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篇小说
为什么不批准我结婚?
(上)
阿 庆
1966年秋的一个周末,下放东风航天城发射二中队锻炼的15位学员已满一年。中队领导召集他们开会总结,谈收获,提建议,宣布给丁广文等三人嘉奖;命令盖世华、荣易学、赵亦平、阙昕飞四人留中队任技师,其余11人到技术部门任技术助理员。
散会后,学员们余兴未了,仍然坐在会议室海阔天空侃大山。大家聊得正浓时,通信员拿着一沓信进来了。坐在门口的盖世华一把将信抢过来,看着信封随口念道:“荣易学,给你……阙昕飞,广西老家来的……孟亦祥,有你一封。我看看是不是蒙古少女给你寄来的。不是,是老家来的……娄广智,对象来信……最后这一封嘛……”盖世华边拆边说,“是我自己的。”
盖世华站起来,拆信后读了起来:“亲爱的……”盖世华读完三个字后,用眼睛瞄了丁广文一眼,然后继续念道,“10天未见信,犹如三秋兮。你来信说,咱俩的恋爱关系已经向组织汇报,只要组织批准就回家结婚。想不到幸福来得如此之快,我都等不及了……”读到这,盖世华离开座位,边走边念:“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咱俩牵手进了洞房……”
丁广文大喊一声:“熊瞎子,你混蛋!”因为盖世华是东北人,下放锻炼的学员都叫他熊瞎子。
原来信是丁广文对象寄来的。盖世华开始念信时他就感到不对劲,听了几句后他完全明白了。丁广文一步蹿上来,左手夺信,右手朝盖世华挥拳打去。盖世华一闪拔腿往外跑。丁广文一边追一边骂,但哪里追得上。
丁广文回到宿舍,美美地细细地品读未婚妻白茹雪来信。读完来信,他像打了鸡血似的,异常亢奋,回想起和白茹雪的件件往事:
丁广文老家在甘肃省平凉地区静宁县北部的六盘山麓葫芦河畔的石沟村,和白茹雪相隔一河。两人同岁,一起上小学、初中和高中。高中毕业后,丁广文考上兰州大学,白茹雪考上西北师范大学。俩人同城,少不了时时往来,寒暑假一块回家。大学毕业后,丁广文应召入伍,白茹雪则分配在静宁县一中任教。
为了送别下放锻炼的大学生,晚上中队特意杀了一头大肥猪加餐,中队领导把15位下放锻炼的学员请坐一起开怀共饮。颜队长频频为学员敬酒,肖指导员不断给大家夹肉让菜。战士们按规定不能喝酒,但班里的战友三五成群过来,以汤代酒,与朝夕相处一年的战友送行。学员们更是高兴得不知东西南北,就连滴酒不沾的阙昕飞也喝了不少,荣易学、盖世华等人更是开怀畅饮。丁广文走到肖指导员跟前,倒上大半碗白酒,非要和指导员干掉不可。肖指导员喝酒如喝水,但他还是劝丁广文别喝醉了,说一会找他有事。丁广文嘿嘿一笑,说了声“先干为敬”,随即将半碗酒一口喝干。待丁广文转身想和颜队长干杯时,颜队长的哨音一吹,大声喊道:“就餐结束。晚上自由活动。”
丁广文还想再喝,因为他今天双喜临门,得了嘉奖,收到白茹雪的情书,但中队长的话是不能违抗的,他只能留下一丝遗憾离开食堂。丁广文回去和八班长说指导员找他,随即下楼进到肖指导员房间……
熄灯号响了,丁广文还没有回来睡觉,八班长一看不妙,连忙起床穿衣,下楼敲开肖指导员房门,报告说丁广文还没有回来。
肖指导员一惊。他刷地起来,急步到门口问哨兵。哨兵说,熄灯前有七个人从外面回来,但没有丁广文。
不好!肖指导员和颜队长通报了情况。原来,肖指导员刚才跟丁广文谈了组织调查他的恋爱对象后下的结论。因为白茹雪的姑父当过马步芳匪军,解放后被枪毙了,因此不批准她和丁广文结婚。
颜队长当机立断说:“紧急集合,全体出动,把他找回来。”
肖指导员略一沉思,说:“不必兴师动众,把七班八班拉出来就够了。”
不到三分钟,20多人集合完毕。颜队长简要说明情况,下达了搜索任务:“七班朝4号以东搜索,重点是库房一带和河边菜地。八班朝4号以西搜索,重点是猪圈一带和敖包山周围。”
肖指导员补充道:“搜索时对那些犄角旮旯,比如厕所、猪圈、柴房、水井、菜地、篱笆等要特别注意,河边的草丛树林、敖包山周围的坑坑洼洼都要看到。”指导员最后强调,“不是去抓人哦,发现丁广文同志立即报告颜队长和我。”
颜队长最后下达命令:“分头出发!”
肖指导员带领八班和阙昕飞、盖世华等学员,朝4号西面进发。他们搜索了柴火堆、堆煤场和一个个猪圈。盖世华还特意钻进了猪圈那个低矮的贮物间,凭他的第六感官觉得有点异样。他从指导员手里要过来手电筒照了照,用手摸了摸那张破椅子,一看挺干净,说:“刚才有人在椅子坐过。”肖指导员大声对八班长说:“丁广文可能就在这一带,告诉大家要格外注意。”
八班长随即带人把4号西面几个单位的猪圈仔仔细细地搜了个遍。
此时的戈壁滩,没有月光,碧空晴朗,星星闪烁,凉风习习,大地像罩上一层妙曼的轻纱,朦朦胧胧。
阙昕飞朝敖包山方向眺望,见到一个人影一起一伏。他惊叫一声:“丁广文!”
肖指导员放开脚步,朝敖包山奔去,边跑边喊:“丁广文!”
突然,丁广文傲立在敖包山顶上,像一座塑像,昂首长啸:
“为什么不批准我结婚?”
亲爱的读者,你想知道丁广文和白茹雪的结局吗?请听下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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