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六十回 明镜高悬照千古 英魂永驻励后人
承平十一年,六月初六。
天色未明,乾清宫东暖阁的灯火彻夜未熄。小皇帝批阅奏折至三更,刚合眼不到两个时辰,就被贴身太监王瑾轻声唤醒。
“陛下……陛下……谢府来报,谢公……怕是不好了。”
小皇帝猛地坐起,睡意全消。他胡乱套上外袍,鞋都未穿好就往外冲:“备马!去谢府!”
“陛下!龙辇已经备好……”
“朕骑马快!”
十三岁的少年天子翻身上马,在黎明前的京城长街上纵马狂奔。锦衣卫开道,马蹄声惊醒了半座城池。沿途百姓探头张望,见是皇帝亲骑,纷纷跪倒。
谢府门前已挂起白灯笼。小皇帝冲进府门时,正遇上从内室出来的胡大夫。老医官双眼通红,缓缓摇头。
“陛下……谢公在等您。”
内室里,明镜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林水月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泪已流干。澈儿已二十岁,一身工部主事官服,强忍悲痛侍立一旁。璃儿十六岁,扑在父亲床边啜泣。
见小皇帝进来,明镜眼中泛起光彩,挣扎要起。
“陛下……”
“谢先生快躺下!”小皇帝跪在榻前,握住明镜枯瘦的手,“朕来了,朕来了。”
明镜看着这个自己一手辅佐长大的少年天子,眼中满是欣慰:“陛下……臣……怕是不能继续侍奉陛下了。”
“不会的!胡大夫!用最好的药!朕要谢先生长命百岁!”
明icon轻轻摇头:“陛下,生死有命。臣这一生……值了。”
他喘息几下,缓缓道:“臣十五岁学艺,二十岁创‘生生树’,三十岁入朝,五十岁拜相……历三朝,侍二帝。推行匠作司,改革科举,治黄治江,平定海疆,修建铁路……该做的,都做了。”
“不,还有更多要做!”小皇帝泣不成声,“铁路还没通全国,蒸汽船还没纵横四海,工学院还要扩大……谢先生,您不能走!”
明镜微微一笑:“这些……陛下会做好的。臣相信陛下。”
他看向林水月:“夫人……跟了我一辈子,苦了你。”
林水月含泪摇头:“不苦,能跟你,是我的福分。”
又看向澈儿:“澈儿,你是谢家长子,要照顾好母亲妹妹。记住……谢家子孙,不求高官厚禄,但求……心正如镜。”
澈儿跪地:“父亲教诲,孩儿永世不忘。”
最后看向璃儿:“璃儿……长大了。爹看不到你出嫁了……找个好人,平安一生……”
璃儿扑在父亲身上,放声大哭。
明镜轻抚女儿头发,然后望向小皇帝:“陛下……臣有三件事……相求。”
“您说,一万件朕也答应!”
“第一……臣死后,不要厚葬。火化,骨灰撒入黄河、长江、南海……让臣……看着这片土地。”
“第二……臣的家产,除留夫人子女生计所需,其余……捐入学堂、医院。谢家子孙,自食其力。”
“第三……”明镜喘息加剧,“新政……要坚持。但也要……体恤民生。改革……不能太急……要稳……”
小皇帝重重点头:“朕都记下了!朕答应您!”
明镜笑了,笑容安详。他望向窗外,晨曦初露,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他轻声说,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手,从小皇帝手中滑落。
承平十一年六月初六,卯时三刻,文华殿大学士、镇国公谢明镜,薨。享年五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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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举国哀恸。
从皇宫到市井,从京城到边疆,无数人痛哭失声。
匠人们放下工具,跪地向北磕头:“谢公走了……”
黄河沿岸的百姓自发设祭:“谢公治河恩德,永世不忘!”
南洋水师战船降半旗,石头在琼州望北跪拜:“师父,弟子一定守好海疆!”
工学院停课三日,学子们臂缠黑纱,在“经世致用”匾额下集体诵读谢公遗著。
就连西洋商馆也降旗致哀——那些与明镜打过交道的西洋商人,敬佩这位东方伟人的胸怀与智慧。
小皇帝辍朝七日,亲自主持治丧。按明镜遗愿,葬礼极简:不设灵堂,不发讣告,不收奠仪。只在谢府设一小祭坛,供亲友吊唁。
但百姓自发来送行。谢府门前,从早到晚排着长队。有老匠人捧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有农人提着新收的麦穗,有学子带着工学院的毕业证书,有商人捧着海贸的账册……他们不哭不喊,只是默默鞠躬,放下心意,然后离去。
三天三夜,队伍不曾间断。
第四日,按遗愿火化。骨灰分装三坛:一坛撒入黄河开封段——那是他治黄功成之地;一坛撒入长江荆州段——那是他抢险救灾之地;一坛由石头带往南海,撒在满剌加以南海域——那是他规划的“海上长城”起点。
撒骨灰那日,小皇帝亲临黄河边。
黄河滔滔,奔流不息。小皇帝捧着骨灰坛,泪流满面:“谢先生,您看,黄河安澜,您的心血没有白费。”
他亲手将骨灰撒入河中。灰白色的粉末融入浑黄的河水,瞬间不见踪影,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从此,您就是这黄河水,就是这长江浪,就是这南海潮。您看着这片土地,看着大周千秋万代。”
随行百官、百姓,跪倒一片。
风中,仿佛传来明镜的声音:
“匠心如镜,照见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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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毕,朝局面临新的考验。
明镜在时,他是新政的灵魂,是变法的旗帜。他这一走,反对派会不会卷土重来?新政会不会人亡政息?
小皇帝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承平十一年七月,亲政不到半年的小皇帝连下三道诏书:
第一,追封谢明镜为“文正公”——文臣最高谥号,大周开国以来仅三人得此殊荣。
第二,颁布《谢文正公遗志承继诏》,宣布“新政不变,变法不止”。设立“文正公纪念基金”,每年拨银五十万两,用于奖励匠作创新、实学研究。
第三,擢升韩慎为内阁首辅,陆铮掌京营兼锦衣卫,王琰任工部尚书,李慕舟任铁路总督。明镜留下的班底,全部重用。
诏书一下,朝野震动。那些观望者明白:小皇帝不仅要继承新政,还要发扬光大。
果然,接下来的半年,变法加速。
八月,工学院扩大招生,增设“女子工学班”,首批招收女学子五十人。
九月,机器局在各省推广,蒸汽机开始应用于矿山、纺织、航运。
十月,京汉铁路通车,从京城到汉口只需四天。
十一月,南洋总督府奏请开发吕宋,小皇帝准奏,并下旨:“拓海疆,兴实业,此为文正公遗志,当全力推进。”
一切都在按明镜的蓝图进行。
但挑战也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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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十二年,春。
明镜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刚过,北疆传来急报:鞑靼新汗王阿鲁台撕毁和约,率五万铁骑犯边,已破大同。
朝堂上,主战主和争论不休。
主和派以新任礼部尚书为首:“陛下,北疆苦寒,战之无益。不如给些岁币,息事宁人。”
主战派则是陆铮等武将:“鞑靼反复无常,给再多年币也无用。必须打,打疼他们!”
