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马年巨献——尹玉峰长篇硬汉小说《良马》别一番语言架构,别一番草原风情;人性、野性、眼泪、爱恨、或生或死一一铁与血的交织,在生命荒原中困苦摇曳……这是一首准格尔旗黄河第一弯山曲中流淌着的回肠荡气,即有奇幻爱情,又有铭心酸楚,更有民族民主希望和伟大生命热忱的歌。曲折的故事中一直有圣主的天驹神马,就像一面旗帜迎风飘扬……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长篇硬汉小说《良马》连载
作者:尹玉峰
第一章:寻马(七)
子夜时分,准格尔旗的草原被一层神秘而厚重的氛围笼罩,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却又在暗处酝酿着某种未知的力量。月光原本如银色的绸缎般轻柔地铺洒在广袤的大地上,为草原披上一层梦幻的银纱。然而,此刻却被翻滚的云层无情绞碎,化作一片片零散的银灰色光斑,在草浪间若隐若现地浮动。那光斑时而明亮如星,时而暗淡如尘,仿佛是大自然在黑暗中编织的一幅变幻莫测的画卷,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即将到来的神秘故事。
马厩外,守夜犬那平日里警觉而威猛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异常不安。它那原本竖立、时刻捕捉着周围动静的耳朵,此刻紧紧地贴在脑袋两侧,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它夹紧尾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迅速蜷缩进角落的阴影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一双眼睛闪烁着恐惧的光芒,死死盯着远方那似乎正在酝酿某种巨大变化的天地交界处。那森正坐在配马场的毡帐边,毡帐是用上等的羊毛毡制成,上面绣着精美的蒙古族传统图案,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手中捧着一碗马奶酒,那碗是祖传的,有着精美的花纹和古朴的造型,碗身上雕刻着细腻的云纹和兽纹,承载着家族的记忆。然而,就在这静谧得有些诡异的时刻,那森手中的马奶酒碗毫无征兆地迸裂开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碗身瞬间裂开数道缝隙,琥珀色的液体如决堤的洪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在毡毯上肆意流淌,蜿蜒成一系列神秘的符文。那符文形状奇特,有的像蜿蜒的蛇,有的似展翅的鸟,仿佛是大自然在向人们传递某种深奥的信息,又如同古老的萨满咒语在黑暗中悄然显现。
远处,大地开始震颤,那闷响起初如同地底深处沉睡的巨兽发出的低沉呜咽,带着一种原始而粗犷的力量,仿佛是从远古洪荒时代传来的呼唤。那森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背缓缓爬升,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紧盯着那震颤的方向。很快,这呜咽就化作千军万马奔腾的轰鸣,那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草原的上空回荡,震撼着每一个生灵的心灵。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军队正在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三十余匹野马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召唤,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开了配马场松木栅栏。那松木栅栏原本坚固无比,是用粗壮的松木精心搭建而成,此刻却在野马的冲击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随后轰然倒塌。月光在它们油亮的皮毛上炸开,瞬间绽放成一片绚烂的银蓝色火花,仿佛是夜空中的星辰坠落到了马群身上,为它们披上了一层梦幻而神秘的外衣。为首的青骢马,肩高足有六尺,那健硕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充满了力量与威严。它的肌肉在皮肤下滚动,宛如熔化的青铜,充满了力量与爆发力,每一次肌肉的颤动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左耳残缺的豁口里,凝结着暗红血痂,那是白日里它与套索激烈搏斗留下的印记。当时,那森试图用套索捕捉它,它却如一头愤怒的雄狮,疯狂地挣扎、踢蹬,最终挣脱了束缚,带着这伤痕逃离。而这伤痕,也成为了它不屈精神的象征。它喷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成箭矢的形状,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的威严与不可侵犯。它的铁蹄踏碎水洼,那破碎的水面映出扭曲的星空,如同一个被打破的梦境,让人不禁陷入对未知的遐想。
那森见状,立刻抄起倚在毡帐边的套马杆。那套马杆是用上等的熟牛皮精心缠绕而成,杆身粗壮而结实,此刻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也在诉说着即将面临的激烈战斗。他靴跟尚未完全离地,身体还保持着一种准备冲刺的姿态,兽医布和的手指却已如铁钳般死死钳住他的袍角。
