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香不过母亲的腊八饭
腊八的风,裹着腊月的清寒,掠过熟悉的老巷,扑在青砖灰瓦的老院时,我总会下意识地望向那扇熟悉的木门——门内,木屋瓦房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母亲的腊八饭,正守着灶火,慢慢熬出岁月的醇香。
老院的灶台,嵌在屋檐的一角,黑黢黢的锅底被灶火舔得通红,橘红色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母亲被蒸汽氤氲的脸。米豆在锅里慢慢舒展、沸腾,红枣、花生、红薯,还有提前泡发的红豆、薏米,被母亲一样样仔细淘洗,再按顺序下锅。
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有莲子,桂圆啥的名贵食材,母亲总说,腊八饭要慢熬,急不得,就像老院的日子,得一点点熬出甜的滋味。于是,她守在灶台边,添柴、搅锅、看火候,动作娴熟又认真,仿佛守着的不是一锅粥,而是老院里一整个不会老的童年。
屋里的香,是最霸道的暖。从米豆初沸的清浅,到红枣红薯花生融开的甜糯,再到五谷杂粮熬出的醇厚,一点点漫过厨房,飘出窗棂,绕着青砖灰瓦的屋檐前打转,把窗外腊月的寒都熏得软了,雪化了。那香气不浓烈,却钻心,顺着院落的微风,飘到院中的石桌旁,飘到我们姊妹六个围坐的身影里——那是独属于老院母亲的味道,是无论走多远,一闻到就想立刻奔回青砖灰瓦下的老院。
小时候的腊八,老院总比平日里热闹几分。大姐已出嫁、大哥二姐天不亮就去生产队挣工分,扛着锄头,踩着晨霜出门,临走前总不忘叮嘱母亲:“妈,粥熬稠点,我们晌午回来吃。”三姐四姐们则围着灶台打转,帮着添柴,火苗映红了她的脸颊;三姐姐剥着红枣,指尖沾了甜香;四姐姐擦着粗瓷碗,把碗沿擦得锃亮;母亲则守在锅边,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生怕米豆粘了锅底。她们的身影,在灶台旁穿梭,像四朵温柔的花,把老院的冬天,衬得格外暖。
院中的石桌,被母亲擦得一尘不染,(大姐腊八节也经常回来)我们姊妹六个挤在一起,小脑袋凑成一圈,眼巴巴望着厨房的方向,等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腊八饭。大哥二姐晌午从生产队回来,裤脚还沾着泥土,却先笑着凑到石桌旁,摸了摸我们的头:“别急,粥马上就好。”母亲端着粗瓷碗出来,一碗碗盛好,先递到大哥手里,再分给三个姐姐,最后才轮到我。粥熬得浓稠绵密,热气裹着香,扑在脸上,瞬间暖了眉眼。
我们捧着碗,小口吹着,你一口我一口,叽叽喳喳的笑声,撞在青砖灰瓦上,又弹回木屋的窗棂。四个姐姐总把碗里的红枣、花生挑给我,笑着说:“小弟多吃点,长高高。”大哥则一边扒拉着粥,一边跟我们讲生产队的趣事,逗得我们笑个不停。那时候总嫌粥太烫,吹半天才能下口,如今再回想,那烫嘴的甜,是老院最珍贵的甜,是姊妹相伴、手足情深最暖的时光。
岁月在老院的青砖上刻下痕迹,在母亲的鬓角染白了发线,木屋的瓦楞添了风霜,石桌的棱角被时光磨得温润。大哥早已不再去生产队挣工分,四个姐姐也各有了自己的小家,我们姊妹六个各奔东西,可母亲的腊八饭,味道却始终没变。
每年腊八,我总是去老院的灶台,回忆母亲的慢火熬煮情景,把对老院的念,对我们姊妹六个的惦念,都熬进这锅粥里。
米豆的软糯,红枣的甜,花生的香,每一口都裹着老院的烟火气,裹着木屋瓦房的温情,裹着石桌旁那些挤在一起的岁岁年年。四个姐姐的关爱,大哥的担当,母亲的慈爱,都藏在这碗粥里,熬成了我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母亲的腊八饭,从来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昂贵的食材,也许她根本没听过什么是桂圆,莲子……,但却藏着老院最踏实的圆满。
它熬在青砖灰瓦的炊烟里,熬在木屋瓦房的灶火旁,熬在石桌旁姊妹六个的笑闹中,熬在大哥二姐挣工分的晨霜里,熬在四个姐姐温柔的关爱里。
一年又一年,从青丝到白发,母亲守着老院,熬着粥,也熬着我们剪不断的乡愁与牵挂。
最香不过老母亲的腊八饭
老院的灶台啊
有围裙沾着岁月的烟火气
把五谷杂粮的香熬进时光里
我追寻你的味道,尝到童年的甜糯和安稳
尝到灶火旁的叮嘱,粗瓷碗与木勺
听到柴火噼啪的轻响
这是寻常烟火
却被时光酿成最深的牵挂
你一定不会忘记儿时模样
团圆,我们在每一个腊八
我知道,您温柔的执念
当腊八粥的稠香在小院散发
那种人间烟火,热气升腾
那将是为你守候的温暖人间
母爱慈爱,熬香了腊八的碗
把米豆熬成浓稠的思念
穿越十八个岁月,漫过流年
将缕缕牵挂熬进岁岁年年
熬软岁月苦,熬甜日子难
把一季寒冬熬成暖意融融的盼
却将又一道细纹
刻上母亲温柔的容颜
腊八饭,把记忆一口填满
让孩子们牵挂的心有了港湾
驱散寒冷与孤单
酿成岁月最暖的甜
苍天啊
能不能将奔波疲惫一并熬散
还有那些世事无常的牵绊
假如拥有一碗粥
你会不会贪恋这人间至暖
突然就想起
母亲熬的腊八粥

如今多想再捧起一碗母亲熬的腊八饭,让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心底,仿佛又回到了老院的石桌旁,大哥坐在身边,四个姐姐围着说笑,我们姊妹六个挤在一起,听着灶火噼啪,闻着满院粥香,看着母亲温柔的眉眼。原来,最香的味道从不在远方,就在老院的灶台边,就在这碗冒着热气的腊八饭里——那是青砖灰瓦熬出的暖,是木屋瓦房藏着的情,是手足相伴的暖,是母亲用一生熬煮的,最珍贵的爱与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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