小皇帝问韩慎:“韩师傅,您怎么看?”
韩慎沉吟:“文正公在时,曾言‘北疆之患,在互市不通,生计艰难’。鞑靼南侵,多为抢粮过冬。若能开边市,教其耕种,或可长治久安。”
“边市不是一直开着吗?”
“规模太小。”韩慎道,“臣建议:扩大边市,允许鞑靼人用牛羊换粮食、布匹、铁器。同时派农官教他们种植耐寒作物,派医官防治疫病。如此,他们有了生计,自然不会拼命。”
小皇帝眼睛一亮:“此策甚妙!既显仁德,又固边防。准!”
但主战派不服:“陛下,鞑靼狼子野心,岂会因小利而罢兵?必须打!”
小皇帝想了想,道:“打也要打,和也要和。这样:陆铮,你率三万精兵北上,击退鞑靼。但只击退,不追击。然后,在边关开互市,朕要亲临主持。”
“陛下亲临?太危险了!”
“朕要让他们看到大周的诚意,也看到大周的威严。”
三月,小皇帝御驾亲征。
这是继平蜀之后的第二次亲征,但意义不同——这次不仅要打,还要和。
大同城外,两军对垒。
阿鲁台见小皇帝亲至,先是一惊,随即狂笑:“小娃娃也敢上阵?大周无人了吗?”
小皇帝在阵前,朗声道:“阿鲁台,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战,朕三万精兵,装备新式火铳,你五万骑兵,未必能赢;二是和,朕开互市,教你耕种,保你部族温饱。你选哪个?”
阿鲁台迟疑。他早听说大周火器厉害,且草原去岁雪灾,部族确实缺粮。
这时,陆铮令旗一挥,三千火铳手齐射。砰砰声震天,远处标靶瞬间被打成筛子。
鞑靼骑兵的战马受惊,阵型微乱。
阿鲁台脸色变了。
小皇帝趁热打铁:“你若愿和,今日就可交易。朕带来了十万石粮食,五千匹布,还有农具、种子。你的牛羊,朕按市价收购。”
条件优厚,且兵威在前。
阿鲁台与部下商议后,下马跪地:“陛下仁德,臣……愿和。”
当日,边市重开。鞑靼人用牛羊换粮换布,见大周商人公平交易,个个喜笑颜开。小皇帝又派农官现场教授种植土豆、燕麦——这些作物耐寒,适合草原。
阿鲁台感慨:“早知如此,何必动刀兵。”
小皇帝道:“从今往后,每年春秋两季,朕都会派人来交易、传授技艺。只要你守约,大周就是你的朋友。”
“臣,永世为陛下守边!”
北疆之患,兵不血刃而解。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称颂。都说小皇帝有仁有威,深得谢公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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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的考验在南洋。
承平十二年夏,葡萄牙联合荷兰、西班牙三国,组成“东方联合舰队”,战舰百艘,士兵两万,直扑满剌加。
他们得到情报:谢明镜已死,大周主少,正是夺回南洋控制权的良机。
石头急报求援。
朝堂上,主和声又起:“陛下,西洋三国联合,来势汹汹。不如暂时退让,保住琼州即可。”
“不可!”王琰愤然,“满剌加是文正公和岳帅用命换来的,岂能拱手让人?且丢了满剌加,南洋门户洞开,琼州也难保!”
小皇帝问陆铮:“若战,胜算几何?”
陆铮分析:“我方在满剌加有战船五十,琼州三十,共八十艘。虽数量不及,但新式蒸汽战船已下水二十艘,航速快,火力猛。且满剌加要塞坚固,可坚守待援。”
“援军呢?”
“从天津调水师南下,需两月。但若从琼州、台湾调兵,一月可到。”
小皇帝沉思片刻,拍案:“打!而且要打赢!这是文正公的海疆,一寸也不能丢!”
他下旨:陆铮任征南大将军,率天津水师三十艘南下;石头坚守满剌加,待援军到后内外夹击;王琰负责后勤,保证弹药粮草。
又下特旨:工学院机械科、造船科学子,凡愿从军者,授技术军官衔,随军南下。
诏书一下,工学院沸腾。三百学子报名,其中还有二十名女学子——她们学的是医护、通讯,坚决要求上前线。
小皇帝亲自为南下将士送行。在天津港,他站在“镇海号”甲板上,对三千将士说:
“此战,不只是为守土,更是为文正公的遗志!他要大周海疆安宁,要咱们的商船畅通四海。今天,咱们就用火炮告诉西洋人:大周的海,不是他们能碰的!”
“万岁!万岁!”将士们山呼。
船队南下,蒸汽船的黑烟在海上拉出一道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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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剌加攻防战,惨烈异常。
西洋联军猛攻一月,投弹三万发,死伤五千,竟未能破城。满剌加要塞如磐石,石头亲自操炮,击沉敌舰七艘。
但守军也伤亡惨重,弹药将尽。
危急时刻,琼州援军赶到——不是从海上,是从陆路。原来李慕舟在吕宋主持筑路,听说满剌加被围,率三千筑路工人,携带炸药、工具,穿越丛林,突然出现在联军侧翼。
“工兵也能打仗!”李慕舟高喊,“炸他们的补给船!”
工兵们用筑路炸药制成水雷,夜间潜入港口,炸沉联军补给船五艘。联军后勤断绝,士气大挫。
又过半月,陆铮率主力赶到。三十艘新式蒸汽战船加入战团,战场形势逆转。
海战持续三天三夜。蒸汽战船机动灵活,逆风也能航行,火炮射程更远。联军战船一艘艘被击沉,最终溃败。
此役,击沉敌舰四十三艘,俘获十二艘。三国联军仓皇逃往印度。
南洋大捷,震动西洋。
小皇帝在朝会上,拿着捷报,泪流满面:“文正公,您看到了吗?咱们的海疆,守住了!”
他下旨:在满剌加建“文正公纪念馆”,在琼州建“南洋英烈祠”,永祀此战阵亡将士。
又下旨:扩大南洋贸易,在印度、阿拉伯设商站,让大周商船真正“通四海”。
明镜的海疆梦,正在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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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十三年,清明。
小皇帝率百官到黄河边祭奠明镜。三年了,新政已根深蒂固,大周欣欣向荣。
铁路通到了广州、成都,全国主干网初步形成。
机器局遍布各省,蒸汽机应用于各行各业。
工学院毕业生超过五千,成为各行各业的骨干。
海疆安宁,商船远航至波斯、非洲。
国库充盈,年入白银两千万两,创历史新高。
站在黄河堤上,小皇帝对韩慎等人说:“文正公在时,常说‘匠心如镜’。如今朕才真正明白——这心镜照见的,不只是手艺精粗,更是民生疾苦,是国家兴衰。”
他转身,面向百官:“朕决定,从今年起,每年的六月初六——文正公忌日,为‘匠节’。全国匠人休假一日,优秀匠人受表彰。工学院开放参观,让百姓了解实学。”
“陛下圣明!”
