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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情怀二:我的父亲母亲
作者:崔琦
父亲(1922--1988农历11月15日)一生命运坎坷,11岁离父(虚龄)13失母,和妹妹(11岁)弟弟(9岁)相依为命,尝遍世道酸涩苦辣,受尽人间横眉冷眼。
命运逼的父亲不得不倔强起来,他抗争命运。十三岁独自护妹管弟,十七,八岁就跟着别人出门赶牲口做生意,二十岁就独立赶牲口,把耀县,三原,陈炉的,棉花,布匹,食盐,瓷器驮运到柳林,旬邑,陕北,甘肃等地,再把那里的粮食,柴碳驮回来。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披着星星走,带着月亮归,慢慢的生活有了改变有了起色。
父亲是个重情感的人。从我记事起,我们和叔父一家共同生活在一起,人口最多时候全家共有三代十四人。一直到上世纪一九八二年国家实行联产责任制,堂弟结婚后才自然分了家。老兄弟两共同生活了甲子一轮,这在我们村里是独一无二的。那个时候一有空闲时间,父亲或叔父就去东原姑姑家看望,(姑姑家郝堡子村离我村15华里,当时都是步行)有时候父亲去时也领着我们,姑姑赶快拿出来好吃的,冬季若去,门楼上挂的柿子软了,特别是一种叫珠蛋柿的小柿子,像乒乓球大小一样,又像小灯笼一样,又红又甜,到今天想起来还流口水。姑父是个能人,他会用荆条编织粪笼,架子车梆梆,骑着他那破旧的自行车去耀县赶集,返回时就到家里来,你来我往,姊妹感情十分融恰,延续到我们这一辈,兄弟姐妹经常走动。现实社会中,即使亲兄弟不结婚都分开了,甚至一个儿子也另立炉灶了,至于姑姑更像路人,情薄如纸!
(摄于1960年冬,前排从左至右作者、母亲、姨妈、二姨姐、后排:大舅家二表姐、二舅家二表姐)父亲是个很负责任的人。我们本家女嫁男婚,他都亲自过问料理。我三伯的三儿子定婚去女方家,到女方家很长时间没有见女孩的面,吃饭的时候女孩端着饭来了,父亲一看走路姿势,面相,立马拉我三伯不吃就走出大门。回来指着我三妈说“你眼睛不对了,找不下了!”这婚事就算哈了,最后女方家长放话,这是他四大的注意,(父亲排行老四)要找父亲算账。后来我问父亲,人家孩子定婚,你为什么不愿意?:“你三伯叫我去,我就要负责!就要把关!”
父亲不仅有情而且重义。解放前四十年代赶牲口去旬邑职田做生意,结识了职田镇的王老五,我们叫他五伯,五伯是旬邑原上的大地主,为人厚道,热情好客,父亲和同伴每次去到他家歇脚(住宿)人家就把大块牛肉荞麦面馍拿出来让尽饱的吃。(那时候我们这一带遭灾荒)一来二去,父亲和五伯就成了知心朋友,解放后,五伯的弟弟曾任甘肃省副省长,可惜英年早逝,弟妻是上海人,后来就携子回上海了。五伯有三个女儿,个个聪明能干,但唯一的儿子却先天不足,家道逐年衰败,大概1972年左右,五伯实在没办法,到耀县找父亲,父亲就和原来赶牲口的四门七爷,八爷,本家三伯,六大,建都大,忠林大凑了200元,(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干部多半年的工资)我们家当时有全国通用粮票,就给了五十斤。我记得五伯高高大大,非常魁梧,有一米九高。在家里住了几天就坐耀县到铜川的班车,再由铜川返回来旬邑。过了几年,五伯的外甥下耀县还钱来了,他说五伯在返回旬邑的路上賊把钱偷了,五伯气的病到再没有起来!他叮嘱外甥一定要把耀县的钱还上。父亲听后眼泪直掉。把钱又给了五伯的外甥,让他拿回去。解放前,家里生活条件大大改善,父亲的一位表叔,(老舅家的儿子,老舅家曾照管了两年父亲姊妹三个)没有成家,单身一个,就把他接到家里养老,给他炕上铺的毛毯,他说不舒服,却要铺毛口袋,(装粮食用的)解放后,他还把父亲告到法院,说是给我们家做了几年长工!家父苦笑不得。
(摄于1995年.从左到右:侄媳、侄子、叔父、哥哥、侄孙、嫂子)
父亲有情有义更忠国。一九六二年三年自然灾害,工业下马,多数大学停招,我哥那年高中毕业,由于母亲患病离世,父亲叫哥哥报考西安医科大学,当年医科大在耀县没招一个学生,各大学在耀县共录了不到十个人。一九六三年部队招兵,父亲叫我哥报名,参军前,哥哥拿着母亲没有穿的衣服到安里,石柱一带换粮食,几天没回来,村里,公社(乡政府)的干部说父亲把人藏啦,结果把父亲在公社关了一晚上,我哥回来敢紧跑到政府说明情况,才把父亲放了。
