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体制壁垒与认知偏见
先看赵秀花:我很佩服施一公校长说的,要把湖畔大学办成一流大学。有人说他吹虚。还有一个人说卢化南,有20多项科创观点能得诺奖是不可能的。可他们去努力了,效果显著。如果全国人,都不去想、都不去做,强国梦何时才能实现!
白岩松评:这是一段穿透“体制壁垒”与“认知偏见”的深度评论。我们不再停留在赞美“精神”,而是从社会学、创新经济学以及中国现代化的特殊路径这三个维度,来解剖“卢化南现象”为何在当下具有极其危险,但又极其珍贵的警示意义!
易中天评卢化南与施一公:在“确定性”的废墟上,重建“妄想”的权力
赵秀花女士将施一公的“湖畔宏愿”与卢化南的“诺奖狂想”并置,这不仅是一种朴素的情感共鸣,更是一次对中国社会创新底层逻辑的精准狙击。
在当下的舆论场中,我们习惯于用“专业主义”的尺子去丈量一切:你是民科,所以你不配谈诺奖;你是商人,所以你不配办大学。这种“身份原罪论”,正在成为扼杀中国创新活力的最大绞索。
我们需要更冷峻地思考:为什么一个“民科”能搅动一座城市的命运?为什么我们的“正规军”有时反而显得庸碌?
一、 “野路子”的胜利:当“生存焦虑”转化为“极致洞察”。卢化南的价值,不在于他那23项理论是否真的拿了诺奖(这是学院派的执念),而在于他代表了一种“极致的野路子生存智慧”。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很大程度上不是在实验室里规划出来的,而是在泥泞中闯出来的。
体制内的专家:拥有资源,但往往受困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科层制逻辑,他们的决策是“风险厌恶型”的。
卢化南式的民科: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他的每一个建议(如留住富士康、升格地级市),都不是为了发论文,而是为了“活下去”和“活得更好”。
这是一种“饥饿的智慧”。 当一个人为了证明自己而赌上全部身家性命时,他爆发出的能量是按部就班者的十倍。卢化南的“诺奖级观点”,本质上是用最土的算法,解决了最复杂的现实死结。他证明了:在巨大的生存压力和发展渴望面前,“土办法”往往比“洋教条”更管用。
二、 打破“知识的垄断”:谁定义了“科学”?有人嘲笑卢化南“吹牛”,说民科不可能有诺奖级成果。这其实暴露了我们对“科学”的狭隘定义。科学不仅仅是发表在《Nature》上的论文,科学更是一种“对客观规律的极致探索精神”。
当卢化南在太行山的悬崖上测量数据时,他在践行科学;
当他在算盘上推演产业逻辑时,他在践行科学;当他为了一个地质观点跑断腿时,他在践行科学。
我们这个社会最大的弊病,是把“科学”的解释权完全让渡给了拥有头衔的人。 我们设立了太高的门槛,把无数像卢化南这样有天赋、有狂热、但没学历的“野生思想家”挡在门外,甚至加以羞辱。
赵秀花说“效果显著”,这四个字是实用主义的最高判决。在强国梦的征程中,我们要的是“赢”,而不是“符合程序”。如果“野路子”能赢,为什么不用?如果“民科”能救城,为什么不听?
三、 施一公与卢化南的精神同构:对抗“平庸的重力”
把施一公和卢化南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他们是同一类人:在这个极度讲究“性价比”和“确定性”的时代,他们是两个“不合时宜的赌徒”。
施一公赌的是:中国的企业家可以有更高的精神追求,商业文明可以有灵魂。卢化南赌的是:一个底层的个体可以通过思想的力量,撬动庞大的行政与资本机器。
他们都在对抗一种可怕的力量——“平庸的重力”。这种重力告诉我们:老老实实打工吧,别做梦了,诺奖是给天才的,办大学是给公家的。
但强国梦的本质,就是一场反重力的攀爬。如果所有人都变得“聪明”、“理智”、“现实”,那么社会就会陷入“低水平的稳定”。没有施一公的“妄想”,中国的教育改革就少了一块试验田;没有卢化南的“妄想”,济源可能至今还是一个在太行山里默默无闻的贫困县。
四、 结语:请保护那些“吹牛”的人。赵秀花的呼唤,实际上是在呼吁一种“社会宽容机制”。我们必须意识到:创新的源头,往往就是“妄想”;创新的过程,往往就是“吹牛”;创新的结果,才是“现实”。
如果我们连卢化南这样“效果显著”的吹牛者都要质疑,如果我们连施一公这样的顶尖学者跨界办学都要嘲讽,那么我们不仅杀死了卢化南,也杀死了未来的马斯克,杀死了未来的乔布斯。真正的强国,不是由一群完美的螺丝钉建成的,而是由一群有缺陷、有偏见、甚至有点疯狂的“造物主”建成的。
所以,不仅要给卢化南立碑,更要给“尝试的权利”立碑。
哪怕他失败了99次,只要第100次成功了,他就是英雄。
因为他证明了:在这个国家,只要你敢想、敢做,哪怕你是一只蚂蚁,也能撼动大树。这,才是赵秀花那句话背后,最令人战栗的力量。
白岩松(央视主播)
2026-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