小皇帝又下旨:在京城建“文正公园”,内设谢明镜雕像,旁立石碑,刻其生平。公园免费开放,让后人永远铭记这位“匠人宰相”。
工程由澈儿主持——他已是工部郎中,继承父志,专心实务。
雕像揭幕那日,万人空巷。
青铜雕像上的明镜,一身布衣,手持图纸,目视远方。基座上刻着他生前最爱的四字:
“经世致用”
小皇帝在像前深深三鞠躬,然后对众人说:
“文正公走了,但他的精神永存。这精神是什么?是‘匠心如镜’的专注,是‘经世致用’的务实,是‘为民请命’的担当,是‘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朕在此立誓:必继承文正公遗志,让大周更富强,让百姓更安乐。这,就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百官跪地:“陛下万岁!文正公千古!”
百姓欢呼,声震云霄。
风中,明镜的雕像仿佛在微笑。
他看到了。
看到铁路纵横,看到巨舰远航,看到工厂林立,看到学堂遍地。
看到他挚爱的这片土地,正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而他,将永远活在这片土地上。
活在黄河的涛声里,活在长江的浪花里,活在南海的潮汐里。
活在每一个匠人的巧手里,活在每一个学子的书声里,活在每一个百姓的笑容里。
匠心如镜,千古高悬。
照见过去,照亮未来。
(第六十回 完)
第六十一回 盛世初显隐患伏 承平天子思远忧
承平十五年,秋。
大周朝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从天津港出发的商船队,满载丝绸、瓷器、茶叶,航行在通往波斯、印度、非洲的航线上;铁路网如血脉般贯通南北,从京城到广州只需七天;机器局的烟囱在各大城市竖起,蒸汽机的轰鸣声日夜不息;工学院的学子一批批毕业,带着“经世致用”的信念奔赴各地。
十八岁的小皇帝——如今该称年轻皇帝了——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翻阅着户部呈上的年度奏报,眉头却微微皱起。
“岁入白银两千八百万两,岁出两千六百万两,盈余两百万两。”他念着数字,抬头看向新任户部尚书程文渊,“看起来不错,但朕总觉得……哪里不对。”
程文渊躬身:“陛下圣明。表面看国库充盈,但隐患已现。”
“说。”
“其一,工商税已占总税收六成,田赋只占三成。这意味着国家命脉系于工商,一旦海贸受阻,或西洋市场有变,税收将大减。”
“其二,铁路、机器局、水师,皆需巨额维持费用。今年水师开支四百万两,铁路维护三百万两,机器局补贴两百万两……这些固定支出,年年增长。”
“其三,贫富差距拉大。东南沿海富商日富,西北内地农户依旧贫困。去年陕西旱灾,仍需朝廷拨银百万赈济。”
小皇帝沉吟:“也就是说,盛世之下,暗藏危机?”
“正是。”程文渊道,“文正公在时,常言‘居安思危’。如今外患暂平,内忧渐起,陛下不可不察。”
正说着,太监来报:“陛下,韩首辅、陆都指挥使求见。”
“宣。”
韩慎、陆铮进来,神色凝重。
“陛下,”韩慎开门见山,“锦衣卫探得,江南纺织作坊,有女工连续工作六个时辰,晕厥猝死者,月有数起。工钱虽比务农高,但劳作之苦,更胜往昔。”
陆铮补充:“还有,机器取代人力,失业工匠聚集闹事者,今年已发生十三起。虽未成大乱,但隐患不小。”
小皇帝脸色沉下来:“朕不是下旨‘机器局需保障工匠权益’吗?”
“旨意下了,但执行不力。”韩慎苦笑,“地方官员与工坊主勾结,阳奉阴违。且……咱们的律法,对新式工坊的监管,确实滞后。”
年轻皇帝起身,在殿中踱步。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他日渐成熟的面容。三年亲政,他已褪去稚气,眉宇间有了帝王的深沉。
“文正公若在,会如何做?”他喃喃道。
众人沉默。明镜去世四年,他的智慧仍如明灯,照耀着这个国家的前行。
“他会先调查,再立法,最后执行。”小皇帝自己回答了,“好,就这么办。韩师傅,你带都察院的人,秘密南下,实地查看工坊状况。陆铮,你派锦衣卫暗查官员与工坊主的勾连。程尚书,你拟一份《工坊管理律》草案,要明确工时、工钱、安全、伤残抚恤。”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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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韩慎密报传回。
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
苏州最大的“永昌纺织厂”,有女工三千,每日工作七个时辰,月休两天。工钱按件计,手快的月入二两,慢的只有几百文。厂房狭窄昏暗,棉絮飞扬,许多女工患肺病。更可怕的是“包身工”——贫困人家将女儿卖给工坊,三年内无人身自由。
“简直是人间地狱!”韩慎在密信中愤然写道,“文正公推行机器,是为减轻劳作,造福百姓。岂料竟成此等惨状!”
随信附上的,还有女工们的血泪控诉,按满手印的状纸。
小皇帝看罢,怒不可遏,当场摔了茶杯。
“朕的天下,竟有这等事!”
他立即召集内阁会议。
“必须严惩!”陆铮拍案,“永昌厂主王永昌,革去功名,家产抄没!苏州知府周德海,革职查办!”
程文渊却道:“严惩容易,但根子不除,还会有张永昌、李永昌。关键是立法监管。”
王琰如今已是工部尚书,插话道:“臣以为,不能因噎废食。机器生产利国利民,不能因个别黑心厂主就否定。当务之急是完善律法,加强监管。”
小皇帝冷静下来:“王尚书说得对。程尚书,你的《工坊管理律》草案如何了?”
程文渊呈上草案,条款详尽:每日工时不得超过六个时辰;月休四天;最低月工钱一两;工坊需提供安全防护、医疗保障;禁止包身工;设工坊巡检司,定期检查……
“好!”小皇帝拍板,“即日颁布。先在江南试行,半年后推广全国。”
但他知道,律法易立,执行难。江南士绅、富商盘根错节,必会阻挠。
果然,《工坊管理律》颁布后,江南哗然。
数十家工坊主联名上疏:“律法严苛,工坊难以为继,恐致倒闭,工匠失业。”
苏州、杭州等地,有工坊主鼓动工匠“自愿”延长工时,抵制新律。
更有人散布谣言:“皇上被奸臣蒙蔽,要断咱们生计。”
小皇帝不为所动,下旨:“凡抵制新律者,工坊查封,主事者下狱。有工匠失业,朝廷设‘工赈局’安置,培训新技能。”
雷霆手段下,抵制声渐息。
但真正解决问题的,是王琰想出的办法。
“陛下,光堵不行,要疏。”他在朝会上奏道,“臣建议,朝廷在江南建‘模范工坊’——工时、工钱、环境,全按新律来。让其他工坊看看,守法的工坊也能赚钱,甚至更赚钱。”
“为何?”
