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香裹着旧时光
文/刘敏
周末的午后,阳光收了正午的暖意,裹着冬日本有的清冽,斜斜洒在柏油路上。沿途的草木早已染上霜色,枝桠疏朗地指向天空,倒让那抹期待中的黄,成了此行最迫切的期盼——我们是特意循着朋友拍的照片来的,他晒出的金牛湖腊梅,早就在手机里勾得我们惦念许久。
将车停在湖西的停车场,转身便踏上了一条铺着粉煤灰碎粒的小径。细碎的颗粒铺在路面,踩上去绵软中带着些许质感,脚步声温润低哑,全无柏油路的清脆回响。循着小径往山脚下走,风里隐约飘来一缕淡香,似有若无,我们未曾细辨,竟径直走了过去。直到偶遇巡逻的保安,上前打听才知,腊梅就藏在方才路过的地方,只因花型小巧,不仔细瞧根本无从发现。我们连忙折返,果然见山脚下藏着一片腊梅,一丛丛、一簇簇扎根在寒意里,与远处的湖面隔着段距离,无枝影映水的雅致,花型又细碎迷你,不惹眼,不张扬,稍不留意便会错付这一冬芬芳。
枝头缀满了小小的黄花,算不上夺目,半点没有桃李盛放时的张扬。五片单薄的小瓣紧紧簇拥着细蕊,黄得纯粹,黄得温润,像被冬阳染透的蜜蜡碎粒。凑近了闻,清香扑鼻,没有浓艳的馥郁,唯有清冽中裹着的甜润,涤荡了冬日的沉闷,连呼吸都变得清爽起来。
腊梅花骨朵特写
枝上多半是鼓鼓囊囊的花骨朵,裹着细密的绒毛,像一颗颗饱满的小金豆,又似熟睡婴孩攥紧的小拳头,透着蓬勃生机;偶有几朵悄然绽开,怯生生地藏在枝间,还有些许已然谢去,添了几分冬日的清寂。我们举着手机,踮脚在花丛中细细打量,生怕错过这藏在寒枝里的精致。镜头里,细碎黄花映着蓝天,疏朗梅枝衬着远山,闺蜜的笑靥与这素净腊梅相映成趣,每一张都是定格的美好瞬间。
赏够了腊梅,我们循着粉煤灰碎粒小径往湖边走去。越靠近湖畔,风便越烈,裹着湖水的清冽扑面而来。待到近前才发现,湖边两侧拦着粗重的铁锁链,密密实实隔绝了去路,只能远远观望那片冰封的湖面。
【金牛湖冬日冰湖远景】
冬日寒风掠过冰面,卷起细碎冰纹,湖面宛如一块巨大的琉璃,泛着冷冽清透的光,一眼望不到边际。冰层厚实得实在,想来是连日严寒的馈赠,望着这冰面,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家家南的池塘就挨着校园,一到冬天也结得这般严实。那时候,放了学便往池塘跑,总跟小伙伴结伴砸冰、在冰面上滑行嬉戏,来回奔逐间,冰面始终稳稳当当,不见半点开裂的痕迹。那时候只顾着疯玩,浑不觉双腿冻得冰凉,双手被寒风皴得裂了口子,有时还渗着血迹,身边小伙伴亦是如此,手冻肿了,脸冻红了,却半点不耽误嬉笑打闹。想着,便捡起脚边一颗光滑的石子,朝着远处冰面掷去,只留下浅浅白印,冰面纹丝不动。闺蜜见状,也捡了石子接连投掷,“咚”“咚”两声闷响过后,冰面依旧稳固,她笑着感慨:“这冰可真厚,难怪这么冷。”那些关于冬日、关于童年玩伴的旧时光,便随着这几声砸冰声,悄悄浮上心头。
我们并肩站在铁锁链旁,任寒风拂过发梢,吹动衣角。风里裹着梅香,裹着湖水的清冽,也裹着岁月的温柔。远处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暖融融的橘红,余晖洒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金光,也为远方梅枝镀上一层柔光。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湖边的粉煤灰小径上,与我们的身影紧紧交织。迎着漫天橘红,我们对着夕阳频频定格,将这冬日暖阳、冰封湖面与清浅梅香,一并藏进时光里。
【和闺蜜的夕阳合影】
我轻轻靠在闺蜜的肩上,轻声说:“这样的午后真好,有花,有景,还有你。”
正沉醉在这份暖意里,忽然听见湖西小径传来激昂的音乐声,一群人正伴着动感的节奏健步走,一边走一边整齐地做着手势操,个个精神抖擞,激情昂扬。我们相视一笑,忍不住跟了上去,踩着铿锵的节拍并肩随行。冷风里混着人群的欢声笑语,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约莫十分钟后,恰好走到放车的地方才停下脚步,额头上竟微微出了些汗。望着那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仍在寒风中坚守着步伐,心底满是敬佩,暗自想着,也要学着这份韧劲,日日坚持,不负时光。
是啊,真好。不必追赶时间,不必思虑琐事,只在这金牛湖畔,迎着夕阳,寻一树腊梅,望一片冰湖,忆一段旧时光,遇一群热忱的人。铁锁链隔不开眼底景致,距离挡不住心底暖意,这藏于枝头、不染尘埃的腊梅,那些定格在镜头里的瞬间,流淌在话语间的情谊,还有这份遇见的热忱与坚持,既清冽又温暖,在岁月里静静芬芳,终成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作者简介:
刘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在职工作人员。热爱工作与生活,工作之余偏爱文学与摄影,习惯于在文字里收藏岁月印记,在镜头下定格生活微光。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