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敬新谱
1953年6月30日,余出生于长葛张史马村这片灵秀的土地。故乡的山川蜿蜒、溪流潺潺,黛瓦炊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不仅滋养了我的生命肌理,更深深镌刻进我一生的精神底色——是这方水土的钟灵毓秀,伴着父母沉甸甸的慈爱,让我在时光流转中慢慢长大成人。
父亲叫敬喜平,是位憨厚本分的庄稼人,虽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却凭着一手过硬的绝活,成了方圆几十里乡亲们交口称赞的实在人。他最拿手的便是杀猪宰羊,这在旁人眼里又脏又累的活计,父亲却做得一丝不苟、干净利落。每逢年节或是乡亲家中有红白喜事,他总是随叫随到,手脚麻利且心思细腻,从不让主人家多费一丝心神。更让人啧啧称赞的是他的厨艺,经他手烹制的农家菜肴,虽无山珍海味,却凭着地道的食材与精准的火候,鲜香入味、满口生津。而父亲最负盛名的,当属他的豆腐手艺。为了赶早市,父亲常常深夜便起身磨豆腐,石磨转动的“吱呀”声,是童年记忆里最踏实安稳的催眠曲。天刚蒙蒙亮,他便推着小车,载着一板板鲜嫩欲滴的豆腐,去往附近乡村售卖。父亲做人素来厚道,做生意更是以诚为先,别人要一斤半豆腐,他称足分量后,总要再额外饶上一两,从不亏待乡亲。“宁肯自己少赚一文,也不能让乡邻吃亏”,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正因这份赤诚坦荡,他的豆腐总是供不应求,乡亲们见了他,都热情地招呼寒暄,那份发自内心的信赖与亲近,是金钱难以衡量的温暖。每逢年节,家里更是要赶制许多豆腐,分送到邻里乡亲手中,让团圆的日子里多一份鲜香,更添一份浓浓的乡情。
母亲郭素珍,是位勤劳善良的乡下妇女,她一生含辛茹苦,将我们兄弟姐妹六人拉扯成人。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母亲用一双灵巧的双手,将粗茶淡饭打理得井井有条、滋味十足,用温柔而坚韧的臂膀,为我们撑起了一个温暖和睦的家。舅父郭福恒是位转业军人,更是我们家的“及时雨”。那时家境清贫,常常面临揭不开锅的窘境,舅父总是记挂着我们,时常接济粮食衣物,他的关爱如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生活的窘迫与寒意。二舅郭福长早年是位小学教师,闲暇时总爱辅导我功课,他的耐心教诲与学识修养,在我心中埋下了求知的种子,对我日后的成长影响深远。
童年的记忆里,最鲜活灵动的画面,藏在村西头那片上百棵梨树组成的梨园里。每到春天,洁白的梨花如云似雪,铺满枝头,微风拂过,花香阵阵,引得蜂蝶纷飞、流连忘返;盛夏时节,枝繁叶茂的梨树枝桠交错,撑起一片浓密的绿荫,成为我们孩童避暑嬉戏的天然乐园;秋日来临,黄澄澄的梨子挂满枝头,沉甸甸的,透着诱人的甜香。我们在林间追逐打闹、攀爬嬉戏,捡拾落在地上的梨果,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梨园深处,与故乡的山水相映成趣,成为童年最珍贵、最难忘的印记。
稍长后,余踏入了村西边的赵楼小学。自小酷爱读书的我,对知识有着天然的渴求,三年级时写的毛笔字,便得到了六年级学兄的称赞。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成绩始终稳居班中上等,深受老师的赏识与喜爱。校长赵喜舜的关怀,更让余至今感念不已:三年级时我生病请假,刚走出校门便被他叫住,校长二话不说,亲自带我到村卫生室诊断、抓药,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虽只是一件小事,却如一股暖流,多年来一直铭记于心,温暖着我的岁月。
小学毕业后,我考入芝芳中学就读。虽因种种缘由,仅完成了不到一年的初中学业,却收获了一生难忘的师生情谊。班主任张宪坤老师教语文,数学老师张雪军,两位老师都对我格外关照、悉心教导。一次,张雪军老师出了两道难题考察全班同学,我凝神思索,不到半小时便全部答对,得到了他的当众夸赞,那份认可与鼓励,也让我对数学学习更添了几分信心。而张宪坤老师与我的情谊,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师生交往,更似亲人与挚友。在我即将入伍离开家乡之际,村支部为我召开了欢送会,从未写过发言稿的我一时手足无措,是张老师熬夜为我执笔,耐心梳理我的思绪,字斟句酌地撰写文稿。发言结束后,他还特意与父亲一同送我到后河镇的新兵集结地,千叮万嘱,依依不舍。这份深切的送别与牵挂,让我们的友谊跨越了数十年的风雨岁月,至今未曾中断,我也始终感念他一生的关照与爱护。
故乡的山水养育了我,父母的勤劳善良、舅父的慈爱关怀、乡亲的淳朴热忱,还有师长的谆谆教诲,如同梨园的浓荫与甜梨,深深滋养着我的心灵。那些岁月里的温暖与感动,那些刻在记忆深处的美好瞬间,早已融入我的血脉,成为我人生路上最宝贵的财富。故乡是根,养育之恩似海,这份深情厚谊,我将终生铭记,它指引着我一路向阳、砥砺前行,无论走得多远,都不曾忘记来时的方向。
河南长葛张史马人。现居住桂林,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桂林市博士协会原秘书长。上海交大毕业。当过兵,打过仗,年轻时热爱新闻报道。退休后始学诗词,有500多篇文章和诗词被《解放军报》、《通信战士》、《战士报》、《中国老年报》《诗词报》《老年知音》《速读》等省以上纸质杂志和军刊采用。现任桂林诗词楹联学会微刊主编、桂林七星诗社社长。著有《心语》《秋籁吟怀》《漓东诗吟》诗集3部,作品参加国家、省市赛事,多次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