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马年巨献——尹玉峰长篇硬汉小说《良马》别一番语言架构,别一番草原风情;人性、野性、眼泪、爱恨、或生或死一一铁与血的交织,在生命荒原中困苦摇曳……这是一首准格尔旗黄河第一弯山曲中流淌着的回肠荡气,即有奇幻爱情,又有铭心酸楚,更有民族民主希望和伟大生命热忱的歌。曲折的故事中一直有圣主的天驹神马,就像一面旗帜迎风飘扬……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长篇硬汉小说《良马》连载
作者:尹玉峰
第一章:寻马(八)
晨雾如纱,轻柔地笼罩着准格尔黄河大峡谷的峭壁,仿佛是大自然为这片险峻之地披上了一层神秘而朦胧的外衣。那森与奇子俊策马沿河而行,脚下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耳边是黄河的咆哮,那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震得人胸腔发颤,每一次心跳都似乎与之共振。河水在朝阳下翻滚着赤金色的浪涛,宛如熔化的铜汁倾泻而下,撞击岩壁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那森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前方。他深知这片峡谷的危险,每一块岩石、每一道裂缝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那是长期在草原上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每一道皱纹都诉说着他的坚韧与沧桑。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焦虑与不安,小马驹的丢失让他不甘心,更不甘心的是失去小马驹引来的野马群。在他的心中,一旦拥有了这些野马,就等同拥有了沙圪堵,甚至拥有了整个准格尔旗。那不仅仅是一群马,更是财富、地位和未来的希望。
“阿爸,快看!”奇子俊突然勒马,他那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指向峡谷对岸的一片石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森眯起眼,透过朦胧的晨雾,看到了三十余匹野马正踏着嶙峋的乱石渡河。这些野马身形矫健,毛色各异,在晨光中闪烁着神秘的光泽。领头的黑马如一道劈开浊浪的闪电,它的蹄铁与岩石相击迸出火星,那火星在晨雾中格外醒目,仿佛是一颗颗燃烧的小星星。黑马在湿滑的玄武岩上踏出深深的凹痕,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与自信。
“是冥峡的石台!”那森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片石台被称为“鬼渡”,每年都有牧民的羊群在此坠崖。那森曾听说过许多关于“鬼渡”的恐怖故事,那些故事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他的心头。此刻,黑马却如履平地,它肌肉虬结的前腿每一次腾跃,都精准卡在岩缝间千年洪水冲刷出的凹槽里,仿佛能预判每一处暗涌。那森不禁暗自惊叹,这匹黑马有着超凡的智慧和本能,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探险家,在危险之地从容前行。
奇子俊突然指向河心:“还有小马驹!”一匹雪青色的幼马正被激流冲得歪斜,那小小的身影在汹涌的河水中显得如此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黑马猛然折返,它的动作迅捷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脖颈青筋暴起,竟用牙齿叼住幼马的鬃毛逆流而上。浪头打来时,它将幼马护在身下,自己半个身子没入水中,暗红的血丝从咬紧的牙关渗入河水。那森的心猛地揪紧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在草原上拼搏的身影,那种为了保护所爱之人不惜付出一切的勇气。
那森的手猛地攥紧套马杆,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认出这是“饮血驹”的习性——只有战场下来的马王才会用血肉哺育族群。远处黑马瞳孔的金环在水雾中忽明忽暗,恍若当年成吉思汗金帐上的狼头徽记。那森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黑马的敬佩,又有对野马群的渴望。他想象着将这些野马驯服,让它们成为自己牧场上的骄傲,那将是多么辉煌的场景。
“布和的配马场关不住它。”那森突然解下腰间的银柄匕首递给儿子。奇子俊接过银柄匕首,刀鞘上缠着的旧牛皮绳还带着阿爸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透过牛皮绳传递到奇子俊的手上,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和力量。他犹豫片刻,低声道:“可布和叔叔说过,将军缝里埋着‘黑喇嘛’的诅咒……去年春天,三匹最好的走马都在那儿折了腿。”奇子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和担忧,他想起那些关于“黑喇嘛”的传说,那是一个神秘而邪恶的存在,据说会带来灾难和死亡。
那森的目光仍追随着对岸的马群,黑马正带领族群攀上陡坡,碎石在蹄下滚落,坠入深渊的回声久久不散。那森仿佛能听到碎石坠落的声响,那声音如同死亡的钟声,在他心中回荡。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和自信:“知道为什么蒙古人要在马鞍下垫狼皮吗?”奇子俊摇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上磨损的狼头纹饰。那狼头纹饰仿佛有着生命,在奇子俊的触摸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狼群追猎时,从不会绕开悬崖。”那森扯开衣襟,露出左肩一道泛白的爪痕,那爪痕如同一道伤疤,记录着他曾经的冒险和战斗。那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十四岁那年,我在乌兰布统的冰裂谷追一匹银鬃马。它宁可跳进十丈深的冰窟,也不愿被套马杆碰到鬃毛——后来我在谷底找到它时,它正用牙齿啃开冰层给幼崽喂水。”那森的眼神中充满了回忆和感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冰裂谷,看到了银鬃马那不屈的身影。
黄河的轰鸣突然变得遥远,奇子俊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那心跳声如同战鼓,在他心中敲响。对岸的黑马,逆光中的轮廓像一柄出鞘的弯刀,将晨雾劈成两半。那黑马的形象在奇子俊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代表着力量、自由和不可征服的精神。
