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那盆蝴蝶兰
作者/李晓梅
这盆蝴蝶兰,在我家窗台上,不知不觉已经住了四年多了。记得刚来的时候,它就挺像样儿的,叶子油亮油亮的,一片搭着一片,厚墩墩的,看着就让人心安。都说它开花像蝴蝶,那时候我瞧着那满盆的绿意,心里就想,这一只只“绿蝴蝶”,倒也飞得踏实。
它可真算是花里的“实在人”。你别看它平时不声不响,一旦开起花来,那份情意长得叫人感动。从第一朵绽开算起,能陆陆续续陪你小半年的光景。我特别喜欢它这一点,不着急,不赶趟,有自己的节奏。更奇妙的是,到了去年十一月,天都凉了,它那根绿生生的花剑,又从叶缝里悄悄地探出来,一节一节地往上蹿。没几天,一个个小米粒似的花苞就缀满了,鼓鼓的,饱饱的,像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的窗台朝东,上午的阳光最好,是那种金晃晃的、带着暖意的光。光线斜斜地照过来,穿过那紫绢似的花瓣,嘿,你猜怎么着?花瓣便一下子通透了,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那些细细的纹路,从花心放射开去,真像我们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脉络。它没有扑鼻的香气,就只是这么静悄悄地开着,不扰人。可到了晚上,我把窗帘拉上,屋子里暗下来,眼前却好像还留着那一小团柔和的、朦朦胧胧的紫影子,心里也跟着变得静静的。
这几天可热闹了。领头的花儿开了好一阵,旁边那几个矜持的花苞,也终于忍不住,跟着次第打开了。窗台这一角,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紫色的栖息地。但那种热闹,可不是喧哗,而是一种生机盎然的、静静的欢喜。是生命自己憋不住的那份热忱,从容不迫地流露出来。我依旧每隔几天,就给它浇一点水。端着水壶的时候,动作总会不自觉地放得轻了又轻,生怕水声大了,或者水珠重了,会惊扰了这群刚刚停稳,正敛着翅膀微微喘息的小精灵。
我时常望着它,心里便觉得满满的。原来有些美丽,是这样子的——它不需要锣鼓喧天地宣告,也不在意你是否时刻注目。它只是自己慢慢地积蓄,静静地等待,等到一切都刚刚好的时候,便在一个你或许同样寻常的清晨,带着一身清露,那样坦然又温柔地,把它全部的自己,朝你轻轻打开。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