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天梅花香》
文/杨春华（江苏连云港）
敕令自穹苍落下：
九重冰棱的律法!
地脉侧耳贴紧冻土，
荒林将呼吸压进根须的脉络；
北风磨亮霜刃，
破晓时折下屋檐倒悬的银戈。
所有柔软的词语都躲进岩层深处在沉默中默记越冬的偈语。
可有暗香浮起?
竹叶惊颤着指向西墙，
虬枝正刺穿铁青的暮色，
每一朵都咬住虚空，
蕊心点燃细小的火。
斜枝横出，
探进砚池般浓稠的夜，
搅动起一池将凝未凝的寒星。
那清冽，
不从花瓣溢散，
倒从花萼的伤口渗出。
木纹皲裂处，
渗出琥珀色的气节。
冷意舔舐骨朵时，
香气骤然缩成针尖
复又炸开成满月一一
每一缕都是挣脱冰壳的蝶魂，
颤动，
翻飞，
在雪尘间隙里签写隐形的符契。
循香而去，
脚下冰裂声如瓷碎。
大地素白的纸页上，
花影写成狂草。
而香，
成了提笔时那声清冽的顿挫，
饱含墨色里最瘦硬的浓淡。
任疏影在月色里融化，
只剩这香，
固执地悬在半空，
形骸皆忘处犹自抱着绽放的初心。
天地继续数着：
九九八十一轮严霜。
万物垂首应和节气的偈诵。唯有香在冻土之下，在根须延展的暗处
替那些未能破茧的梦继续漂流，替春天，
预存了一味清冽的药引。
2025.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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