“可如果……”少年嗓音发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安,“如果绊马索也留不住它呢?”奇子俊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场景,那些场景让他感到恐惧和迷茫。那森从马鞍袋抽出一条泛着青光的皮绳,绳结上串着三颗森白的狼牙。那狼牙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仿佛蕴含着古老的力量。那森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那就用这个。你太爷爷从科布多带回来的野马群,当年就是用狼牙绳套住的。”奇子俊看着那狼牙绳,心中既感到敬畏又感到好奇。
他忽然抓住儿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少年皱眉。那森的眼神中充满了严肃和期待:“听着,真正的敖亚齐从不怕烈马挣脱——”峡谷里骤然刮起旋风,那旋风如同一条巨龙,在山谷间呼啸而过。黑马的鬃毛如战旗般猎猎飞扬,那鬃毛在风中舞动,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的不屈和力量。那森的声音混着风吼砸进奇子俊的耳朵:“只怕它宁可摔碎骨头,也不肯为你低下头颅!”那森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奇子俊的心上,让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关于马的追逐,更是一场关于尊严和自由的较量。
黄河的咆哮声中,黑马突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那嘶鸣声如同天籁之音,在山谷间回荡,仿佛在向天地宣告它的存在和意志。崖顶的碎石簌簌滚落,那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惊起一群岩鸽。岩鸽扑棱棱的翅影掠过马群,如同飘散的铁甲残片,在晨光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奇子俊紧紧握着银柄匕首,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看着那匹黑马,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渴望能够驯服这匹野马,为家族带来荣耀和财富;另一方面,他又被黑马那不屈的精神所震撼,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敬畏。他想起布和叔叔说的“黑喇嘛”的诅咒,那诅咒如同一片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他担心如果强行捕捉这匹黑马,可能会带来灾难。
那森看着儿子犹豫的神情,心中明白他的担忧。他轻轻拍了拍奇子俊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孩子,不要害怕。草原上的生活充满了危险和挑战,但只有勇敢面对,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这匹黑马虽然强大,但只要我们用心去对待它,用我们的真诚和勇气去感化它,它一定会成为我们的伙伴。”那森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流进奇子俊的心中,让他感到了一丝安慰和力量。
奇子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那匹黑马,心中默默祈祷:“黑马啊,请你不要抗拒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与你成为朋友,共同在这片草原上生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期待。
黑马似乎感受到了奇子俊的善意,它的嘶鸣声渐渐变得柔和。它缓缓落下前蹄,站在陡坡上,静静地注视着奇子俊和那森。那森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欣喜。他缓缓靠近黑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它。奇子俊也紧紧跟在父亲身后,手中握着狼牙绳,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那森走到黑马面前,轻声说道:“黑马,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想与你一起,在这片草原上创造美好的未来。”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仿佛在与一位老朋友交谈。黑马静静地听着,它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警惕,又有好奇。
奇子俊也走到黑马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那鬃毛柔软而光滑,奇子俊的手掌在它的身上轻轻滑动,仿佛在传递一种温暖和善意。黑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触碰奇子俊的手,仿佛在回应他的善意。
那森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这匹黑马已经开始接受他们。他缓缓拿出狼牙绳,轻轻套在黑马的脖子上。黑马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安排。奇子俊看着黑马被套住,心中既感到高兴,又感到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这匹黑马是否会一直保持这种平静,也不知道未来会面临怎样的挑战。
那森看着儿子,说道:“孩子,记住,与马相处,就像与人相处一样。你要用心去感受它们,用真诚去对待它们。只有这样,它们才会成为你真正的伙伴。”奇子俊点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这匹黑马以及整个野马群的命运已经紧密相连,他们将共同在这片草原上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
峡谷里骤然刮起旋风,黑马的鬃毛如战旗般猎猎飞扬。那森的声音混着风吼砸进奇子俊的耳朵:"真烈性!宁可摔碎骨头,也不肯为你低下头颅!"
黄河的咆哮声中,黑马突然又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崖顶的碎石簌簌滚落,惊起一群岩鸽,扑棱棱的翅影掠过马群,如同飘散的铁甲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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