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带着温度的梦
这些日子,心里总揣着一团温煦的光,暖得透彻,全是因了老参谋长无处不在的关照。这份暖意,不是轰轰烈烈的馈赠,而是如春雨般润物无声,渗透在文字往来的点滴里,沉淀在岁月流转的印记中,更化作成长路上最坚实的力量。
于我而言,老参谋长是文学路上的掌灯人,更是懂我悲欢、知我深浅的良师益友。先前一篇小文,我摩挲许久,字斟句酌间总觉少了些灵动,像一幅缺了神韵的画。是他,只轻轻一瞥,提笔改了一个标题,那平铺直叙的文字便骤然活了过来——恰似画师点睛,瞬间有了魂,有了风骨。近期尝试人物纪实,笔触生涩,不知如何在真实与文学性间拿捏分寸,又是他耐心从立意到细节一一点拨。更让我感念的是,我转发文章时,他竟亲自提笔写序,寥寥数语点透精髓,无形中让我的文字也沾了光。
这份提携远不止于此。他将我拉进当年当兵时的老战友群,群里都是我敬仰已久的老领导、老首长。看着熟悉的名字,军旅岁月的点滴涌上心头,满是崇敬与感动。这份厚爱像沉甸甸的嘱托,让我愈发珍惜每一次创作机会,也暗下决心:唯有多下苦功、打磨文字,方能不辜负这份知遇之恩。
周末忙完手头的活儿,修改旧稿、整理新篇,按惯例发给老参谋长审阅。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浑身透着轻快与踏实。洗漱完毕沉沉睡去,未曾想,日有所思,夜竟真的有所梦,而这场梦,竟成了照见初心的镜子。
梦境里,我回到了兵团团场的连队,还是九十年代那间熟悉的土坯平房。墙皮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我正躺在床上歇息,门帘“哗啦”一动,老参谋长走了进来。他依旧挺拔,手里握着一条军用腰带,脸色铁青。不等我反应,皮带便朝着我的腿上落了下来,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打了几下后,他转身走向隔壁房间,我满心困惑地紧随其后。
醒来后细细回味,才恍然明白,那皮带哪里是惩罚,分明是他对我的鞭策。现实中,他对我的文字总以鼓励为主,却在无形中点出我尚存的不足:有时笔触冗余,有时思考浮浅。梦中的皮带,正是这份期许的具象化——他希望我不满足于现有状态,能在创作路上更严格地要求自己,剔除浮躁,在自我审视中慢慢精进。这份鞭策,藏着最深沉的期许,也推着我不敢有丝毫懈怠。
梦里,他对我冷着脸,转头面对他人时却和蔼亲切。直到他忽然问起:“你认识一个叫刘雪梅的吗?(仅高中时听过名字的同学,从未联系,无任何交集)”我愣了愣,仔细回想后答道:“高中同学里好像有这么个人,但完全不熟,从没说过话。”“你对她做了什么?”他的语气带着审视,“你的那点拉链上的事,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吗?”我瞬间懵了,满心都是不解与委屈——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何来“做了什么”?“我真的没有!”我急忙辩解,语气急切又坦诚。他盯着我看了许久,脸上渐渐露出疑惑的神色。我至今也想不通,老参谋长怎么会在梦里提起这个几乎毫无关联的名字,这份突如其来的诘问,更让我急于自证清白。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我索性将婚前的两段恋爱经历一一向他细说:恋人的名字、相识的契机、相处的点滴、分手的缘由,都原原本本,毫无保留。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过往的每一段相处,我都守着本分,从不敢有半点逾矩,更不可能对一个素无交集的同学做什么出格的事。他静静听着,没有插话,脸上的冷意一点点褪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
如今想来,这场莫名的诘问,何尝不是他在引导我直面内心、坚守底线?相处这些日子,在他的潜移默化影响下,我慢慢学着修正自我:创作中坚守真实,人际交往中保持分寸,不越矩、不浮躁。梦中的坦诚倾诉,便是我对这份边界感的认同与坚守。
