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事之179》
田保寿
今天没骑车,我步行回家。
行至橡胶厂拐弯处,发现前边有两个八九岁大的小学生。
强列的好奇心,促使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两个小男孩一高一矮,他们肯定是附近五完的学生。
只见矮个子斜挎着黄书包,怀里抱着一个蓝球。许是走热了,他不但光着头,还半敞着怀。
走在他身旁的高个子,同样斜挎着书包。好像是很怕冷的样子。他不但把衣服扣的严严实实的,还戴着一顶黑皮棉帽子。
“小蛋,蓝球借我玩会呗?”高个子央求道。
“不借,想玩让你爸给你买去!”被唤作小蛋的男孩一口回绝。
“真不够意思,今天马军欺负你,我还帮你来着,玩会球都不让?你太没良心了。”高个子翻着旧账,大有后悔帮他的意思。
“刚才不是给你们玩了吗?你们使那么大的劲拍球,这要是拍坏了,回家我爸该打我了。”小蛋似乎比他还委屈。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小气鬼。
“蓝球是皮子做的,拍不坏的。你就让我玩会吧,我这次肯定不使劲拍了。”高个子拍着胸脯保证说。
“不和你磨磨唧了,我要拉屎去。”说完小蛋抱着蓝球往前跑去。
道两边是前些日子在大队组织下,才挖完的排水沟。沟深一米多,宽半米左右。
小蛋在前边不远处停了下来。他把书包、手套、蓝球集中放在坑边,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溜到坑底。
我跟在大高子身后来到小蛋出恭的地方。
我满以为大高子会乘小蛋出恭之际抱走他的蓝球。
结果是,我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原来大高个子并没抱起蓝球就跑,甚至都不屑一顾。他在小蛋上方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沙土照着小蛋头上扬了下去。
正在小蛋攥着拳头,小脸憋的痛红的关健时刻,一把从天而降的沙土吓得他一激灵,随后不由破口大骂:“操你妈老天爷,拉泡屎你还来捣乱!”
大个子见自己的恶作剧起了效果,他不无得意地捂着嘴窃笑不止。
底下拉屎的小蛋,一边使着劲一边东张西望。
顶上的大个子如法炮制了几次。
“差不多得了,小心被他发现了跟你没完。”我止住笑,拉起大个子。
“谁让他不给我球玩?”大个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抱起蓝球就跑。
“小逼仔子,把球给我。”从沟里爬上来的小蛋,看着远去的大个子,仿佛一下子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他捡起书包和手套,大骂着追了上去。
望着他们渐跑渐远的身影,我不由的想起了我永远也回不去的童年,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那年那事之180》
田保寿
吃过晚饭,感觉天不是那么冷,我正要出屋准备上大坝走走。
“去前院小卖店买袋洗衣粉。”母亲见我要遛,忙喊住了我。
“别的还用买不?”
“不了。外面冷把帽子戴上,别冻感冒了。”
“不戴了,没那么冷。”
以前买东西,都要去三里多远的柴油机厂商店。
前些日子就听说前院新开了家小卖店,我还一直没去过,今天正好去看看。
虽巳是旁晚时分,天空一片晴朗,风也偃旗息鼓不知所踪。觅食归来的倦鸟们,叽叽喳喳地和儿女们诉说着自己的坚辛。光秃秃的扬树支条,哨兵似的直插云霄。几只贪吃的母鸡“咕咕”叫声,用瓜子扒拉着道边的枯草,希望能寻到点吃的。从大坝方的走来一群牛,它们一个个腆着大肚子,迈着四方步头不抬眼不挣地慢悠悠地走着。有的不讲究的还边走边拉。跟在牛群后边的放牛翁,他早巳习惯了它们懒散和随地大小便的臭毛病。他掖下挟着鞭子,嘴上刁着烟不急不躁地跟在后边走着…
从我家出来,往南走过四趟房,就到了老徐家新开的小卖店。这小卖店是老徐今年上秋在院子南侧新建的三间一砖到顶的砖瓦房。
它南邻甘音公路,东接直通北大坝的南北向小路。
天时地利人和尽占,他家的生意想不火都难。
小卖店外面支着大棚,里面有桌子椅子,还有一个张麻将桌。来这“寻欢作乐”的有老人也有儿童,有男人也有女人。
有天南地北乱侃的、有热议东家长西家短的、有打朴克贴字条的、也有玩麻将小打小闹的…
“仨来了,来打两把朴克?”东邻王叔正打着朴克,见我进来便热情地同我打招呼。
“王叔也在这?你玩吧,我来买袋洗衣粉。”说完我直接进了屋。
我这人平常寡言少语不善交际。没有侃大山的口才,也没有打朴克的本事,对于麻将更是一窍不通,麻将有几张牌都不知道。
走进小卖店,屋子正中央是一个铁炉子,炉子上有把正冒着热气的铁壶。炉子上有铁皮做炉筒子,一节节连着从窗户伸向外面。
小店不大,所售东西应有尽有。大到家用电器,小到针头线脑。真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正要去屋东侧柜台买洗衣粉,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说笑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转过身我发现,在屋西侧副食品柜前正有几个人争辩着什么。
我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反正也没啥事,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笑的事。
原来是,某种水果糖卖两元一斤。而前来买糖的小男孩手里只有八角六分。
八角六分能买多少糖呢?