“因为工人待遇好,干劲足,效率高,次品少。”王琰道,“且模范工坊可用最新机器,成本更低。臣算过,同样规模的工坊,模范工坊的利润,比那些压榨工人的工坊高三成。”
小皇帝眼睛一亮:“那就建!工部拨款,在苏州、杭州、松江各建一座模范工坊。”
半年后,效果显现。
模范工坊的女工面色红润,生产效率却更高。布匹质量好,畅销各地。其他工坊主见状,纷纷效仿——毕竟,赚钱才是硬道理。
江南工坊乱象,初步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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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承平十六年春,西北大旱。
陕西、甘肃、山西,三月未雨,麦苗枯死,井水干涸。灾民百万,嗷嗷待哺。
朝廷急拨粮百万石,银二百万两赈灾。但杯水车薪,且贪腐滋生——有官员虚报灾民数,克扣赈粮;有富商囤积居奇,粮价飞涨。
小皇帝紧急召集内阁。
“必须派得力干员,亲赴灾区督赈。”韩慎道。
“派谁?”
众人沉默。西北苦寒,且局势复杂,是个烫手山芋。
这时,澈儿出列——他如今是工部侍郎,主管水利。
“陛下,臣愿往。”
小皇帝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七岁的“师兄”,心中感动,却担忧:“谢侍郎,你从未理过赈灾……”
“但臣修过水利。”澈儿道,“西北旱灾,根子在缺水。赈灾是治标,水利才是治本。臣想趁此机会,勘察西北水利,寻长久之计。”
小皇帝沉吟片刻,点头:“准。加谢澈钦差大臣,总督西北赈灾、水利事宜。另,调一队工学院学子随行,助你勘察。”
澈儿领命,即日出发。
临行前,他去父亲坟前——黄河边有衣冠冢。
“父亲,儿要去西北了。您常说‘为民谋利,不计生死’,儿今日才懂。您在天之灵,护佑儿成此功业。”
风吹过,黄河涛声阵阵,似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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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之行,艰难异常。
灾民如潮,饿殍遍野。澈儿到任第一件事,不是放粮,是抓人——将三个虚报灾民数、克扣赈粮的知府当场拿下,就地正法,家产抄没充赈。
雷霆手段,震慑贪官。
然后开仓放粮,设粥棚百处,规定“官员与灾民同食”,谁敢克扣,立斩不赦。
同时,工学院学子勘察水利。他们发现,西北并非无水,而是留不住水——降雨集中在夏季,但黄土疏松,水很快流失。
“要修‘旱井’和‘水窖’。”学子李岩(李慕舟之弟)提议,“旱井收集雨水,水窖储存。再推广耐旱作物,如土豆、高粱。”
澈儿采纳,一边赈灾,一边组织灾民以工代赈——修旱井者,每日发粮三斤;修水窖者,发粮五斤。灾民有了活路,工程进展飞快。
三个月,修旱井三千口,水窖五百座。
更难得的是,澈儿从工学院调来新培育的“抗旱麦种”,教灾民试种。这种麦子根系深,需水少,适合西北。
秋后,虽仍干旱,但有水窖灌溉,抗旱麦竟有收成。虽不多,但给了灾民希望。
澈儿奏请:免西北三年赋税,继续兴修水利,推广耐旱作物。
小皇帝准奏,并下旨褒奖:“谢澈赈灾有功,擢工部尚书,仍兼西北水利总督。”
消息传回,朝野赞叹:虎父无犬子。
但澈儿在奏折末尾写道:“陛下,西北之困,非止天灾,亦在人祸。地瘠民贫,青壮多流往东南务工,留老弱守田。长久以往,西北将空心化。需发展本地实业,留住人口。”
小皇帝深以为然,问计内阁。
王琰道:“西北有煤有铁,可开矿;羊毛优质,可发展纺织。但缺资金、技术。”
“那就给!”小皇帝拍板,“设‘西北开发基金’,首期拨银五百万两。工部派工匠,教技术。三年内,朕要看到西北有自己的机器局、纺织厂。”
新政的春风,开始吹向贫瘠的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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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深的隐患,在思想。
承平十六年秋,国子监发生“新旧学争”。
事起于一次讲学。工学院格物科教习(西洋人约翰,已归化大周)到国子监讲“日心说”,称“地球绕日转,非日绕地转”。
这颠覆了千年认知。国子监祭酒当场驳斥:“荒谬!《尚书》云‘尧典历象日月星辰’,自古皆言天圆地方,日月绕地。尔等西学,妖言惑众!”
约翰不服,拿出望远镜、航海图等证据。双方争执不下,竟至动手,打伤数人。
事件闹大,朝野议论纷纷。
守旧派趁机发难:“西学浸淫,动摇国本!工学院教授邪说,当取缔!”
革新派反驳:“格物致知,求真而已。日心说能解释天文现象,为何不能学?”
小皇帝将双方代表召至文华殿。
国子监祭酒慷慨陈词:“陛下,圣学乃立国之本。若任由西学传播,恐致礼崩乐坏,纲常紊乱!”
约翰用生硬的汉话道:“陛下,真理无分东西。日心说能助航海、制历法,利国利民。若因守旧而拒真理,才是误国。”
小皇帝问韩慎:“韩师傅,你怎么看?”
韩慎沉吟:“臣以为,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圣学教化人心,不可废;西学格物致知,不可拒。二者当并存,互补长短。”
“说得好!”小皇帝道,“但具体如何做?”
王琰提议:“在国子监增设‘格物科’,在工学院增设‘经史科’。让学子既通圣学,又晓实学。且定期举办‘中西会讲’,辩论切磋,真理越辩越明。”
小皇帝点头:“准。另,朕决定开设‘皇家科学院’,统管天文、地理、格物等研究。约翰,你任首任院长。”
约翰跪地:“臣……定不负陛下信任!”
