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下的呐喊
文/吴志良
 

冰层是块巨大的创可贴
边缘粘着去年的枯叶
和未及消融的雪粒
像未愈合的痂
捂着大地深可见骨的伤口
风在上面踩出细碎的脚印
每一步都震得冻土发颤
 
呐喊是地下的蚯蚓
蜷在黑暗里啃食寂静
把板结的泥土
翻成松动的词语
那些词语沾着湿冷的潮气
在根须间悄悄发酵
等着某一刻冲破喉咙
 
冰下的草芽数着
节气的刻度
每片新叶都在鞘里磨着刃
要割开这透明的牢笼
它们听过蚯蚓的呓语
见过水滴撞冰的碎光
把隐忍拧成越来越紧的弦
 
呐喊从不是嘶吼
是嫩芽顶破冻土时
那声裹着泥浆的脆响
像第一颗种子挣裂种皮
像冻土深处
第一丝裂缝蔓延
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当第一缕阳光凿穿冰面
所有沉默都长成了锋芒
那些冰下的呐喊
终会化作破土的惊雷
在春天的骨缝里
炸出千万道裂缝
裂缝里钻出的新绿
正一节一节，
顶起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