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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是个南京老太太

作者：李铁

从曹玺去南京当江宁织造，到曹頫被抄家，曹雪芹一家祖孙四代在南京生活了六十多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坐地户。因此，在写作《红楼梦》时，他大量使用了南京方言，许多人物都会说地道的南京话，尤其是贾母，南京话特别“溜”。

第三回，黛玉一进荣国府，马上被贾母抱住，“心肝儿肉”的大哭起来。“心肝儿肉”是南京父母或祖父母对孩子的眤称，他们再熟悉不过了。给林黛玉介绍王熙凤时，贾母说：“你不认得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谓作辣子，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南京人至今仍把胡搅蛮缠、心狠手辣的女子仍称为“辣子”，贾母这句方言说得非常地道。

也是这回，宝玉见黛玉并没有玉，就把自己的通灵宝玉摔了。贾母说：“业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个命根子！”在南京话中，一个人特别钟爱的东西就称为“命根子”。

贾母还经常使用南京人常用的词汇，这些词汇不排除别的地方语言里也有，但具有鲜明的南京特色。

比如，南京人会经常使用标致一词来形容人的容貌美丽。第八回说，贾母见秦钟形容标致，举止温柔，正合适陪宝玉读书，就让他陪着宝玉上学了。

第三十九回，刘姥姥二进荣国府时，讲了若玉雪下抽柴的故事。贾母说：“必定是过路的客人们冷了，见现成的柴，抽些烤火去也是有的。”旧时南京家家都需要买柴火，现在将木材也统称为柴火。

第四十四回，贾琏和鲍二家的有染被发现，王熙凤跑到贾母处告了状。后来贾琏去请罪，贾母于是就把贾琏骂了一通。啐道：“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南京人把喝酒称为“灌黄汤”，睡觉也常说成“挺尸”。此时，贾母完全是一个南京老太太的形象。

第五十四回，贾母替作者说了一段话，抨击过去那些才子佳人书目，说编这样书的人，大多是嫉妒人家富贵，或者是有求不遂心，故意编出来糟蹋人家。要不就是看书看邪了，编出一个佳人来取乐儿。贾母说：“别说书中那些世宦书礼大家，就如今眼下真的拿我们这中等人家比说，也没有那样的事，别说是那些大家子，可知诌掉了下把的话。”其中“诌掉了下把”一句，也是比较典型的南京方言，意思是言过其实，过分夸大。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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