新旧之争,暂时平息。
但小皇帝知道,思想的碰撞,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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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十七年,元宵。
小皇帝微服出宫,逛灯市。京城繁华更胜往昔:煤气灯照亮街道,商铺鳞次栉比,戏院茶馆人声鼎沸。蒸汽马车(实验性)在街上试行,引得众人围观。
他走到一处茶楼,听百姓闲聊。
“如今日子是好过了,但总觉得……忙。”一个老匠人说,“从前一天打一把锄头,现在机器一天打一百把。活儿多了,钱多了,可累啊。”
“是啊。”一个商人接话,“海贸是赚钱,但西洋人狡猾,合同里尽是陷阱。去年我一船瓷器,就被荷兰人坑了。”
“还有铁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说,“快是快了,但票价贵。咱们平头百姓,还是坐不起。”
小皇帝默默听着,心中感慨。
盛世之下,百姓仍有苦楚。
发展带来的新问题,比旧问题更复杂。
回宫后,他独坐乾清宫,对着墙上悬挂的明镜遗像——一幅工笔画像,是澈儿请名家所绘。
“谢先生,您看到了吗?大周是强了,富了,但问题也多了。工坊压榨,西北贫困,新旧之争,还有西洋虎视眈眈……朕有时觉得,肩上的担子,比您那时更重。”
画像上的明镜,目光慈祥,仿佛在说:这就是为君者的责任。
小皇帝握紧拳头:“但朕不会退缩。您教朕的,‘匠心如镜,照见苍生’。朕会看清这盛世的每一处阴影,每一处不公。然后,一点一点,把它变得更亮,更暖。”
窗外,元宵灯火辉煌。
而年轻皇帝的心中,已有了更长远的蓝图。
他要的,不只是国强,更是民富。
不只是盛世,更是公平。
这条路,也许比明镜走过的更难。
但他,义无反顾。
因为他是承平皇帝。
是明镜精神的传人。
是大周未来的希望。
(第六十一回 完)
第六十二回 西学东渐起波澜 海疆再临新挑战
承平十七年,夏。
皇家科学院成立大典在新建的“格物宫”举行。这座融合中西建筑风格的宫殿坐落在京城西郊,由王琰亲自设计,李慕舟督造。大殿内,浑天仪、地球仪、显微镜、蒸汽机模型等陈列有序,象征着大周对未知世界的探索。
约翰作为首任院长,向小皇帝和百官介绍最新研究成果:“陛下,这是新改良的望远镜,可看清月球环形山;这是改良蒸汽机,热效率提高三成;这是新发现的‘电磁现象’——电与磁可相互转化,未来或可用来传递信息、驱动机器……”
小皇帝饶有兴致地观看,不时提问。百官中,有人赞叹,有人皱眉。
礼部侍郎低声对同僚道:“奇技淫巧,玩物丧志。”
这话被旁边的年轻翰林听到,反驳道:“大人,若无望远镜,水师如何瞭望敌船?若无蒸汽机,铁路如何运行?这些‘奇技’,实乃强国之基。”
声音不大,但小皇帝听到了。他转身,看向礼部侍郎:“爱卿觉得,这些是玩物丧志?”
侍郎一惊,忙躬身:“臣……臣不敢。”
“朕倒觉得,格物致知,正是圣人之道。”小皇帝朗声道,“孔子教六艺,其中‘数’即是算学,‘御’关乎机械。后世儒生只读经书,不研实学,才是偏离圣道。”
他环视众人:“从今日起,皇家科学院每年拨银五十万两,用于格物研究。凡有成果,重赏。朕要让我大周,不仅在器物上强,在学问上也领跑世界!”
“陛下圣明!”
但反对的种子,已经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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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西洋传教士利玛窦抵达京城。
这个意大利耶稣会士,与约翰不同。他不仅懂天文、数学,更精通儒学,能背诵《论语》《孟子》。他请求觐见皇帝,不是为了传教,而是“文化交流”。
小皇帝在文华殿接见他。
利玛窦一口流利汉语:“陛下,鄙人远渡重洋,是为学习贵国文明。贵国儒学博大精深,令鄙人叹服。”
“你既懂儒学,可知‘格物致知’何解?”小皇帝考他。
“《大学》云:‘致知在格物’。朱熹注:‘格,至也;物,事也’。即穷究事物之理,以达真知。”利玛窦对答如流,“鄙人以为,这与西洋‘自然科学’之理相通。故带来西洋历法、数学、地理书籍,愿与贵国学者交流。”
他呈上礼物:欧几里得《几何原本》、托勒密《天文学大成》、还有一幅最新的世界地图。
小皇帝看图,发现与费尔南多当年献上的又有不同——非洲轮廓更精确,美洲已完整绘出,甚至标出了南极洲(猜测存在)。
“世界……真大啊。”他感叹。
“陛下,”利玛窦正色道,“西洋诸国如今竞相出海,不只为贸易,更为求知。西班牙船队已环航世界,英国人在北美殖民,荷兰人占据南洋诸岛。世界正在剧变,贵国若闭关自守,恐将落后。”
这话,与明镜当年所言如出一辙。
小皇帝动容:“先生有何建议?”
“开放,交流,学习。”利玛窦道,“西洋之长在格物,贵国之长在治道。若中西合璧,必创辉煌文明。”
小皇帝沉吟:“先生可愿留在京城,协助皇家科学院?”
“鄙人荣幸。”
利玛窦留京,在科学院开设“西学讲堂”,教授几何、天文、地理。听课者不仅有工学院学子,还有国子监生、翰林编修。西学,如涓涓细流,开始渗入大周学界。
但暗流也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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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都察院收到匿名举报:利玛窦以讲学为名,秘密传教,发展教徒数百人。
举报附有名单,甚至有“秘密聚会”的地点。
陆铮将举报呈给小皇帝:“陛下,此事可大可小。按律,异教传播,当驱逐。”
小皇帝看着名单,眉头紧锁。名单上有工学院学子,有国子监生,甚至有两个低品官员。
“利玛窦承认传教吗?”
“尚未查实。但锦衣卫暗访,确有人私下做‘弥撒’。”
“召利玛窦。”
利玛窦来后,坦然承认:“陛下,鄙人确是传教士。但鄙人传教,绝不强迫,只与愿听者讲。且鄙人尊重贵国礼仪,允许教徒祭祖尊孔。”
小皇帝问:“你带来的书中,可有攻击儒学之言?”
“绝无!”利玛窦道,“鄙人以为,天主之道与儒学精髓相通。‘仁者爱人’与‘爱人如己’,‘天人合一’与‘神人合一’,皆是同理。”
“那你为何秘密传教?”
“因贵国律法不许。”利玛窦直言,“但鄙人以为,信仰自由,乃天赋人权。只要不危害国家,不违背伦理,百姓应有选择信仰之自由。”
这话,在大周闻所未闻。
小皇帝沉思良久,道:“你先退下,容朕想想。”
利玛窦走后,小皇帝召韩慎、程文渊、王琰商议。
韩慎坚决反对:“陛下,信仰关乎国本。若允异教传播,恐致思想混乱,动摇社稷。”
程文渊折中:“或可限制:只许西洋人信,不许华人信;只许在京中,不许外传。”
王琰却道:“臣以为,堵不如疏。西洋之强,不止在器物,也在思想。咱们可设‘宗教司’,管理各教。只要爱国守法,皆可存在。如此显我大周包容,也可了解西洋思想,知己知彼。”
小皇帝想起明镜当年开放海禁时的话:“闭关自守,迟早落后。”
他最终决定:“设宗教司,管理佛、道、回及西洋各教。西洋教可在指定场所活动,但不得攻击儒学,不得强迫入教,华人入教需报备。利玛窦……可继续讲学,但不得秘密传教。”
这决定,开大周先河。
消息传出,守旧派哗然。
国子监祭酒率百名学子,在皇宫外跪谏:“陛下!异教乱华,国将不国!请驱逐洋教士,禁绝西学!”
