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盖吉忠
每当听到“乡村的这台老碾,你转了几百年,日月同心相伴,磨平了沟沟坎坎……”这首动听歌曲的时候,我的记忆深处泛起了阵阵涟漪,又把我带入童年时光。
我的老家庆安县大罗镇东阳村孙福关屯东北角一棵大榆树旁,有一盘老碾,青石碾盘上,留下了岁月的沧桑,石凿的碾砣上,写满了村民刻骨铭心的记忆。
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山村的这台老碾,日夜不停地转,无论岁月牵绊,碾出了多少思念。无论是黄色的玉米粒,还是金黄的谷粒,都要在老碾上反复碾压,变成可以制作食物的粉末或颗粒。在我的记忆里,老碾一年四季都非常忙碌,它碾出了人们对丰收的渴望,又碾出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打在碾上,树影婆娑,鸟鸣虫吟,老碾便开始热闹起来。村民们放着一根碾棍排着号,站在周围耐心等待碾压自家的粮食。
我的母亲也是推碾人。每当要碾压粮食时,她总是天还没有亮就起来,到老碾旁排号。小时候的我,也会来到老碾旁,看着她将粮食均匀地铺在碾盘上,老牛蒙上眼睛,戴上牛箍嘴,拉着碾砣缓缓转动。“吱呀一一吱呀一一”老碾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老碾的歌谣。我在旁边用笤帚清扫着玉米粒,闻着新粮食特有的清香,那是家乡的味道。随着碾砣一圈一圈转动,粮食逐渐被压成碎粒,碾压上几遍,母亲用筛子往笸箩里筛,将粗粒子再放到碾盘上继续碾压,达到满意的细度。碾成玉米碴子,细粉末用来蒸窝窝头或贴玉米饼子。
每当茶余饭后,老碾旁就热闹起来,人们常常在老碾旁的榆树下休息,大家围坐一起,话家长里短,人们把当天发生的事在这里分享。
对于孩童们来说,每到晚上,碾盘四周、碾砣周围,经常成了我们捉迷藏的场所,老碾听惯了我们的欢声笑语,也伴随我们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如今,随着科技的发展,大型米面加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老碾退出了历史舞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每次回到老家,我都来到老碾旁,看着它静静地守候在那里,耳畔不断响起老碾“吱呀一一吱呀”的滚动声,儿时的欢笑声不断在大脑中回荡。
碾盘上的纹路深了又浅,石槽里的谷粒磨成了粉,磨盘转了多少圈,就藏着多少个清晨的粥香、黄昏的絮语。它不说话,却把日子的甜与苦,都揉进了每一道磨痕里——那些被碾碎的是旧时光;留下的,是烟火的温度。
作者简介:
盖吉忠,黑龙江省庆安县大罗镇中学高级教师。北林区作协会员,小说、散文、诗歌发表在《绥化晚报》《伊春日报》《北极光》《青年文学家》《中国作家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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