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把甜补进童年
干一/甘肃
陇原的腊月，风裹着黄土刮
腊八的晨，灶火没暖透儿时的瓦
冰心笔下的甜，隔着千里黄沙
我数着课本里的干果，咽着西北的霞光
没有红枣滚着红糖的稠
没有桂圆润着粥底的柔
六岁的陇原娃，只识灶台上的莜麦香
不识那十八样果，熬成的江南温柔
母亲的手，揉着莜面，捏着岁月的皱
工分薄，兜囊空，哪敢寻稀罕的料头
唯有自留地的糜子，埋在黄土里藏
几颗红豆绿豆，熬一锅清汤，也算腊月的柔
霜，比江南更烈，覆了垄上的草沟
我们不捏霜团，只追着灶烟走
盼一口热乎，暖透冻红的手
腊八的名，听过，却没沾过半分甜
后来才懂，母亲的难，藏在陇原的寒
不是不盼粥香满，是生活的秤，压弯了柴米油盐
今时的灶，火旺，料足，碗盏圆
把陇原的黄米，拌江南的果，熬成一碗圆满
风还刮，却吹不散碗里的暖
补儿时的缺，暖半生的念
陇原的腊八，终酿一口甜
一碗粥，盛着岁月，也盛着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