小皇帝亲自出宫,对学子们说:“你们读圣贤书,可知‘和而不同’?可知‘有容乃大’?西洋人信他们的神,咱们信咱们的圣贤,有何冲突?只要爱国守法,皆是朕的子民。”
他顿了顿:“再说,你们用的望远镜、学的几何、看的世界地图,不都是西学吗?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才是圣人之道。”
学子们语塞。
祭酒老泪纵横:“陛下,老臣怕……怕千年道统,毁于一旦啊!”
“道统不在排斥异己,而在自强不息。”小皇帝扶起他,“祭酒放心,儒学永远是国本。但国本也要与时俱进,吸纳新知,才能永葆生机。”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小皇帝知道,思想的碰撞,将越来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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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挑战在海上。
承平十八年春,石头从南洋急报:英国东印度公司舰队闯入南海,炮击大周商船,强占吕宋北部岛屿。
“英国?”小皇帝看着奏报,“不是葡萄牙、荷兰?”
陆铮解释:“英国后起,但来势凶猛。他们在印度已站稳脚跟,如今想染指南洋。其战船新式,火炮猛烈,水师交火三次,未占便宜。”
小皇帝皱眉:“咱们的新式蒸汽战船呢?”
“已下水五十艘,但英国也有蒸汽船,且数量相当。”陆铮道,“关键是……他们有一种‘爆破弹’,落地即炸,威力远超实心弹。咱们的炮台、战船,吃了几次亏。”
王琰补充:“工学院已研究爆破弹,但炸药配方、引信技术,尚不如英人。”
小皇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简单的海盗骚扰,是新兴列强的正面挑战。
“召内阁,军机处,紧急议事。”
会议上,主战主和,争论不休。
主和派认为:“英国远来,补给困难。咱们可谈判,许其有限贸易,避免大战。”
主战派反驳:“今日让吕宋,明日就要琼州!必须打,打出大周的威风!”
小皇帝问石头(通过电报——新发明的通讯方式)的意见。
石头回电:“打!但不可硬拼。英国船快炮利,但劳师远袭。咱们可袭扰其补给线,拖垮他们。同时加紧研发新武器,待其疲惫,一举歼灭。”
这战略,深得明镜“以守为攻”的精髓。
小皇帝下旨:“南洋水师,避其锋芒,袭扰为主。天津、福建水师,南下增援。工学院、机器局,全力研发新式火炮、爆破弹。另,派使团与英国谈判——不是求和,是拖延时间。”
旨意一下,全国动员。
工学院灯火通明,约翰、利玛窦也参与研发——他们熟悉西洋技术,提出许多改进建议。
王琰亲自督造新式战船“雷霆号”,装备最新研制的“后膛炮”,射速更快,射程更远。
三个月后,“雷霆号”下水试炮,威力惊人。
但英国人也没闲着。他们联合荷兰、西班牙,组成“三国联合舰队”,战舰一百五十艘,直扑琼州。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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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十八年六月,琼州海战爆发。
这是继满剌加战役后,南洋最大规模的海战。
大周水师八十艘(其中蒸汽船五十艘),对阵三国联军一百五十艘(蒸汽船约四十艘)。
石头坐镇“镇海号”,指挥若定。他采取新战术:蒸汽船快速机动,专打敌舰弹药舱、指挥舱;传统帆船结阵防御,保护港口。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炮声震天,硝烟蔽日。
“雷霆号”大发神威,后膛炮连续射击,击沉敌舰七艘。但英军的爆破弹也造成巨大杀伤,三艘大周战船被炸沉。
关键时刻,陆铮率援军赶到——不是从海上,是从空中。
原来工学院一直在秘密研制“热气球”。此时二十个热气球升空,投下炸药包。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心理威慑巨大。联军从未见过“天兵”,阵脚大乱。
石头趁机发动总攻。
激战至深夜,联军溃败,损失战舰六十余艘,仓皇撤退。
琼州保住了。
但大周也损失惨重:沉船十八艘,伤亡五千。
更重要的是,此战暴露了与西洋列强的技术差距——爆破弹、后膛炮、蒸汽机效率,皆落后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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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总结,小皇帝召开御前会议。
“赢了,但赢得很险。”他沉声道,“若没有热气球奇袭,若没有‘雷霆号’新炮,结果难料。”
王琰呈上分析报告:“陛下,技术差距主要在三个方面:冶金、化工、机械。英国钢质更优,炸药更烈,蒸汽机更高效。咱们必须迎头赶上。”
“如何赶上?”
“派留学生。”王琰道,“选派优秀学子,赴英、法、荷等国学习。不是学皮毛,要学根本。同时,高薪聘请西洋技师,来华传授。”
程文渊担忧:“派学子出国,恐被西洋思想浸染,归来不认祖宗。”
“那就在派出前加强儒学教育,让他们知道为何而学。”小皇帝道,“明镜先生当年就说过,‘师夷长技以制夷’。如今,咱们要深入‘夷’地,学其根本。”
他下旨:设“留洋预备学堂”,选拔百名优秀学子(工学院、国子监各半),学习西洋语言、文化,两年后派往西洋。每年派一批,持续十年。
又下旨:高薪聘请西洋技师,来大周教授。凡有真才实学者,授官职,给厚禄。
更重要的决定是:扩大皇家科学院,设“格物”、“化学”、“机械”、“军工”等研究所,年拨银增至百万两。
“朕要的,不只是赶上,是要超越!”小皇帝斩钉截铁,“十年后,朕要大周的火炮最利,舰船最快,机器最精!”
群臣振奋。
明镜开启的变法之路,进入了新阶段——从“师夷长技”到“与夷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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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十八年冬,第一批留洋学子出发。
码头送别,小皇帝亲临。
百名学子,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十七岁。他们穿着新式学生装(结合中西风格),意气风发。
小皇帝训话:“你们此行,肩负重任。要学西洋之长,更要守中华之魂。记住,你们是大周的种子,去西洋吸取养分,回来报效祖国。”
学子们齐声:“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声音洪亮,震撼人心。
利玛窦也在送行队伍中,他对学子们说:“西洋有句谚语:‘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学习要踏实,不可浮躁。望你们学成归来,让东西文明真正交融。”
船启航,驶向茫茫大海。
小皇帝望着远去的帆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是前所未有的开放,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他坚信,这是正确的路。
因为明镜当年,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不惧争议,不避艰难,只为让大周更强。
而他要走的,是更远的路。
不仅要让大周强,还要让大周成为世界的引领者。
这条路,也许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
但他,已经启程。
海风凛冽,吹动他的龙袍。
而他的目光,比海更远,比天更高。
(第六十二回 完)
第六十三回 留洋归来展宏图 科技兴国谱新篇
承平二十二年,秋。
天津港,彩旗飘扬,锣鼓喧天。码头上人山人海,朝廷百官、工学院师生、京城百姓,翘首以待。今日,是第一批留洋学子归国的日子。
六年前,百名学子远渡重洋,赴英、法、德等国求学。如今学成归来,将为大周带来怎样的变化?
