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金云哥
◎ 王天奇 崇阳

大嫂陈金云,今年八十岁了。我们那儿有个不成文的特别的习惯,同辈年长的女性,姐不叫姐姐,嫂子不叫嫂,统统都称呼哥。大嫂陈金云,按理该称她金云大嫂,可我们喊了几十年“金云哥”,这三个字早成了她独有的印记,也如同她的金字招牌,像她的人,揣着金子般的赤诚实在,又藏着云絮般的温润柔软。八十载风雨漫过肩头,她的头发被岁月染成霜白,眼角的皱纹叠着一路走过的痕迹,可眼底始终亮着一束光:那是读书人的笃定,是劳动者的坚韧,是孝顺者的柔软。认识她的人,提起金云哥,最先想起她那个鲜活的标签:一个是“金云瞎子”——带着疼惜的打趣,笑她熬夜看书熬坏了眼睛;一个是“闲不住的铁娘子”——满含敬佩的夸赞,叹她把日子焐得红红火火的韧劲。而在我心里,她是家族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以读书为芯、勤劳为油、孝顺为暖,既照亮了自己的人生路,也把融融暖意送进了身边每个人的心底。
一、一盏灯,一卷书,熬白了灯芯,读亮了人生
大嫂的读书缘,要从解放初期的乡间说起。那会儿乡下的女孩子,能识几个字已是难得,她却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硬是读到了高小。在那个物资匮乏、教育资源稀缺的年代,高小文凭算不上耀眼,却在她心里埋下了生生不息的读书种子。她总说,第一次摸到课本时,墨香混着纸页的糙感,让她觉得“比吃了蜜还甜,甜到了心坎里”。从那时起,读书就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怕后来被柴米油盐、农忙劳作缠得满身琐碎,也从没真正放下过。
大嫂读的书杂,却读得格外认真。年轻时,她最爱翻历史故事和四大名著。《红楼梦》里的人情冷暖,《三国演义》里的谋略智慧,《水浒传》里的侠义豪情,她都能掰着指头,带着自己的理解讲上几段。我小时候总爱黏在她跟前,缠着她讲“林黛玉葬花”“武松打虎”“火烧赤壁”,只要不是农忙到脚不沾地,她便会放下手里的活计,坐在门槛上,一边摩挲着被翻得泛黄卷边的书页,一边慢悠悠地讲。讲到动情处,她会皱起眉头,仿佛自己也走进了书里的悲欢;讲到有趣处,又会咧着嘴笑,露出几颗被岁月磨得有些松动的牙,眼里闪着孩子般的光亮。后来新中国的文艺作品多了,她又迷上了当代小说,从《平凡的世界》里看尽普通人的挣扎与坚守,到《穆斯林的葬礼》里品味命运的厚重,只要能借到的书,她总要连夜读完,仿佛晚一刻,就辜负了这来之不易的墨香。
乡下的日子,哪有多少“闲工夫”?金云哥的读书时间,全是从时光的细缝里“抠”出来的。白天要下地干活,要操持家务,要照顾孩子,只有晚上,等全家人都睡熟了,她才敢点亮一盏煤油灯——后来换成昏黄的白炽灯,缩在炕头翻书。灯光映着她凑近书页的脸,眼睛越凑越近:起初只是觉得字小,后来慢慢看不清了,她就找了副老花镜,还是嫌不够,索性把书贴在鼻尖上,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页。我们心疼地劝她:“天黑了就歇着,眼睛熬坏了不值当。”她总摆摆手,带着几分执拗:“没事,就看一会儿呢。”可这“一会儿”,常常就悄悄溜到了大半夜,灯芯燃了又燃,她的眼里始终亮着对文字的渴望。
久而久之,她的视力越来越差,村上的人半开玩笑半心疼地喊她“金云瞎子”,她也不恼,反而笑着应:“瞎就瞎点,能看书就行。”有一回,她连夜读一本借来的《林海雪原》,沉浸在杨子荣的智勇里,竟读到天亮才合上书,起身时晕乎乎地撞在了门框上,额角磕出个青包。大哥又气又疼地埋怨:“你这是拿命换书看!”她揉着额头,眼里还闪着书里的光,念叨着:“杨子荣可真厉害,咱做人就得有这股子胆气。”
这股子从书里学来的“胆气”和见识,成了她教育孩子最珍贵的法宝。她没学过什么高深的教育理论,却总摸着孩子的头说:“书里藏着过日子的道理,多读读,路就走得明白,心就装得下天地。”她的儿女们,从小就在她的影响下养成了读书的习惯,哪怕日子再紧,她也要咬牙给孩子买课外书,把自己珍藏的墨香,悄悄传给了下一代。如今,她的孙子孙女也成了爱读书的人,逢年过节回家,总要围在她身边,听她讲过去的读书故事,讲书里的道理。金云哥常说:“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爱看书,书让我知道,人穷点不怕,心不能穷,心里有书,日子就有滋味。”书香不仅丰盈了她的人生,更成了这个家代代相传的家风,在岁月里静静流淌。
二、一双手,一亩田,耕碎了泥土,耕暖了日子
