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头山人邓子垣

范  诚

在新宁县金石镇东南部，有一个坪头山村。该村原属于水头乡，位于水头白公渡至大兴村的中部位置，旧时有一条新宁至广西全州的官道从这里经过，是一个交通比较方便的村落。

坪头山原名云麓山，是一个美丽而有文化内涵的名字。新宁人喜欢根据口语简写地名，出现了众多以讹传讹的地名。如白马田的狮象桥，变成了丝线桥；白沙的鹜集塘，变成了木鸡塘，真让人呆若木鸡，哭笑不得。云麓山叫来叫去，变成了坪路山，而书本上又成了坪头山，已完全失去了原来的意义。地名变得平淡了，地方也就变得平凡了。而在清末，这个地方可了不得，光邓氏家族就出了好几个有名的将军，最著名的有邓子垣，而邓树堃和邓在镛家族是从这里迁到下面李家湾的，邓新科与邓善燮家族又是从这里迁到上面双源去的，都离这里不远。可以说，这是一个地灵人杰的地方。

据《清史稿》和《新宁县志》等记载，邓子垣（1831—1869），号星陔，世居水头村的云麓山。他年少沉毅有大志，19岁补弟子员，“不屑屑为章句读，究心古文词”，而是博览群书，更喜欢学习孙、吴兵法。

咸丰年间，太平天国起义风起云涌，蔓延到湖广、江浙和贵州一带。新宁举人江忠源率先创办团练，参与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其从弟江忠义18岁，请求跟随出征。江忠源带他转战湖北、江西。每战出奇制胜，大破敌军。成为江忠源手下一员猛将。

江忠义在新宁招兵买马援助江西时，大他两岁的邓子垣加入，又成为江忠义手下一员骁将。咸丰初年，邓子垣跟从江忠义，随刘长佑援江西，收复了临江、抚州、新城与湖南永州。参加宝庆会战，保升知县。

1861年，太平军石达开部由贵州、广西还袭湖南，邓子垣随江忠义、江忠朝在全州阻击。江忠义因病回籍休息，让邓子垣接替他统率部队。他率部进攻莲塘，平义军张高友、陈士养部，灌阳收降起义军一千多人。朝廷下诏，以道员尽先补用。

江忠义休假归来，邓子垣率部在湘西浦市击败太平军，后又收复湖北来凤，凯旋而归。途中，接到老母去世的消息，回家奔丧。不久，贵州铜仁、石阡一带苗民起义，湖南巡抚骆秉章调他赴靖州。他以母亲尚未安葬为由推辞，骆秉章不答应，于是又启程前行。连续作战，收复贵州天柱城，使他们部队“精捷营”声名更大，起义军望风逃遁。因战功晋升知府。

这时，广西修仁的起义烽烟再起，湖南巡抚骆秉章奏请江忠义，调邓子垣与陈鸣志会统全军，开赴修仁。经过数次战斗，平息了暴乱。

1864年，安徽告急，曾国藩调邓子垣赴婺源，截击太平军于白沙关。连破敌营，攻克新城，收复弋阳，以道员留江西候补。

江西的事正紧张，这时，他的父亲又去世了。江西巡抚沈葆桢夺情奏留，让他留下来。不久，攻克宜黄、南丰、雩都各城，解围南安，收复水城，多是邓子垣的功劳。

江西境内肃清，他呈请回籍守制。湖南巡抚李瀚章又要他增援贵州。邓子垣锐意剿灭起义军，率部兼程急进，攻占镇远府卫两城，苗疆大震。乘势攻破甕梢、施城，收复白洗，攻拔甕谷陇。四日之内，攻占起义军营寨数十个，歼灭义军数千人，招降上万人。这是，邓子垣说：“大军连打胜仗，必然骄傲。宜驻扎白沙，先取新城为得计。”有人为此指责他胆小，他晚上写信数千字给他的长子，第二天清晨又率队挺进，深入林莽悬崖之间。

贵州山高沟深，地形错综复杂，易守难攻。邓子垣率队在前面进攻，后军遇到义军埋伏，黄方伯绍坤战死。邓子垣急忙回军增援，驱驰二十多里。当时战斗十分激烈，营务处道员衔知府邹泗钟、营总副将唐运珍战死。亲兵想护卫邓子垣撤离，邓子垣说：“吾与人同难而不与人同死，不是大丈夫行为。”

转战至黄漂尖山下，山高谷险，道路陡窄，起义军从高处砸石入谷，部队伤亡惨重。邓子垣估计难以突围，连杀数名起义军，力尽战死。湘军战将黄润昌、荣维善也同时阵亡。此战为湘楚联军战史中著名败仗之一。

邓子垣从军十四年，以功劳战绩累保布政使衔，江西遇缺，即补道巴图隆阿巴图鲁，赏戴花翎。湖南巡抚刘崐将他的英勇事迹奏请于朝廷，奉旨追赠内阁学士衔，赐谥号壮毅。其生平事迹，宣付史馆，准建专祠，赐葬，世袭如例。

邓子垣善于抚慰士卒，料敌如神，所向有功，能耐劳苦，虑事精详。公私函件，从来不用手下人起草，洋洋数千言，倚马立就。从小学书法，初学颜体，后得力怀素草书，其书法与杨海琹（清末著名书法家）太史齐名。上封三代，家族都因邓子垣而显贵。

邓子垣战死疆场，英年早逝，虽然没有当上总督巡抚，但在清末的新宁县城，留下了一座壮毅祠，与当过抚督的江忠源的忠烈祠、刘长佑的武慎祠、刘坤一的忠诚祠、江忠义的诚恪祠以及纪念楚军将士的昭忠祠、忠义祠列为新宁古城七祠之一，受到人们的祭祀。

据新宁《邓氏族谱》载，邓子垣有儿子两个，长子邓家球，清附生，袭骑都尉世职，授宣武都尉。次子邓家瑜，乙酉拔贡生，江苏候补知县，敕授文林郎。

至今坪头山人邓姓居多，大都是他的后裔。 

作者范诚，湖南广播电视台原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