他不再追问后,我起身给他泡茶。屋里没有精致的茶具,只有一个掉了漆的旧暖瓶和一块砖茶。正当我对着砖茶犯愁,不知如何冲泡时,他开口了:“把暖瓶拿来。”我依言递过暖瓶,看着他熟练地掰开砖茶,将细碎的茶块放进瓶里,他一边拧紧暖瓶盖,一边叮嘱我:“盖紧盖,这样泡一泡,味道就很好。”恍惚间,我竟想起现实里办公室里那些包装精致的高档好茶,这念头刚冒出来,手边竟真的出现了那熟悉的茶罐。我赶紧拿出来,想给他泡一杯更好的,可他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就喝砖茶,踏实。”那一杯砖茶的暖意,穿越梦境至今仍在心头萦绕。这不正是他对我的指引吗?他从不对我讲大道理,却用行动告诉我:创作要踏实,做人更要踏实。不必追求表面光鲜,唯有扎根生活、沉淀内心,才能写出有温度的文字,这与我本心所念的创作追求不谋而合。那杯砖茶的温度,是关心,更是让我不偏航的定力。
茶香渐渐漫开,我想着不能怠慢了老首长,便起身说道:“您稍等,我这就去找两位战友的爱人来准备饭,她们做饭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他点头应允。我快步跑出房门,在梦里那条长长的通道里一路疾行,心里只想着别让他久等。找到两位战友的爱人后,我们一同返回,到了门口才惊觉,我竟然没有钥匙,站在原地暗自寻思着该如何进门。就在这时,门却从里面拉开了。老参谋长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意,“行了,不要着急。”
刚进门,老参谋长便站起身说要走了。这时,两位战友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见此情景便停在门口。“你这有自行车吗?”老参谋长问。我们忙说有,他便摆摆手示意要自己回去。我连忙从墙角推过一辆老式二八自行车,自己也拎起一辆,执意要送他一程:“首长,让我陪您走一段。”
出了门,便是一道近六十度的下坡路,路面带着些许凹凸的碎石。“推着下,别骑,容易摔着。”他一边叮嘱,一边稳稳握住车把,推着自行车缓步往下走,背影在晨光里愈发挺拔。我应着声,却忍不住年轻气盛,跨上车座蹬了两脚,顺着斜坡飞快地冲了下去,风从耳边掠过,心里满是畅快。冲到坡底回头望,他正抬头看着我,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轻轻摇头:“还是你年轻,性子急。”
我在坡下稳稳停住车,等他推着车子走到坡底。他跨上自行车,双脚轻轻蹬了一下脚踏板,车子便稳稳向前滑去。我立刻跟上,与他并肩骑行在宽阔的土路上。天空是澄净的蓝,土路时而平坦,时而崎岖,车轮碾过路面的“咯吱”声,伴着我们偶尔的闲谈,格外踏实。梦中的这条路,不正是我在文学路上的追求之旅吗?有坦途,也有坎坷;有冲劲,也需沉稳。而老参谋长的鞭策、关心与扶助,便是这路上最温暖的陪伴与支撑。
清晨四点,我倏然睁眼,屋里还浸着夜的余温。老参谋长的身影、动作、话语,都清晰得像真实发生过一样,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他递来的那杯砖茶的温度。我不敢耽搁,立刻起床打开电脑,指尖飞快敲击,生怕稍一迟疑,那些珍贵的细节与体悟就会消散。
这场带着温度的梦,终将成为我记忆中最珍贵的片段。它让我更明晰初心:创作路上,我所求的不过是文字精进、心性沉淀;人生路上,我所守的不过是真诚本分。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老参谋长亦师亦友、亦父亦兄的深情厚意。往后,我会带着这份鞭策与温暖,在文字路上继续踏实前行,以更用心的作品回应这份厚爱,让这份情谊在时光中愈发醇厚。
余成刚,新疆石河子市人。1975年出生1991年入伍,任坦克第12师47团坦克一营文书。退伍后历任乌苏啤酒公司新疆区负责人,新疆机场集团乌鲁木齐机场营销运营总监,现任北京逸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文学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