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世纪的牵挂——『当代作家秋雨专刊鉴赏』

半个世纪的牵挂

□秋雨

    【引子】诗曰：“数九隆冬冷颤成，嘉陵江畔噤寒生。南充学子飞身跃，勇救逐流落水婴。”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往事如烟，许多事情慢慢淡出了记忆。可是对于我们来说，有一件事却恍如昨天，历历在目，令人牵挂至今，永远难以忘怀。

      那是五十年前的今天，我和四位同学在数九寒天跃入冰冷的嘉陵江中救起了一个落水女婴。记得那年1月2日午后，我们南充师范学院中文系选修美术课的同学挟着画板来到嘉陵江畔写生。当时江岸上聚集了不少欣赏江波美景的市民。薄雾中透露出淡淡的阳光，带来些许暖意。不一会儿忽然一阵朔风吹来，天空顿时变得阴沉，气温陡降，令人禁不住打个寒噤。近百米宽的江面上波涛汹涌，仿佛在为凛冽的寒风推波助澜。这时江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指着上游惊叫。我们定睛一望，只见上游江心飘浮着一团花袄，好象是一个落水小孩，随波逐流，随时有沉没的危险。我和几位同学来不及细想，不约而同地扒下棉衣棉裤，跃入江中奋力向江心游去。当时有的同学还穿着棉毛衫裤，游起来相当吃力。尽管波涛拍脸，冰水浸骨，但我们心急如焚，仍然使劲往前游，只望尽快游到江心截住随波逐流的小孩。宽阔的江面上浮动着一团花袄和几个黑色的圆点，江岸上移动着沿江奔跑呼叫着的人群。所幸当我们气喘吁吁地游到江心的时候，落水的小孩刚好冲下来，被我们一把抱住。好险！要是再晚一两秒小孩就已经沉入江底，葬身鱼腹了。我们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女婴，红扑扑的脸蛋上嵌着一双大眼睛。她在我的怀里冲着我笑，跃跃欲试地想挣脱襁褓拥抱我。小家伙呀，你刚在鬼门关和阎王爷打了个照面，咋个还笑得出来呢？真是无知者无畏呀！一时间，我为女婴死里逃生感到万分欣慰，心里涌起阵阵暖暖的涟漪。我们几个人相互用眼神打了个招呼，轮番抱着女婴奋力向岸边游去。当我们终于气喘吁吁地抱着女婴游上岸来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这时从上游追下来的一条渔船上跳下一个中年妇女，惊叫着奔过来抱住女婴说：娃呀，妈打渔不小心把你掉江里了，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被几位恩人救了。你们真是活菩萨呀！她千恩万谢地抱着浑身湿透的女婴走了，我们这才放下心来。这次寒江救孺，虽然我们都患了感冒，有一位同学还被渔船网绳缠住差点丢了性命（被渔民救起），但我们仍然感到十分欣慰，因为我们的义举挽救了一条幼小的生命。

      光阴似箭，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的落水女婴也应该有五十岁了。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很牵挂她，魂牵梦萦，不知她是否安好，是否家庭美满幸福，是否下岗了需要帮助？但因当时分别太匆忙，没有留下一丝线索，所以至今杳无音讯，无法知道她的境况。九年前我们南充师院中文系七五级四五十位同学从全国各地奔赴青城山首聚，我们谈到这个牵挂，不少同学基至同班同学才知道：原来你们几位同学竟然在四十年前舍己救人救下了一个落水女婴，但却从不声张，你们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当时大家议论，既然是感天动地的好人好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低调隐瞒至今，为什么不写出来传播正能量？既然你们几十年来牵腸挂肚，要了解她的境况，要帮扶她，为什么不想法找到她了却心愿？斯言极是。于是在大家的鼓励下，我才写了这篇《寒江救孺》转发到朋友圈，不承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在点赞救人学子的同时，纷纷转发此文，对寻找落水女婴给予了极大的关注。上海作家黄山先生在“读《寒江救孺》感怀”诗中写道：“好人好事好牵挂，落水女婴应成妈。四十年前奇缘事，义举并非如浪花。/巴山蜀水美如画，川中儿女人最佳。五位学子救溺婴，时代风尚人人夸。/嘉陵江水虽无涯，江边父老见证它。舍己救人传正能，华夏大地多菩萨。/人间大爱比天高，珍爱生命扶弱芽。挥拳搏斗死神去，鹤发少年寻娇娃。/二次重生落水女，当日懵懂不知啥。其母可曾示宏恩？至今恩人牵挂她。/昨日舍己利他事，今天稀缺传承它。若是果真天有眼，再续前缘传佳话。”

     说起来也真是奇迹。我们几个胆大包天的同学，不谙水性，只有三脚猫功夫，居然在寒冷的嘉陵江中救起了一个落水女婴。天南地北的两拨人，居然碰在一起成就了一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佳话，碰撞出了生命的火花。这真是上天的庇佑。那么上天能不能再庇佑一次，让我们寻找到当年的落水女婴，了却眷顾帮扶的心愿，再成就一段人间佳话？有一首清平乐词•救孺佳话为证：“北风呼啸，浪里飘花袄。飞身寒江婴孩抱，知是谁家宝宝。/南充学子寻查，牵挂半世年华。非是企求回报，只为锦上添花。”

      记得当年和我一起跃入寒江救起落水女婴的同学还有何德明、李胜起、赵伯蒂和罗大全。如今何同学已因病仙逝，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寻找落水女婴。

    【结尾】诗曰：“落水婴孩何处寻，茫茫大海苦捞针。江中偶教孺孩命，心里常怀菩萨身。牵挂何须求馈报，探寻只为助清贫。但求奇迹突然现，了却帮扶一片心。”当年的落水女婴，你在哪里？虽然岁月趟过了半个世纪，但如今不仅有几个救人的南充学子牵挂着你，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关注着你，希望帮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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