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蛇年(2025)孟冬,车轮碾过赣南红土地,带着扑面而来的红色文化气息。我站在瑞金天空下,猛然发现这片土地不是教科书里扁平的符号,而是一座依然在深长细匀缓缓呼吸的红色矿藏。我40年前的南京军区某部战友、瑞金市红色文化传承协会会长杨青山从微信里得知我来了,特意挤时间赶到瑞金宾馆,见面就告诉我们:“来瑞金,就要记得三五八,三张名片、五件大事、八个景点。”也是奇怪,青山话音刚落,我就生出灵感,脱口而出:“还要加个一,一颗红心!一颗红心永向党!一种精神传万载!构成瑞金一三五八的精神密码。”青山笑了笑,这位“红三代”刚正不阿,自称“斗士”(敢于对歪风邪气说不),或许是用微笑表达海纳百川之意。
(一)
据青山介绍,瑞金三张名片(红色故都、共和国摇篮、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犹如红色血脉与根基光耀神州。第一张名片“红色故都”这四个字在瑞金不是刻在石碑上的标语,而是流淌在血脉里的记忆。我们在市政协副主席杨利勇陪同下,走在叶坪村红军广场,脚下每一块鹅卵石都曾被草鞋磨得温润。1931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在瑞金破土而出,像暗夜里点燃的火把,毛主席的称呼就是从此叫响。谢家祠堂里,木质隔板上还留着当年《红色中华》报社工作人员刻写的标语,那些笔画略显稚拙,至今仍在无声诉说着崇高理想。第二张名片“共和国摇篮”。这摇篮不是温柔的襁褓,而是风雨中挺立的竹篮。在沙洲坝,我见到了自己敬慕40多年的那口红井。井水清冽,打上来一瓢,入口甘甜。导游小杨穿着军装,英姿飒爽。她告诉我们,这口井是毛主席带着战士们一锹一锹挖出来的,解决了全村人吃水难题。“吃水不忘挖井人,时刻想念毛主席”进了我们小学生语文课本,成了最朴素、最温馨的长久感恩。这口井,何尝不是共和国的隐喻?它的源头,正是共产党人永不干涸的为民初心。在沙洲坝毛泽东主席旧居大门口,有3棵参天樟树,树龄应该超过了130年。导游小杨告诉我们:“这是伟人树。象征着我党第一代领导核心人物毛泽东主席和他的亲密战友朱德总司令、周恩来总理,心连心、肩并肩、手挽手。你们看看,还象什么?”我们东乡红研中心考察团此行带队领导饶爱良朗声回答:“很象山字。人民就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导游小杨连声夸赞:“很有道理。”我一看,还真是,越看越象“山”字,不由得暗暗敬服饶爱良主任真有慧心慧眼。第三张名片“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这名片上镌刻着决绝与悲壮。云石山被称为“长征第一山”,新中国成立后,朱德总司令亲笔题名。我们发现,此山不大也不高,山中几乎没有泥土成片,全是天然石块形成,石缝中长出各种树枝,虽不粗壮,却很精神。山上古寺依旧,松涛阵阵。就是在这里,中央机关做出了战略转移艰难决定。站在山顶眺望,仿佛还能看见1934年10月10日那个清晨,8.6万多名红军将士在此集结,踏上漫漫征途。他们回头望去的最后一眼,把瑞金永远刻进了生命底色。
(二)
青山战友告诉我,在瑞金发生过五件大事,如同五记重锤,敲响了中国革命的洪钟。第一件,是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叶坪谢家祠堂,当年用木板隔成15个房间,装下了整个共和国雏形。外交、军事、财政、土地、红色通讯社……这些部门的简陋牌子,正是人民政权最早的实践。第二件,是毛泽东主席在瑞金时期开展调查研究。才溪乡、长冈乡,都留下他穿着草鞋走访的身影。《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等光辉篇章在这里写就。这些文字不是书斋里凭空想象,而是脚沾泥土、深入群众得出真知。第三件,是中央苏区第四次、第五次反“围剿”。在瑞金革命历史博物馆里,一门土炮静静诉说着那场力量悬殊的较量。那是用梭镖对抗钢枪、用信仰对抗炮火的岁月,每一寸红土地都浸透着英烈热血。第四件,是中央红军主力长征从瑞金出发。夜色中,火把连成长龙,映照着母亲送别儿子的泪眼,妻子守望丈夫的背影。这是一次不知归期的远行,却也是播种希望的开始。青山对“红军长征从瑞金出发”特别引以为豪。他专门制作宣传红旗,让我与他手牵红旗合影留念。第五件,是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坚持。主力红军走了,留下的革命志士在这片熟悉的山林里继续战斗。陈毅元帅《梅岭三章》里写下诗句“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那是何等的豪迈与决绝!