父亲是个很传统的人。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在耀中上学的时候,男青年时兴穿蓝网球鞋,我也赶潮流买了双,父亲看到就指指点点,“你穿的那头重脚轻轻飘飘的不踏实”我把鞋洗了放在家里,穿的时候到处找不到,找了几天,最后在火炕里找到了。现在想起来父亲的审美也有道理,男人,脚踏实地,才站的稳!一九七二年我高中毕业,国家大学一律停招,尤于兴同学组织我们到耀县秦岭水泥厂打工(尤于兴是水泥厂子弟)干了多半年,一九七三年村上推选我到学校代课,当年二十出头,心高气盛,一心想走出去,因我哥在新疆部队,一九七三年九月二十九日把我的户口迁到新疆阜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县公安机关军管组,公军字1874号。准迁证从西安拿回来,父亲不同意,两个儿子都远走高飞,那怎么行?加之耀县教育局局长杨升民在我村住队就住在我家,给父亲说新疆如何如何不好!父亲更坚定了他的观点,不行!实在没有办法,我只好留在父亲身边。公军字 1874号准迁证我现在还保存着,他是我新疆情缘的史料及见证。这也是我今天网名“大漠胡杨”的原由吧!父亲从小读了几年私塾,相当于今天的小学,因父母相继去世,不得不失学回家,虽然是小学,但父亲的钢笔字毛笔字写的都特别好很有力,有汉书的特点。父亲没学过医学,但他却能一根银针给人治病,村里大人小孩若头疼脑热,特别是发烧感冒,中暑,他用针在脑门,十指尖一扎,放出血,再喝些姜葱根花椒熬的汤药,就好了,他在甘肃赶牲口做生意的时候,在一家店里住宿,一天晚上有一位客人上吐下泄,病情严重,父亲就给店老板要了根银针,给病人扎了十多针,结果奇迹发生了,第二天病人基本恢复原气,病人和同行者拉着父亲的手下跪感谢!
我的母亲张花一九二零年生于耀州泥阳堡张族门庭。泥阳晋朝时曾是耀县县城,历史悠久,耀州志“汉祋祤,晋泥阳,唐华原,宋耀州。”泥阳堡地势险要,东西南三个面环沟,北边仅有几米宽的路连接堡子,南边一条两米窄的陡峭石坡通向百米高的南门,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九三九年母亲从泥阳嫁到崔家坡。母亲为人贤惠善良,当年母亲虚龄二十,父亲十八,姑姑十六,叔父十四,母亲其实就是和几个未成年的孩子生活在一起,但她从来没有高声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骂过,更没有打过。
母亲勤劳持家,忍劳忍怨。父亲常年外出赶牲口,家里的担子就全部落在母亲身上,她起早贪黑,织布纺线,缝衣纳鞋,下地做饭,把中国妇女的特点体现的淋漓尽致!我三岁的时候,母亲领着我去外婆家,外婆家房子的背墙上有一个小窗口,背墙外就是邻居家,我就爬上窗子钻来钻去,一不小心,结果掉到邻居家院子里去了,满头是土,满嘴是泥。表哥表姐说起老话,经常提这回事。这么调皮的我,但记忆中母亲从未动过手。
大概我五岁时,母亲领着我和本家娘娘逛药王山二月二庙会,返回时,领着我到县衙门(有城墙,城门洞)公安局看我叔父,至今我还记忆犹新。悲哀,一九六一年农历八月十五,母亲四十二岁走了。此时我虚龄九岁。父亲遭遇了人生的第二大不幸!
父亲幼年痛失双亲,中年丧妻,幸运的是父母给了我和哥哥生命,给了我们一个完整的家。我和兄长虽然不是大福大贵,却没有给先辈丢脸,可以说也算给父辈添加了光彩。哥哥一九六三年步入军营,一九八八年转到新疆建设银行昌吉分行,侄子侄女继承父志戍守边疆,现分别在人民银行,建设银行,浦发银行,工商银行工作,孙子辈疆三代大学毕业走进世界500强企业,新疆特变电工,孙媳新疆大学研究生毕业从事高中教育。崔氏家族在疆戍边守疆,繁衍生息,疆四代已茁壮健康成长!
一九八五年我陕教院毕业,一九八六年参加陕西省招教考试,语文 93,政治90,教育心理学 92,文化课成绩占百分之七十计192.5分,教学实践占百分之三十计25.3分,总分217.8分被省教育厅录取。从教几十年,评为中学高级教师。大女儿取得西安交通大学医学本科文凭,供职人民医院,二女儿西安外国语大学毕业,现定居杭州湾新区。儿子获2017年亚太地区石油大赛一等奖,研究生毕业从事科研工作,获多项国家专利,。人常说,爷给孙子积德!这大概就是父,母的福报吧!

母亲在世留下唯一的一张照片,一九五九年冬天,母亲领着我,姨妈领着二姨姐去外婆家,我们又同大舅家二表姐,二舅家二表姐去耀县城,在东大街照相馆照了这张照片。十几年前,我把照片翻拍放大二十寸,挂在卧室。照片虽然过了六十三年,有些发黄,但每天早上起来一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母亲,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慰,好像母亲还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六十三年前的一瞬间,却成了永恒的记忆!我的父亲母亲永远是我心中的“佛”2022年2月


作者简介:大漠胡杨,原名崔琦,陕西耀州人,中共党员,中学高级教师,喜欢历史、人文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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