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中年
文 如月 主播 秋歌
日子过到中年,便不再是钟摆的滴答,而是砚台里渐渐浓稠的墨。岁月不再是身外奔涌的河,倒成了向内浸润的泉,一点一滴,把莽撞的砂砾沉淀成温润的玉。那些曾惊天动地的悲欢,那些汲汲营营的得失,都被时光这双耐心的大手,轻轻抚成了掌心里安静的纹路。

忽然懂得,人生最难抵达的清醒,原来不是看透世相纷繁,而是终于敢于向复杂挥手作别。像一棵秋天的树,抖落一身喧嚣的绿叶,坦然地露出疏朗的枝干,向着天空伸展最本真的线条。那些费心维持的关系,那些勉强迎合的场合,那些堆积如山的“应该”与“必须”,都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生活平实而坚硬的沙滩。
于是,行路便只行心之所向的幽径,所爱不必声势浩大,或是一窗疏影,或是一卷旧书,便足以安放灵魂。所行也不必照耀他人,只需每一步都落在我心深处最诚恳的节拍上。行与爱,在中年这口深潭里,终于合而为一——行动本身成了爱的姿势,而爱,也成了行走不息的全部理由。
这馈赠来得那样安静:不过是清茶半盏的午后,你与自己相视一笑,万水千山都在这一笑里,化作了身后的淡淡烟云。
2026—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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