布和的袄上缀着的狼牙项链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草原上流传千年的传说;他的袄上还挂着一串串五彩的布条,那是他多年来在草原上行走、与自然对话留下的印记,每一根布条都仿佛诉说着一段故事,有的记录着一次成功的祈福仪式,有的承载着对逝去亲人的思念。
“长生天在上!”布和用他那沙哑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喊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敬畏与恐惧,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神圣力量,“你看它们的眼睛——”那森顺着布和的目光望去,只见野马群琥珀色的瞳孔里跳动着诡异的金芒,如同草原夜空中被风吹散的星火,闪烁着神秘而不可捉摸的光芒。它们并未像寻常惊马那般横冲直撞,而是以一种近乎完美的秩序,以青骢马为轴心,组成一个流动的圆阵,将一匹受伤的小马驹紧紧围在中央。那受伤的小马驹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无助,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向马群诉说着自己的遭遇。三匹额带白星的母马,宛如忠诚的卫士,用它们的脖颈组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它们的鼻息在寒冷的空气中织出蛛网般的白纱,那白纱如同梦幻的薄雾,为小马驹营造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仿佛在告诉它:“别怕,有我们在。”
青骢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完整的月轮,那动作优雅而充满力量,仿佛是一位技艺精湛的舞者在表演。然而,落地时它却轻柔得像一片羽毛,仿佛对脚下的土地充满了敬畏。它低头嗅闻小马驹腹部的伤口,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气味。当它湿润的鼻头掠过创面时,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感受到了小马驹的痛苦,那颤抖传递出一种深深的共情与关爱。
“呜——嗷——”青骢马发出一声苍凉而悠长的嘶鸣,那声音如同从远古传来的号角,充满了悲怆与力量。这嘶鸣仿佛具有魔力,瞬间刺破了夜空,远处山崖传来狼群的回响,那回应如同大自然的和声,为这神秘的场景增添了几分野性与狂野。那狼群的嚎叫声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沉悠远,仿佛在与青骢马进行一场跨越物种的对话。
布和的脸颊剧烈抽搐,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决绝。他猛地拽过奇子俊怀里的马头琴,那马头琴是奇子俊的宝贝,琴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琴弦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老人不顾奇子俊的惊讶与不舍,生生扯断两根琴弦。“继续拉《牧云调》!用你阿爸教你的指法!”布和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少年奇子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稚气,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与执着。他染血的指尖抚上残弦,那鲜血仿佛是他在与命运抗争留下的印记。琴箱共鸣产生的震动让地面细小的石子开始跳跃,仿佛大地也在为这神圣的时刻而颤抖。那森喉间涌出古老的招魂长调,每个音节都带着萨满教祭司传承的颤音,那声音如同古老的咒语,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声波在野马群组成的圆阵中来回折射,竟在月光下形成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晕。那光晕如同一个梦幻的光环,环绕着马群,为这神秘的场景增添了几分奇幻的色彩。枣骝母马突然踏碎光影走向人类,它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是被某种力量指引着。它脖颈处的鬃毛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火焰,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在向人类展示它的勇气与信任。
当布和颤抖着从豹皮囊中捧出祭祖用的青盐砖时,夜空中的云层突然裂开缝隙。月光如液态白银倾泻而下,照亮野马群依次低头舔舐盐砖的奇异仪式。每匹马都保持着精确的间距,它们的舌头在盐砖表面留下放射状纹路,宛如远古岩画上的太阳图腾。小马驹就在这时踉跄站起,它新生的蹄甲还泛着珍珠般的粉红色,伤口结痂处脱落下一片带着金色绒毛的皮屑。
青骢马前膝跪地的姿态如同朝圣,它粗糙的舌头梳理小马驹鬃毛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秋风掠过白桦林。野马群开始以复杂的路线交叉奔跑,铁蹄踏出的烟尘中浮现出螺旋状的轨迹。布和突然跪倒在地,他的额头紧贴被露水打湿的草地:"它们在举行认亲礼......野马群要带天驹回归腾格里(注:蒙古语"天空"之意)。"
月光下,小马驹残缺的左耳竟与青骢马如出一辙。当第一缕晨光染红东方的地平线时,它们化作流动的剪影消失在雾霭中,只留下草地上发光的圆形焦痕,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龙涎香气息。
【版权所有】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