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千阳县八达农林专业合作社李宝智
人生立于世,立于何处?常闻人言勤劳、厚道、孝顺。初听似为三条训诫,细品却渐觉,它们并非并列之德,而是一条血脉相继、气息相通的生命之流。勤劳者,双手所及之处;厚道者,胸怀所容之世;孝顺者,心灵所承之源。这三者,皆是以“自己”为起点,为凭依,徐徐向外推开的一圈圈生命涟漪。然而世间亦不乏其反照——那伸手索求、以匮乏为常态的懒汉身影,恰似一面蒙尘的镜,照见失去自立后生命的萎缩与悲凉。
勤劳,是人与大地最初的盟誓。这不是什么恢弘叙事,只是晨起洒扫,春种秋收,用一双手在日复一日的光阴里,为自己挣得一份实在的温热。这“自己”,既是身体,也是心安。当汗水浸湿脊背,疲惫与充实同时降临,人便在这最朴素的劳役中,触摸到存在的根须。劳作所得的“生活收入”,不止于铜钱粮米,更是那份“靠自己”站直了的坦然与硬气。它不求恩赐,不慕虚名,只在勤恳的重复里,将生命的质地打磨得愈发坚实。而懒汉的索取,则是对这坚实底气的放弃。他们伸出的手,或许能暂时接过施舍的干粮,却永远接不到那份由内而外的尊严与安稳。依赖成了习惯,掌心向上便成了唯一的姿态,生命也在这一次次的乞讨中,褪去了本可拥有的筋骨与光芒。
由“立己”之坚实处,心灵方能自然地舒展开去,这便是“厚道”的由来。厚道并非居高临下的施舍,亦非委曲求全的退让。它更像是在清夜扪心时,一种推己及人的“看见”。孔子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平易八字里,藏着一面清澈的镜。人在镜中照见自己的喜怒哀惧,于是也便照见了旁人的。真正的厚道,源自对“自己”之感受的诚实体认与深刻珍惜,因这份珍惜,而生出对他者生命同等的尊重与悲悯。可若一个人连自身的价值都懒于建立,习惯于索取,他又如何能真正体察并尊重他人的付出与边界?他的世界往往只剩下需求的空洞与不满的怨怼,厚道所依存的那份推己及人的共情能力,便在自我中心的荒漠里逐渐干涸。
然而,我们何以能体贴他人?这“己”的源头,又自何处蜿蜒而来?于是,那条河流的清澈水脉,便自然而然地引我们溯洄而上,抵达那生命的源头——父母。“孝顺”二字,常被误解为单向的奉养与服从,实则不然。它最深的意蕴,在于对那源头的清醒认知与温柔承接。父母给予我们生命,此恩已是昊天罔极。这“孝”,首先是一份知“来处”的谦卑与感恩。而“顺”,非百依百顺,是顺其真意,是体察那岁月深处无言的恩泽,并以自己的生之茁壮,去安顿他们老去的时光。一个只知索取、怠于自立的人,往往也将这份索取的惯性带回到源头。他将父母的付出视为永不枯竭的井,却无回馈滋养之心,这便扭曲了生命传承的本义,使反哺之情沦为无尽的消耗,可悲亦可怜。
更深一层,孝顺亦是一种生命的自觉。看着父母渐白的双鬓,犹如直面生命本身川流不息的真相。那“乌鸭反哺”之情,并非禽鸟独有,它是生命在完成一个圆:从承受恩泽,到反哺源头,其间贯通的,是对生命整体性的领悟。我们如何对待生命的来处,往往便如何对待生命的当下与去处。懒汉的索取,恰是这圆环的断裂,他停滞在“承受”甚至“榨取”的阶段,未能迈向“反哺”的成熟与完整,生命也因此陷入未完成的残缺状态。
如是,勤劳以立身,厚道以处世,孝顺以承源。三者如环相扣,皆从“自己”这个原点出发,向外辐射,向内深潜。人生确然要靠自己,但这“自己”,从来不是孤岛。它是在辛勤劳作中挺直的脊梁,是在推己及人中宽广的胸怀,更是在铭记来处、反哺恩源中完成的那个饱满而深沉的生命之圆。而那懒汉伸出的手,与眼中空洞的渴求,则如一声警钟,提醒我们:放弃靠自己,便是放弃了生命成长为完整圆环的可能,只得在依附与匮乏的阴影里,咀嚼那日渐深刻的悲凉。当我们真正懂得靠自己,便会发觉,自己身上早已承载着天地万物的重量与温情,而那份自立的尊严,正是这一切温暖的起点与基石。
作者简介:李宝智,陕西省千阳县张家塬镇曹家塬村人,农民,中共党员;1998年毕业于陕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大学果树专业,为农民科技专家。现任杨凌生态农业促进会副会长。热爱文学,为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作品散发各公众平台。
千阳县“见义勇为” 先进个人, 2013年入选“全国好人榜”;多年获得宝鸡市老科学技术协会“学术金秋”活动论文奖;分别多次获得市县镇不同荣誉称号与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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