(三)
青山如数家珍向我吹风:瑞金八大景点(叶坪革命旧址群像、沙洲坝革命旧址群、红井景区、中央革命根据地历史博物馆、大柏地战役旧址、云石山旧址、武阳毛泽东旧居、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纪念园)是这段历史最忠实的见证者。
的确,叶坪革命旧址群像一位沧桑老人。毛泽东旧居前,古樟参天,依然枝繁叶茂。当年国民党飞机轰炸时,毛主席就在这棵树下办公。敌机炮弹落在古樟树丫上,竟然不会爆炸,真是奇了怪了。后来,民间传言:“毛主席是真龙天子,天子气场令炮弹成为哑巴,让神仙都肃然起敬。”是的,大树无言,有幸见证伟人在炮火中淡定从容。
沙洲坝革命旧址群更显庄重。中央执行委员会旧址、中央人民委员会旧址,一栋栋客家民居改造的办公室,朴素得让人动容。最打动我的,是中央大礼堂——那座被称为“苏区人民搭起的民主圣坛”的八角形建筑。站在礼堂内,仿佛还能听到八十多年前代表们热烈的掌声。红井景区永远是最温暖的一站。井台旁,碑文清晰如初,井水依然清甜。很多游客都会像孩子一样,亲手摇动轱辘打上一桶水,那沉甸甸重量,是历史的分量。中央革命根据地历史博物馆是一座用文物说话的殿堂。一盏马灯、一只藤编箱、一份泛黄的《斗争》报,都在无声讲述着那段烽火岁月。大柏地战役旧址、云石山旧址、武阳毛泽东旧居、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纪念园……每一处都是一本打开的历史教科书。在云石山(长征第一山),我看到许许多多奇特的树,树干在巨石缝中顽强生长,一如当年革命者在这里坚持斗争。
瑞金之行,我深感这座红色文化矿藏丰厚无比,挖掘越深,收获越丰。它给予我们的,不是怀旧感伤,而是前行力量。奋进新时代,可见长征路在我们脚下延伸。回望瑞金,就像回望共产党人初心——沙洲坝那口红井泉水依然甘甜,叶坪村那株樟树依然苍翠,而从这里出发的英雄精神,则会永远年轻。歌曰:一颗红心绘锦图,三张名片耀神州。五件大事惊世界,八个景点春意留。
杨金高:中外诗人注册会员,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江西诗词学会会员,抚州市东乡区作家协会顾问、区委宣传部退休干部,1965年9月出生。曾任北京《报告文学》杂志特聘作家、《江西日报》特约通讯员,《抚州日报》首批特约记者。自1983年开始从事业余文学创作,有700多篇(首)约80多万字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中国作家》《光明日报》《农民日报》《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国人才报》等近百家报刊,并入选20余种选本。著有《龙山行吟》《东乡之光》《赤子心歌》《金高读书》《杨金高散文随笔选》。有作品在全国征文赛中获奖,在《中外诗人》多次发表个人作品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