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日凌空气自嘉，慢熬香粥惜年华。

红梅更向风前笑，暖透春痕入万家。

乙巳年腊月

文/梁邦焕

岁暮天霜冷，凝香祭祖贤。

红梅浮雪岭，白粥沸寒烟。

且喜丰厨乐，休言世道涟。

同尝瓯里味，共祝太平年。

乙巳年腊月

七  律.腊 八

文/梁邦焕

腊序凝凉近岁阳，寒风卷雪又经霜。

分锅百果成嘉味，布散千家济渴肠。

暖意潜随烟缕起，春心暗借粥香尝。

佳时共享升平世，福满乾坤入醉乡。

乙巳年腊月

    

腊八：一碗人间烟火  数不尽的流年

文/梁邦焕

冬意积得最厚时，腊八便到了。这像是专为严寒而设的节日，却又执意要用滚烫的烟火气去对抗。窗外北风或许正紧，霜花覆满玻璃，天地一派清寂。可只要转过巷口，风中递来那一缕熟悉的甜香，心里便倏地一软——是腊八了。它不似除夕喧腾，也不同元宵华灿，只如一位沉默的旧邻，守在岁月必经的巷口，用一锅粥的暖意，等你路过。

腊八的魂灵，系于一碗粥，又不尽在一碗粥。记忆总停在腊七的夜晚。母亲那时已开始张罗。早年物资本就不丰，不过是些寻常红豆、绿豆、花生、红枣、莲子，再添上一把糯米与小米。她俯身灯下，细细拣选、淘洗，模样近乎庄严。那些干瘦的谷物浸入清水，渐渐舒展开来，像是吸饱了过往的光阴，变得圆润而安宁。夜更深，厨房里只余煤炉泛着暗红的光，灶上传来极轻的吐息。水滚了，米与豆次第落下，随着“咕嘟”声响起，一场缓慢的蜕变就此启程。母亲常说，腊八粥是急不来的，得用文火，慢慢地“煨”着。这哪里是煨粥，分明是在煨一段时岁。红豆渐化，沙沙地融作一汪赭红；莲子芯的苦意褪尽，只余清芬；红枣的皮悄然绽开，渗出蜜似的稠浆，将整锅粥染成温润的琥珀色。那香气是绵密而霸道的，暖融融、粘糊糊地漫开，沿着门缝，一直渗进睡梦里。清晨，人是被这香气唤醒的。揭开厚重的木盖，白汽“轰”地扑了一脸。待雾散尽，便见一锅粥盈盈润润地静着，勺子探进去轻轻一搅，拉起长长、亮晶晶的丝。

盛一碗捧在手心，是冬日里最扎实的暖意。送一口入喉，软、糯、滑、甜，层层叠叠地化开。谷物的朴厚、豆类的沙绵、枣桂的甘醇，最后都收束成一个字：家。

而这碗粥在抵达唇齿之前，另有它的使命。第一碗出锅的粥，母亲从不许我们碰。她总会稳稳盛出最满的一碗，供于案上，再配一碟清淡小菜。轻烟袅袅升起，我们跟着俯身祭拜，感念先人，也祈愿大地。这近乎本能的庄重，是对根脉最沉默的守望。余下的粥，还要匀一些喂牲口，抹一点在果树的枝桠上——在朴素的认知里，万物有灵，都该共尝这份岁末的香甜，盼的是六畜安宁，枝头满坠。

腊八的意味，又何止一碗甜粥。在北方，这天定要渍上一罐腊八蒜。白白胖胖的蒜瓣投入老醋，封坛存好，搁在背阴的角落。母亲总念叨：“腊八渍的蒜，到年三十才碧透。”果真，二三十天后启封，原先雪白的蒜已通体晶莹湛绿，宛如翡翠雕成。除夕夜配着饺子吃，酸辣激爽，正好化解肥腴。这份需时日成全的滋味，让呵气成冰的冬天，有了确切的念想。更有些人家，腊八要“吃冰”。前一夜用陶盆盛满清水置于院中，待一夜北风淬炼，便得冰晶一整块。晨起敲开，分食这凛冽的清凉。老人边笑边叮咛：“吃了腊八冰，来年不肚疼。”冰块在齿间迸裂，清凌凌的寒气直灌顶心，是冬天才许的、带点儿冒险的甜。我的故乡，还要吃一碗腊八面。手擀的面，筋道滑韧，浇头用豆腐、胡萝卜、木耳、黄花菜炒成臊子，五彩杂陈。热腾腾地吸溜一碗下肚，额角沁出细汗，周身寒气尽散。若说粥是温存的慰藉，这面便是慷慨的饱足，各有各的担当。

腊八，终究是个关乎“分”的日子。从前寺庙此日熬“佛粥”广施，大户人家也将煮多的粥分赠街邻路人。一碗热粥递出去，暖的是人手，也是人心。如今物阜民丰，这般馈赠的心意，或许比粥本身更值得留存。

老话常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这碗粥，便是一道温柔的门槛。踏过去，就跌进了忙年、盼年的光景里。如今超市里自有配好的八宝米，省却许多繁琐，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或许缺的，就是那寸步不离的守候，那份将心意慢火熬煮成温柔的专注吧。腊八节，原是祖先悄然埋进时序里的一帖慰藉：无论旧年几多风霜，总有一碗粥可暖手，有一坛翠绿可期待，有一窗灯火，为你亮着。

在这一日，天寒地冻，人世却暖。我们祭奠，我们分享，我们等待。愿你我，在每一个腊八，无论行至何方，都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共期许，那不远处的春天。饮尽这碗人间烟火，便觉得四时有序，未来可亲。

简介：梁邦焕，男，山东省郓城县人。1972年12月应征入伍，中共党员，本科学历，高级政工师、高级摄影师。服役于铁道兵部队，历任四团战士、统计员、排长。后调任铁道兵二团，历任副指导员、政治指导员、新兵连连长。兵改工后担任铁道部十一工程局第二工程处的工程段副教导员。曾任公司机关党委书记兼工会主席。 参与编纂《铁道部第十一局二处简史》，担任副主编。参与编纂《中铁建十一局二公司》第二部简史，担任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