先是中年妇女用算盘算,打了几遍数字都不一样。
正在旁边玩耍,像是店住家孩子的小姑娘看不下去了,她拿出纸和笔又是一阵演算,结果还是不对。
娘俩和买东西的小男孩大笑不止。
“我找我爸去。”小姑娘扔下笔往后院屋跑去。
不大动夫,店住老徐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进了屋。
“还得你来,把我都搞懵了。”中年妇女把算盘推给老徐。
“就这点能耐还开小卖店呢?”老徐问完单价,便手法娴熟地“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
“好了,要称吧。”老徐推开算盘,很有把握地告诉老伴一个数。
“你可算准了,千万别少给人家。”中年妇女还是有点不放心。
“放心要吧。这点小账我都算不准,还怎么当大队会计?哈哈哈。”
我回到日用品柜台前,中年妇女忙跟了过来:“你买点啥?”
“一袋洗衣粉。”
“给,一块钱。”她扔给我一袋一斤装的熊猫牌洗衣粉。
看她那熟练丝滑的动作,我不由笑了。
同时我心里在想,她若放羊,千万别超过两只。若让她查散养在当院的十只小鸡,她多长时间能数清?
《那年那事之181》
田保寿
早晨骑车去单位上班。由于有事耽误了些时间,我走进车棚已到了上班时间。
锁好车,当我匆忙走出车棚时,不小心和也是急着进车棚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妈呀,撞死我了!咋不瞅着点?”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叫声。来人不知是被撞疼了,还是被吓到了,她惊叫着晃了几晃差点没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是太着急。”我低着头忙鞠躬赔着不是。
“你是朱师傅徒弟小田?”女人试探着问。
“是我。你是一,你是李姐?”听口气她认识我。我这才敢抬头看向来人。
我认出来了,她是车间的统计员,姓李名玉芬。
她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由于婚后一真没有孩子,所以她的体形婚前婚后没啥变化,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还是机加车间的一支花。
她丈夫就是我们车工组的孙大圣。
当初听说她俩是一家子后,马上就有一词出现在我的脑海:暴殄天物。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女同胞替她惋惜,替她不值。
“挺好的一棵白菜让猪拱了。”男同胞们,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更多的是羡慕忌妒恨。
“孙大圣和李姐看着也不般配啊?一个貌若西施,一个像武大郎转世。也不知这孙大圣使用了啥手段,把李姐搞到手的?”有次休息时,我向师傅提出了困惑巳久的疑问。
“你可别被孙大圣的表相迷惑了。他一天天看似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其实心眼比谁都多。
他和小芬是技校同学,上学时候他俩就处上了对像。
孙大圣他老爸是县劳动局的一个科长。
当年在不包分配的情况下,他俩先后进了省属企业一一柴油机厂。现在小芬这工作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大圣命可真好!”我不由联想到自己的未来。我没有能呼风唤雨的父亲,也没有盘根错节的人脉。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毕业了。何去何从似乎巳成定数。按照哪来哪去的分配原则,宏建机站就是我的归宿。可一想到宏建机站现在的状况,我的头不由的大了几分。宏建机站濒临倒闭,回到宏建机站之日也就是我失业之时!原指着考上技校能咸鱼反身,可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突然间,我心里竟萌生了是否继续实习下去的想法。既然一切都是定数,又何必去做出力不讨好的事?
人定胜天、逆天改命、我命由我不由天,天欲灭我我灭天…这些心灵鸡汤我是再也喝不下去了。
反念又一想,父亲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与其无所事事闲着,不如争取机会学点啥。管他一后能不能用上。艺多不压身,机会总是给有准备人留着。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
“李姐,你着急忙慌的这是有啥事?”看她一脸的焦急样,我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
“车钥匙丢了。我记着锁好车钥匙揣兜里了,到车间咋就没了?我一路找到这的。”说着她弯下腰,仔细的在自行车空隙找寻着,连旮旯胡同都不放过。
我也帮着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这可咋整?上面还有我家门钥匙呢。”她直起腰,心尤不甘地东张西望。
“你先别着急,到门卫问问,万一是谁捡了放门卫室了。”为了安慰她,我随口说道。
“去看看吧,但愿是有人捡了放到门卫室。”她又快步向门卫室走去。
她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当她走进门卫室说明来意,门卫老张头就从桌上拿起一串钥匙递给她:“刚才有人送来的,看是不是你的?”