金云哥的勤劳,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从脚下的泥土里一点点长出来的。她和大哥王天佑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没离开过生养他们的土地。改革开放后包田到户,按人头算,她家也就分得了两三亩田地,可看着村里不少人外出打工,大片田地荒在那里,长满野草,金云哥心疼得慌,红着眼眶念叨:“好好的地,荒着多可惜!”她挨家挨户去问,把那些没人种的田地都接了过来,一来二去,竟默默扛起了十多亩地的耕种。
十多亩田,放在如今的农村都算“大户”,更别说在几十年前,全靠人力和牛耕的年代。金云哥和大哥每天天不亮就下地,踩着晨雾里的露水出门,披着满天星光回家。春耕时,她弯腰插秧,一插就是大半天,直起腰时,腰杆疼得站不稳,就扶着田埂歇口气,捶捶腰,接着再插;夏收时,她挥着镰刀割稻,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虎口裂了一道又一道口子,渗出血珠,她就用布条缠上,咬着牙继续干;秋收时,她背着沉甸甸的稻穗往家走,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她也不吭声,脚步却始终稳稳当当。
收上来的粮食堆满了粮仓,金云哥没有满足,心里琢磨着:“光靠卖粮食不行,得让这些粮食‘生更多的钱’,让日子更有奔头。”于是她和大哥商量着搞起了家庭副业——院子西边搭起猪圈,买来几头小猪仔细心养着,每天用自家种的红薯、玉米秸秆拌着糠麸喂,一勺一勺,从不糊弄;屋前的空地上围了鸡舍,几十只土鸡撒欢儿跑,啄着地里的虫子,下的土鸡蛋攒起来,要么留给家人补身子,要么拿到镇上卖,换些零花;田埂边除了种瓜果蔬菜,还种了几垄芝麻、花生,收了之后榨成香油、炒成花生米,也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每天忙完田里的活,金云哥还要惦记着猪圈和鸡舍,从不让自己闲下来。天没亮先去喂猪,扫干净猪圈的粪便,生怕脏了小猪仔;傍晚收工回来,再给鸡鸭撒一把玉米粒,仔细检查鸡舍有没有破损,怕野物伤了鸡鸭。有一年冬天格外冷,小猪仔冻得直哆嗦,蜷缩在角落里哼唧,金云哥连夜把自家的旧棉袄拆了,给猪圈铺上厚厚的棉絮,守在旁边烧了一夜的柴火取暖,眼皮熬得打架,也不肯合眼,硬是把小猪仔都护了下来。大哥心疼地劝她:“差不多就行,别这么折腾自己。”她却红着眼说:“养了它们,就得对它们上心,这些都是过日子的指望啊,哪能糊弄?”靠着田里的收成和副业的补贴,她家的日子渐渐宽裕起来:先是盖起了宽敞舒适的小洋房,彻底告别了漏雨的土坯房;后来又在县城买了房子,让孙子孙女能进城读书,接受更好的教育。村里人提起她,都竖起大拇指:“金云两口子,是靠实打实的力气和心思挣来的好日子!”金云哥听了,只是憨厚地笑笑:“哪有什么捷径,就是肯下力,肯琢磨,把每一步都踩实了。”
她的“熬”,不仅是熬体力,更是熬心气,熬那份不认输的韧劲。有一年夏天,遇上大旱,田里的稻子蔫头耷脑,眼看就要枯死,大嫂和大哥每天挑着水桶去浇地,从河堤外的隽水河里挑水,一趟又一趟,来回要走几里路,扁担压得肩膀生疼。挑到最后,大哥的肩膀磨破了皮,渗着血,大嫂的脚底起了水泡,走一步疼一下,可他们愣是靠着一担担水,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保住了大半的庄稼。秋收时,粮食收成虽不如往年,猪圈里的几头肥猪却正好出栏,补上了粮食的亏空。大嫂望着囤里的粮食,眼里闪着光:“天不给力,咱人就得给力,东边不亮西边亮,只要不放弃,总有收成,总有盼头。”
这股子不放弃的韧劲,贯穿了她的一生。如今八十岁的她,依旧闲不住,每天早早起床,扫院子、喂鸡、打理菜园,侍弄那些绿油油的蔬菜,还会帮着儿孙们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大家劝她享清福,她总摆摆手,笑着说:“动一动,身子骨才硬朗,闲着反而浑身不自在,土地里待惯了,踏实。”土地给了她踏实,劳动给了她底气,她的一双手,耕碎了泥土里的贫瘠,盘活了日子里的希望,也耕暖了一家人的生活,把苦日子过成了甜。
三、一颗心,一份情,暖了长辈,睦了邻里
大嫂的孝顺,从不是挂在嘴边的话,而是藏在日常的惦念里,落在紧要关头的担当上,是村里人都忍不住竖大拇指的实在。她的孝顺,不止对自己的父母,更对我的父亲——她的叔叔,那份贴心,比亲女儿还要周到。父亲退休后回了老家独居,母亲走得早,我们兄弟姐妹又都在外地工作,不能常伴左右,心里总挂着愧疚。大嫂家与父亲住处不远,便主动把这份牵挂扛了起来,这一扛,就是几十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父亲身子还算硬朗时,日常起居都能自己打理,烧饭、洗衣、收拾屋子,样样不麻烦人。但大嫂总放心不下,每天早晚总要绕到父亲家门口走一趟,要么隔着院墙喊一声“叔叔,吃了没?”,声音清亮,透着惦记;要么推门进去坐几分钟,问问他有没有缺什么,唠唠村里的新鲜事,陪他说说话。逢年过节,金云哥总会多做一些父亲爱吃的好菜,端到他面前;换季时,也会早早提醒他添衣减被,怕他着凉。父亲嘴上总说“不用惦记我”,脸上却藏不住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这份细碎的问候,这份无声的陪伴,成了他独居生活里最暖的慰藉,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悄悄暖了他的孤单。