小皇帝亲临港口迎接。二十五岁的天子,已完全褪去稚气,沉稳威严中透着锐意进取的精气神。他身旁站着韩慎、王琰、澈儿等重臣,个个神色期待。
汽笛长鸣,三艘悬挂大周龙旗的蒸汽轮船缓缓靠岸。船身漆着“求知号”、“探索号”、“致远号”,皆是新式远洋轮船,由留学生参与设计建造。
舷梯放下,第一个走下的是留学团团长,原工学院学子,现年二十八岁的徐光启(与历史上同名,但非同一人)。他一身西式西装,但外罩大周儒生长衫,中西合璧,风度翩翩。
“臣徐光启,率留学团九十八人归国,向陛下复命!”他跪地行礼,声音洪亮。
“九十八人?”小皇帝微愣,“出发时百人,还有两人呢?”
徐光启神色黯然:“陈子龙、李岩二人,在德国学习军工期间,实验室爆炸,不幸殉国。遗骨已随船带回。”
全场肃然。
小皇帝沉默片刻,沉声道:“他们是烈士,是为国求学而死。厚葬,追封,立碑纪念。”
“谢陛下!”
接着,学子们陆续下船。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是知识,还有数百箱书籍、仪器、机器模型。更引人注目的是同船而来的十几位西洋学者——他们是受聘来大周任教的专家。
欢迎仪式后,小皇帝在新建的“格物宫”听取汇报。
徐光启代表留学团,呈上厚厚一摞报告:“陛下,六年所学,归纳为三方面。”
“讲。”
“其一,格物之学。西洋在物理、化学、生物等基础学科,已形成体系。臣等翻译欧几里得《几何原本》新版、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拉瓦锡《化学基础》等著作三十余部。”
“其二,机器之艺。蒸汽机、机床、纺织机、机车,西洋皆有革新。臣等带回最新蒸汽机图纸、机床样品,并在德国学习了‘标准化生产’理念。”
“其三,军工之技。后膛炮、爆破弹、铁甲舰,西洋领先不止一代。臣等虽未能学全,但知其原理,可自主研发。”
小皇帝边听边翻阅报告,越看越振奋:“好!好!你们立了大功!”
他当场下旨:所有归国学子,按所学专长,分配至工学院、机器局、皇家科学院、军工坊。徐光启任皇家科学院副院长,协助约翰(已升任正院长)管理。
又下旨:为西洋专家设“外籍学者馆”,厚待其生活,尊重其习惯,让其专心教学研究。
更重要的旨意是:设立“科技振兴基金”,年拨银二百万两,用于基础研究、技术开发、人才培养。
“朕要的,不是亦步亦趋地学西洋。”小皇帝对群臣说,“朕要的是消化吸收,再创新超越。十年内,大周要在关键技术上,赶上甚至超过西洋!”
雄心壮志,令群臣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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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远比理想复杂。
留洋学子带来的新思想、新技术,与国内旧有体系产生激烈碰撞。
在工学院,徐光启讲授“牛顿力学”,用数学公式描述万物运动。有老教习质疑:“这些洋符号,岂能描述天地至理?圣贤说‘天道无为’,哪有这些公式?”
在机器局,留学生建议推行“标准化生产”——零件统一规格,可互换。有老师傅反对:“每件器物都是心血,岂能千篇一律?这是糟蹋手艺!”
在军工坊,研发新式后膛炮,需用新式炼钢法。但老工匠坚持:“祖传秘方,不能改!”
更大的冲突在思想上。
有留学生提出“君主立宪”、“议会民主”等概念,虽只是学术探讨,但传到守旧派耳中,成了“大逆不道”。
国子监祭酒联合数十名老臣,上疏弹劾:“留洋学子被西洋思想毒害,鼓吹异端,动摇国本!请陛下禁绝西学,严惩徐光启等人!”
奏疏措辞激烈,甚至引用“天象示警”——今年夏天京城地震,被说成是“西学乱华,天降灾异”。
小皇帝将奏疏给徐光启看,问他:“你怎么想?”
徐光启坦然:“陛下,臣等学西洋,是为强国家,非为坏纲常。君主立宪等说,只是学术介绍,并非主张照搬。至于天象,地震乃地壳运动,与人事无关——这是格物之理。”
“朕知道。”小皇帝道,“但朝中反对声大,需妥善处置。”
他采取明镜当年的策略——公开辩论。
十月,在国子监“明伦堂”,举行“中西学问辩论会”。正方以徐光启为首,反方以国子监祭酒为首。小皇帝亲自主持,百官旁听。
辩论焦点有三:一,西学是否违背圣道;二,机器生产是否破坏手艺;三,新思想是否危害社稷。
徐光启引经据典:“《周易》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圣人不拒新知,孔子问礼于老聃,学琴于师襄。西学格物,正是‘格物致知’之践行,何违圣道?”
祭酒反驳:“圣学在心性,西学在器物。重器物轻心性,是本末倒置!”
“非也。”徐光启道,“心性器物,相辅相成。无器物,心性何托?无铁路,仁政何以惠及边民?无火炮,仁义何以抵御外侮?”
他举例:“当年文正公推行匠作司,也有人反对。但如今,匠人得尊,百工兴旺,百姓得利。事实证明,务实创新,才是兴国之道。”
提到明镜,祭酒语塞。文正公的威望,无人能及。
辩论持续三日。最终,小皇帝总结:
“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圣学教化不可废,格物致知不可偏。从今往后,国子监增设格物科,工学院增设经史科。学子需兼修中西,方为全才。”
一锤定音。
守旧派虽不甘,但大势所趋,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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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推广,更是艰难。
承平二十三年,徐光启主持“标准化生产”试点,在天津机器局推行。
阻力重重。
老工匠张师傅,三代铁匠,手艺精湛。他拿着新发的“零件标准图”,怒道:“这是什么玩意儿?我打铁五十年,还要按图纸来?每把刀都有自己的性子,都一样了,还叫手艺吗?”
徐光启耐心解释:“张师傅,标准化不是不要手艺,是让手艺更精。零件统一,机器坏了,换一个就行,不用整个重做。且标准生产,效率高,成本低,能让更多人用上好东西。”
“我不懂这些大道理!”张师傅摔了图纸,“我只知道,我打的刀,京城老爷都抢着要。按你这图打,还是我的刀吗?”
试点陷入僵局。
小皇帝得知,微服来到机器局。他没穿龙袍,一身工装,像个普通工匠。
“张师傅,朕……我跟你学打刀,行吗?”
