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婚贺礼话今昔 乡风文明续新篇
于金华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婚姻乃人生立家之盛典,世人皆盼以盛礼嘉仪,定格终身难忘的美好瞬间。
正定之地,婚嫁礼俗源远流长,设席宴宾、亲朋致贺的传统绵延至今。这份“上礼”之俗,不仅是人情往来的见证,更是邻里相助的温情表达,恰合“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处世之道,彰显着乡土社会的淳朴联结。
农家人操办婚事,“上礼”环节承载着心意与敬意。至亲挚友之贺,不论厚薄,皆发自肺腑;偶有随性之言“赴高价之宴”,虽属被动,然主人家终以“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豁达,礼遇每一位宾客。在家乡吴兴乡文化站工作时,听一位老学究聊起过去的婚俗:“民国年间,喜事之家常设账桌于街衢,专人登记礼金。彼时馈赠虽微,聚沙成塔亦能解燃眉之急。午宴之时,账册礼金一并呈交主家,赴宴者皆受盛情款待。红事多赠实物,红布、花巾、枕帕之属饱含巧思;白事则以馍篮、白布挽帐寄哀,礼俗虽异,情意相通。”
解放后,账桌移至家门之侧,礼金数额随时代变迁渐次增长:1970年前,三毛五毛是常态;70年代后增至一元二元;80年代跃升至五元;2000年前后,十元二十元成主流;2010年以来,五十元以下已属少见,百元礼金日渐普遍。实物之礼亦有流变,2000年前盛行的喜帐,后渐趋淡出,转而代之以毛毯、羽绒被等实用之物,终至现金馈赠成为主流。犹记70年代,生产队一户人家办婚,九名社员合赠七尺花斜纹布喜帐,竟因主家嫌礼薄而退回,反倒留下六名社员所赠六尺布帐——这般拘泥于礼数厚薄的短见,至今思之,仍觉可哂,更显真情远重于物值。
正定婚俗中,“结婚三日无大小”的闹喜传统,藏着乡邻间的亲昵与坦诚。儿时曾见村中戏院举办集体婚礼,七对新人共赴盛典。街坊老黑哥与嫂子率先报名,礼成后立于街口,托盘盛满花生喜糖,笑迎乡邻祝贺,执意不收分毫礼金。当日午后,小两口便与社员一同下地拉土送粪,这般简朴务实的新风,至今传为美谈。我与老黑哥平辈相交,每遇之总打趣:“村中多少新婚夫妇留得闺房趣话,独不见你二人枕边私语,想来是白日劳作辛劳,倒头便入梦乡了!”话音未落,常换来嫂子含笑一脚,满是邻里间的融融暖意。
近日晨练,途经城杨庄村街,见一户人家红灯高悬,门楣贴着红联:“金龙彩凤配佳偶,明珠碧玉结良缘”,横批“新婚志喜”,门神位置双喜辉映,喜气扑面而来。临街墙面张贴的贺礼清单,红笺之上,草书遒劲,排序规整,一片丹红尽显融融暖意,令人驻足。城杨庄北邻古城、南依滹沱,近年土地盘活、就业便捷,村民或出租房屋、或务工增收,家境日渐殷实。清单之上,三五百礼金不乏其人,二百元馈赠比比皆是,一百元亦属常态,最低五十元的贺礼,想来必有特殊缘由,却同样饱含诚挚祝福。
“三里不同乡,五里不同俗”,婚俗的变迁,正好映照出时代的进步。礼金多少,本来就该跟着生活水平适当调整,顺着乡邻情谊深浅自然流露,就像老话说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咱普通人家过日子,花钱得往长远想,精打细算才好——既不能当盲目攀比的“剁手党”,也别被过重的“人情负担”压得喘不过气。我记得2025年5月17日,在古城正定南城门举办了一场“古井贡酒·年份原浆”冠名的集体婚礼,25对新人身穿汉服,在礼官的引领下,当着媒体和上万观众的祝福,把千年婚典的老规矩和新时代的新风尚演绎得淋漓尽致,那场面又恢弘又震撼,满是古城的文明新气象。婚礼上,新人们行对拜礼、喝合卺酒、念婚书、传家训,还在“礼承千年·缘定古城”的形象墙上签名、集体合影。主办方不光通过短视频、媒体报道把这场婚礼广泛传播,现场还为新人播放了祝福短片,那些温馨的画面,让在场的观众都深受触动。传统礼仪和现代文明相互映衬,意义非凡。
时代车轮滚滚向前,婚俗中的“上礼”,终究是乡谊中的锦上添花,是情谊的加分项。这份真心当悉心收纳,常怀感恩之念;切不可将礼金厚薄,作为衡量亲疏远近的标尺,更不能沦为徒增烦恼的执念。和美乡村建设,既需保留乡土礼俗的温度,更需涵养文明新风的气度。愿这份跨越今昔的婚嫁情谊,在时代变迁中愈发纯粹,让淳朴乡风与文明新尚共生共荣,续写正定大地的和美篇章。

作 者 简 介
于金华,正定县吴兴村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政工师职称,河北省民俗文化协会会员,正定古文化研究会理事、县散文学会会员、民俗文化协会副秘书长。采写的《清明节忆母亲》《武术之乡话今夕》《难忘家乡拉耩耧》《夜宿莱州》《七夕北戴河》《鹤乡四月天》等散文,分别在石家庄日报、保定日报、正定风采报等报刊发表。《吴兴史话:寻觅老油坊的影子》《快乐的生产队粉坊》《难忘家乡那位习武老人》在散文创作比赛中获一等奖;散文《盛华之秋》获文枢杯文学比赛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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