真正见出大嫂心意的,是父亲遇到难处的时候,她总能第一时间冲在前头。有一回,父亲夜里突然胃疼,疼得蜷缩在床上直哼哼,连起身找药的力气都没有。大嫂知道后,二话不说叫醒大哥,拿着手电就往父亲家跑,摸黑找来止疼药,小心翼翼喂他吃下,又连夜找车把父亲送到县医院。一路上,金云哥紧紧攥着父亲的手,不停地安慰:“叔,忍忍,马上就到了,别怕,有我们呢。”到了医院,她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找医生,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忘从兜里掏出个布包,里面装着父亲常用的药品和水杯,都是她提前备好的。守在病床前时,她怕父亲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自己缩在冰冷的椅子上打盹,一夜未合眼。天亮后父亲病情稳定,医生说幸好送医及时,再晚一步就危险了,大嫂这才松了口气,眼圈红红的,转身去食堂买了碗热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父亲吃,细致得像照顾孩子。我们在外接到消息赶回来时,看到大嫂眼里的红血丝,看到她疲惫却依旧温柔的模样,心里又暖又酸,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哽咽的“金云哥”。
还有一次,父亲院里的一棵桔子树被大风吹倒了,枝桠歪歪斜斜地抵着厢房,眼看就要砸坏房子,他自己搬不动、扶不了,急得团团转,站在院子里叹气。大嫂听说后,立刻喊上大哥扛着锄头、麻绳过去,二话不说就动手,忙活了大半天,又是挖坑又是固定,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把树扶稳加固好。父亲站在一旁看着,连连念叨:“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咋办,辛苦你们了。”大嫂擦着汗,露出憨厚的笑:“这点活不算啥,您别操心就好,房子没事就放心了。”家里的水管冻裂了、屋顶漏雨了、重东西要搬了,只要父亲张口,或者大嫂看在眼里,她和大哥总会第一时间赶来帮忙,从不推脱,从不让父亲独自犯难,把他的难处,当成了自己的急事。
大嫂的好,不止对长辈,也对邻里,她的心肠热乎,总想着帮衬身边人。村里谁家有难事,她总能主动搭把手:邻居家的孩子没人看,她就笑着把孩子领到自家,给他们拿糖吃,陪他们玩;谁家地里的活忙不过来,她就抽空去帮着干,哪怕自己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谁家有矛盾了,她就去劝一劝,凭着一碗水端平的实在,凭着掏心窝子的话,化解了不少邻里纠纷。她常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和睦了,日子才舒心,互相帮衬着,路才好走。”村上的人都愿意和她打交道,说她“心善、实在,值得交心”,谁家有好吃的,也总想着给她送点,这份真诚,换来了最朴素的情谊。
四、一桌饭,一袋情,暖了归人,系了乡愁
每次我们从深圳回老家,大嫂总是最高兴的那个,比过年还要欢喜。远远看到我们的车进村,她就早早站在门口张望,眼神里满是期待,等我们下车,第一句话准是:“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歇歇,饭马上就好。”话音未落,她就转身扎进厨房忙活起来——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着她忙碌的身影,锅里炖着自家养的土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刚从菜园摘的青菜、蒜苗,还有提前清洗好的腊肉,都是我们爱吃的家乡味。她总说:“城里的菜再精致,也没家里的香,你们回来,就得吃点地道的,尝尝家里的味道。”
