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培中
我驾着乌篷船1穿过古越的桥廊
沿着弯弯的小河
推着条条水纹
把梦的船桨轻轻摇晃
故乡的模样在河里的倒影中浮现
渐渐清晰 慢慢飘荡
荷花塘的蛛丝编织了我的童年
横河2的流水弹奏了我少年的梦想
迎恩桥3见证我数千次的上下
迎恩门4把我迎来送往
西郭小学寄托了我未来的希望
大通学堂5鱼池中的泡影笑破了上学的奢望
看不见也不复存在的吊桥横街6呀
伴随我儿时、少年时的成长
我想起和对门觉发下棋时的当头炮
目睹了丁伯伯在家中捕捉耗子的技巧
闻到了赵家的南货味
还有酒店外婆开坛时加饭酒的喷香
听到了陈家茶室凌晨的喧嚣
还有尧师傅把螺尾咬得咯咯响
看到了刘家皮鞋总是引领时尚
还有张家豆腐的蒸气在后门飘飘
感受到了平家父子的幽默
还有德修庵的安静和烛光
家中满园的兰花呀
被翠云草宠得像尊贵的女王
醉人的幽香把花园浸透
它飘进木门
冲进厅堂
余香绕梁
父亲穿着拖鞋在兰园欣赏
用布鞋把北海桥直街的石板路磨光
上大路的梧桐树总会替父亲把烈日遮挡
等着把脉的病号挤满了诊室和走廊
这里永远留着脉枕的余温
还有淡淡的散不去的炙香
大姐做小工时肩上磨破的血泡
二姐劈篾7时没有愈合的刀伤
三姐优异的成绩和啃古医书的渴望
还有割草时多少只蚊子无情地叮咬
二弟送我参军时身上打补丁的衣裳
小弟送别父母时无助的悲伤
一把爆开豆是父亲下酒的最爱
清得没有一滴油的腌菜用来下饭
油灯下娟秀、流利的毛笔行草笔记是他行医的记号
母亲借着灯光缝补衣裳
为了让我们吃好
家中的干菜8碗成了她长年的“佳肴”
没有忘记我离家时父母的不舍
以泪洗面成为日常
从车站、桥头到院门、木窗
送别时的步履日渐踉跄 身形日趋老苍
没有忘记家信中的叮咛
从工作、处事到孙子、健康
可从不提起自己的艰难和悲伤
没有忘记他们晚年时的动荡
哪有安逸的住房
没有忘记和他们永别时
天塌地裂 阴雨潇潇 几度抽搐 几近昏倒
他们本应活到九十九呀
难道不怪自己的无能和不孝？
我用越剧9把《兰亭序》10低吟
用绍剧11把《回乡偶书》12浅唱
还用蓝花碗扬起花雕酒的醇香
我突然发现故乡变得如此梦幻缥缈
这边似乎是西施织就的彩云霓裳
那岸好像是卧龙盘出的峰峦叠嶂
闹铃掩盖了桨声
小船在惊醒时停航
梦中的故乡成了碎片
在小河的水花中融消
我睁开湿润的双眼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上
注释：
乌篷船是绍兴水上交通的小型船只，由木材制成，由一人手划脚蹬前行，可乘坐3～4人，以其篷顶黑色而名。
横河是绍兴西城门的护城河，与浙东古运河在迎恩桥和城门吊桥汇合。
迎恩桥因古代百官在此迎候皇帝进城而命名，因此地商埠繁华而又称菜市桥。位于绍兴迎恩门西侧偏北百米处，横跨浙东古运河，是绍兴古桥中跨度最大的七折边石拱桥，2013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迎恩门为绍兴西城门，也称西廓门，连接横跨横河的吊桥。因古代在此迎候皇帝进出城要命名，与迎恩桥一起承载着“迎恩接驾”的历史记忆。现城门2000年重建。
大通学堂也叫大通师范学堂。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胜利西路。1905年由光复会为培养革命志士创办。20世纪60年代改为绍兴一中初中部，是作者就学的地方。2006年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吊桥横街是一条东接迎恩门吊桥，北连恩迎桥的椭圆形街道。沿街为居民楼和商铺，位于绍兴西廓门的市集中心，也是作者童年和少年生活的地方。
劈篾是纸扇骨架制作前把竹片切成薄片的一道工序。由于当时由手工完成，锋利的劈刀经常会伤及工人的手指。
干菜是传统菜之一。由叶类菜洗净、腌制、晾干而成，作为餐饮时的小咸菜、调味菜、配菜或辅助菜，营养价值十分有限。
越剧发源于浙江绍兴嵊州，唱腔清雅婉转、优美动听。在浙、江、沪长江三角洲广泛流传，是中国第二大剧种，2006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
《兰亭序》是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的行书作品。于公元353年三月初三在绍兴兰亭与41位文友雅士举行曲水流觞时所作。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
绍剧是绍兴传统剧种，浙江三大剧种之一，唱腔高昂豪放。2008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回乡偶书》是唐代著名诗人、书法家贺知章回故乡绍兴时的诗作，共两首，入选中小学语文课本。
作者简介：
孙培中，字慎子。浙江省绍兴市人，定居山东省青岛市，爱好文学、书法、兰花。作品多次在全国性大赛中获奖。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