张师傅吓了一跳,认出是皇帝,慌忙跪倒。
小皇帝扶起他:“今天没有皇帝,只有学徒。您教我打刀。”
张师傅战战兢兢,但见皇帝真心想学,便认真教起来。选料、烧红、锻打、淬火、打磨……小皇帝学得认真,手上烫了泡也不叫苦。
三天后,一把粗糙但能用的刀打成了。
小皇帝握着刀,对张师傅说:“师傅,这把刀,是我亲手打的,虽然不好,但我会珍藏。因为它让我明白,手艺是心血,是传承。”
张师傅感动:“陛下懂咱们匠人……”
“我懂。”小皇帝话锋一转,“但师傅您想想,您一天能打几把刀?”
“三把。”
“若用蒸汽锤呢?”
“十把。”
“若零件标准化,您只需打最关键的部分,其他由徒弟按标准做,一天能出多少?”
张师傅想了想:“三十把……或许更多。”
“这就是标准化的好处。”小皇帝道,“不是不要手艺,是让手艺用在最关键处。您这样的老师傅,该去设计、去监制,去传艺。重复劳动,让机器、让标准去做。如此,您一身本事,能传得更广,造福更多人。”
张师傅沉思良久,终于点头:“陛下……说得在理。老朽……愿意试试。”
有了老师傅带头,标准化生产逐步推开。
一年后,效果显现:机器局生产效率提高三倍,次品率降低七成。张师傅成了“总工艺师”,专门设计新产品、培训新人。他感慨:“以前是累死累活打刀,现在是动脑子教人。这活儿,干得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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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工研发,更是重中之重。
承平二十四年,大周第一艘铁甲舰“镇远号”下水。
这艘战舰由徐光启主持设计,融合中西之长:船体用新式钢材,关键部位覆铁甲;动力用改良蒸汽机,航速达十五节;火炮用后膛炮,射程、精度、射速全面超越英舰。
试航那日,小皇帝亲临。
“镇远号”在渤海湾驰骋,炮击靶船,三发全中。围观的水师将士欢呼雷动。
石头(如今是南洋水师提督)激动道:“陛下,有此舰,南洋可定!西洋人再不敢放肆!”
但徐光启冷静道:“石提督,西洋也在进步。据留学生传回消息,英国已造出更厚的铁甲舰,法国在研制‘鱼雷’(水下爆破武器)。咱们不能松懈。”
小皇帝点头:“徐爱卿说得对。传旨:军工坊扩建,年拨银增至三百万两。继续派留学生出国,紧盯西洋最新技术。大周要在军备上,始终保持领先。”
他看向远方海面,心中涌起豪情。
明镜开创的海疆事业,如今有了铁甲巨舰守护。
而他要做的,是让这守护更坚固,更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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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科技兴国带来的,不只是强盛,还有新问题。
承平二十五年,爆发了第一次“机器砸人”事件。
在苏州纺织厂,新式自动织布机投入使用,一台机器可替代二十名织工。厂主为节省成本,裁减三百名女工。失业女工聚集厂外,哭喊抗议,最后情绪激动,砸毁机器,与护厂家丁冲突,死伤十余人。
事件震动朝野。
守旧派趁机攻击:“看吧!机器夺人生计,早晚出大事!”
革新派反驳:“是厂主无良,不是机器之过!”
小皇帝紧急派韩慎南下处理。
韩慎调查后奏报:“厂主确有责任,但根源在制度缺失。机器推广,必然取代人力。若无配套安置,此类事件还会发生。”
“如何解决?”
“臣有三策:一,立法规定,使用新机器需缴‘机器税’,税款用于培训失业工匠;二,设‘转业学堂’,免费培训新技能;三,鼓励创办新产业,吸纳劳动力。”
小皇帝准奏,并补充:“再加一条:厂主裁减工人,需提前三月通知,并给予补偿。违者重罚。”
新法推行,风波渐平。
但更深层的矛盾在积累:机器越多,所需人力越少;生产效率越高,产品过剩风险越大;贫富差距,在技术加持下进一步拉大。
小皇帝意识到,科技是双刃剑。
用得不好,伤的是百姓。
他开始思考更根本的问题:发展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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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二十六年春,小皇帝召徐光启、澈儿、王琰等重臣,举行“国是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大周的未来,该往何处去?
徐光启先发言:“陛下,西洋之路,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强国掠夺弱国,富者压榨贫者。臣以为,大周不可走此路。”
“那该走何路?”
“走‘科技为民’之路。”徐光启道,“科技不该只为强国,更该为民造福。比如,用机器减轻劳动,而非取代劳动;用铁路便利百姓,而非只为运兵;用格物研究治病防灾,而非只造枪炮。”
澈儿赞同:“父亲当年常说‘匠心如镜,照见苍生’。科技如镜,该照见的是民生疾苦,而非只是强兵富国。”
王琰补充:“还需注意均衡。如今东南沿海发达,西北内地落后。科技推广,当惠及全国,而非只肥少数地区。”
小皇帝静静听着,心中思路渐清。
他提笔,写下八个大字:
“科技兴国,民生为本”
“这就是大周的未来。”他朗声道,“科技要发展,但发展的成果,要惠及所有百姓。强国是手段,富民才是目的。”
他连下数道旨意:
设立“民生科技基金”,专门研发农具、医药、净水等惠民技术。
推行“科技扶贫”,工学院学子需到贫困地区服务两年,推广实用技术。
制定《科技伦理律》,禁止研究危害民生、破坏环境的“恶科技”。
改革科举,增设“民生实务科”,选拔懂技术、通民情的官员。
一套完整的“科技为民”方略,逐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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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二十六年秋,大周迎来丰收。
西北旱区,因新式水车、抗旱作物,粮食产量翻番。老农捧着金黄的麦穗,跪地谢恩:“皇上万岁!文正公在天有灵!”
江南工坊,实行新工时、新工钱,女工们脸上有了笑容。她们组成“女工学堂”,白天做工,晚上识字学技。
铁路修到了甘肃、云南,偏远地区的山货能运出来了,盐布能运进去了。百姓说:“铁路一通,黄金万两。”
南洋,铁甲舰巡航,商船畅通。西洋商人不得不按大周规矩贸易,再不敢欺行霸市。
而皇家科学院,捷报频传:新式发电机研制成功,电灯开始试点;青霉素(初代抗菌药)发现,可治热病;电报线路从京城铺到天津,千里传讯,瞬间可达……
小皇帝站在格物宫顶楼,俯瞰京城夜景——煤气灯如星河洒落,工厂烟囱静静矗立,远处火车站汽笛长鸣。
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是明镜开启,他接续,无数人奋斗出的时代。
但路还长。
西洋列强仍在虎视眈眈,国内矛盾仍需化解,科技发展永无止境。
而他,将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为了明镜的遗志。
为了大周的千秋。
为了亿万百姓的福祉。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
而他的目光,比月光更清澈,比星空更远大。
因为他知道——
科技之光,终将照亮每一个角落。
而大周,将是这光中最亮的一颗星。
(第六十三回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