“是,是我的。谢谢,谢谢你张大爷!”
“谢我干啥?又不是我捡的。一后可得注意了,这要是真丢了得多闹心?”
来到车间,我和师傅说了刚才的事。
“小芳真是不容易啊。人长的好看又非闻,跟大圣一心一意过日子,真是难得。唉,好人没好命!”
我觉得师傅这是杞人忧天。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鞋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
《那年那事之182》
田保寿
中午下班路过柴油机厂商店,猛然想起母亲让买二斤盐回去。
于是我在外面放好车,推门走进商店。
也许正是大中午的关系吧,商店里面空荡荡的,没见有别的顾客,只有二女一男坐在副食品柜台后,无精打采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闲话。
其中一个梳着短发的中年妇女,她小眼睛高颧骨,扁鼻梁尖下颌。两片厚厚的嘴唇,也没能包住那两颗泛黄的门牙。此时她正靠着柜台,全神贯注地用指甲刀修剪着指甲。在她身后依次是,酱油缸、醋缸和装有大粒盐的大木箱。
她那新颖别致的剪刀下端挂有钥匙和一个小挂件。随着“咯嘣,咯嘣”声响,那些被剪掉的指甲残片四下飞溅。有的掉在身上,有的掉在地下,有的也可能飞进她身旁的醋缸、酱油缸或是装大粒盐的木箱里。每剪完一个手指头她都要仔细认真地再修饰半天。
“真烦人,指甲都落人家脸上了。”坐在她对面,年龄较小梳着两根小辫的女人笑着说。
“哈哈哈,留着别扔,回家做油焖指甲盖吃。”四十多岁的小个男人,不甘寂寞笑着打趣道。
“真他妈恶心。还是你拿回家吃去吧。”小辫女人捡起那片指甲扔到小个男人怀里。
我站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的表演。
“你买啥?”小辫女人像是才看见我,她收起笑脸冷冰冰地问道。
“买盐。”我忙陪着笑脸说。
就在这个时候,又进来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人六十左右的年龄。小个不高微胖。他头戴狗皮帽子,上身穿件老羊皮袄,许是着急走热了,他不得不敞着怀,下身是条满是褶皱的不知洗过多少遍的旧军裤。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年光着头,穿着黑色的棉袄棉裤。只见他小脸冻的通红,嘴唇上还挂着晶亮的清鼻涕。
“同志,我买棉帽子。”老者走近柜台,小心翼翼地说。
“等一会吧,卖鞋帽的人有事出去了。”短发女人头也没抬扔出一句话。
“同志行行好,你就卖给我吧。我还急着赶一点的大客车。”老者急的左顾右盼着。希望有谁能挺身而出帮他一把。
“急也没招啊,我们一人负责一摊。她不在我们也不敢随便卖呀。”小个男人点着一棵烟,显得很是为难地说。
“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呀?!”老者急的直搓手。
“爷,爷,咱走吧,一会怕赶不上车了。”小男孩拽着老者的衣服,小声说。
“宝,赶趟不急,来都来了,今天就给你买了。”老者又转身对着她们乞求道:“我家离的远,进趟城不容易,您就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唉呀可真磨叽。真是拿你没办法。来吧。”短发女人是良心发现?还是为了求个安静?她把指甲刀往坐在对面小辫女人怀里一扔,起身走向鞋帽柜台。
“看这帽子行不?”她把一顶雷锋帽扔在柜台上说。
“这帽子多钱?”老者没急着拿帽子而是小声问道。
“二块钱。要不要?要就交钱!”
“要,要,哪能不要呢?”老者把帽子扣在少儿头上,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非常谨慎地抽出几张小票,再三数过后才递给短发女人。
“爷爷,这帽子真暖和。”少儿很是满意地说。
“暖和就好,钱没白花。”
老者连说好几个谢谢,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对了,是你要买盐吧?”小辫女人见我还在那站着,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
“是我买盐,怎么卖盐人也不在?”我光顾看热闹了,把自己干啥来了都忘了。好在我并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我就是负责卖调味品的。嘿嘿嘿,让老头这么一搅和,把你这茬给忘了。”小辫女人把指甲刀扔在身后桌子上,来到大木箱前问我:“几斤来着?”
“二斤。现在咸盐多钱一斤?”见她脸色不是那么难看,我得寸进尺的多问了一句。
“一毛四一斤。”
我拎着塑料袋走出商店,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太阳竟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乘火打劫的西北风,嗷嗷怪叫着在大地上横冲直撞。
好在是顺风,没用多长时间,我就轻松的到家了。
作者简介
田保寿,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脚踏实地,特别喜欢文字,偶有心得,便笔下留墨,愿结识天下好友为朋。
组稿校验编审:邱百灵
编辑制作:侯五爱
文字审核:惠玲玲
美编:惜缘
总编:瀛洲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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