我们坐在院子里聊天,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声,闻着飘来的饭菜香,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心里格外踏实,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不多时,一桌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上了桌:板栗烧鸡、腊肉炒蒜苗、清炒小白菜、红薯粉炖肉,还有一大碗鲜美的土鸡汤,每一道菜都透着家的味道,藏着她的心意。金云哥记得我最爱吃家乡的苕饼坨子,几乎餐餐都为我准备,她一边给我们夹菜,一边念叨:“多吃点,这鸡是自家养的,肉嫩;这腊肉是去年冬天熏的,香得很,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我们吃得津津有味,她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眼里满是欣慰,时不时问一句:“合口味不?不够我再去炒,锅里还炖着汤呢。”那眼神,那语气,像极了母亲对孩子的宠溺,暖得人心里发烫。
临走时,大嫂更是忙前忙后,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塞进我们的车里,把她的惦念都打包带走。提前晒好的红薯粉、熏得油亮的腊肉、晒干的笋干,还有鸡窝里刚捡的土鸡蛋,一个个塑料袋装得满满当当,都是她亲手准备的。她弓着腰,费力地往车里塞,一边塞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红薯粉回去煮着吃,比外面买的劲道;腊肉蒸一蒸就行,给孩子尝尝家乡味;鸡蛋留着早上煮,营养好,你们在外面忙,别亏了自己。”我们怕她累着,连忙说:“够了够了,太多了拿不下,您留着自己吃。”她却摆摆手,带着几分固执:“不多不多,都是家里的东西,不值钱,你们在外面想吃还吃不上呢,拿着,拿着。”直到后备箱被塞得严严实实,再也装不下了,她才罢休,又反复叮嘱我们路上小心,到家了给她报个平安。车子开出村口,我们回头望去,她还站在门口挥手,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瘦小,却又格外温暖,直到我们的车拐过弯,看不见了,她还舍不得回屋。那些装满后备箱的土特产,裹着大嫂浓浓的心意,也系着我们剪不断的乡愁,走到哪里,都忘不了这份暖。
五、尾声
八十岁的金云哥,如今依旧精神矍铄,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沉淀,眼里却依旧闪着清亮的光。她的眼睛还是不太好,却依然爱看书,常常让孙辈给她读报纸、念故事,听着文字,眼里就泛起笑意;她的手还是粗糙的,结着厚厚的茧子,却依然闲不住,总想着为家里做点什么,侍弄菜园,打扫院子,不肯让自己闲着;她的心还是柔软的,总惦记着身边的人,惦记着邻里,惦记着远在外地的我们。
每次回老家,我都喜欢坐在大嫂身边,听她讲过去的事:讲她小时候读书的不易,讲她种地、养猪的辛苦,讲她惦记父亲的点滴,讲她给我们准备土特产的琐碎。她的话朴实无华,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总能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让人心里暖暖的,酸酸的。我常常想,大嫂的一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却用最朴素的方式,把“读书”“勤劳”“孝顺”“热忱”这八个字,活成了最生动的模样,活成了我们心里最温暖的榜样。
她像一棵扎根在土地里的老槐树,平凡,却坚韧,任凭风雨吹打,始终稳稳地站着;普通,却温暖,用枝桠庇护着身边的人,默默输送着养分。八十年的风雨,磨不去她骨子里的热爱,耗不尽她心底的善良,岁月在她身上刻下了痕迹,也沉淀了最珍贵的品质。我的大嫂陈金云,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们:日子或许平凡,或许琐碎,但若心怀热爱、肯下力气、常怀感恩、待人热忱,就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过得闪闪发光。
今年农历腊月,恰逢大哥天佑和金云哥的八十大寿,谨以此文,献上我最诚挚的祝福:愿他们生日快乐,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日日开心,事事如意,愿这人间的温暖与美好,永远围绕着他们!
王天奇,湖北省崇阳县人,现定居深圳。湖北省咸宁市作协会员。在《咸宁日报》《湖北青年》《辽宁青年》《湖北日报》《金沙文学》《九头鸟》《中国乡村》等发表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