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史诗与现代国足的千年对话——评《中国足球录》(文/万水千山)
红蝴蝶用一首长诗将战国蹴鞠场的尘土与当代绿茵场的汗水编织在一起,那踢过两千年历史的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连接古今的弧线。
“变法是为了希望,而烽烟,却演绎了绝望。”红蝴蝶在《中国足球录》中用这两句诗揭示了历史辩证的微妙。这首诗沿着时间之河逆流而上,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的蹴鞠雏形,然后顺流而下直至现代足球的困境。
诗中那些曾经为蹴鞠痴迷的帝王将相——从汉高祖刘邦到宋太祖赵匡胤——与当代为国足呐喊的球迷形成了千年回响。
01 开篇立论,历史画卷的虚实相生
诗篇以“春秋战国,气象百家争鸣”为始,瞬间将读者带入一个思想碰撞、社会变革的时代。诗人巧妙地将蹴鞠的起源置于这一宏大历史背景中,暗示这项运动从诞生之初就与中国文化的深层脉动相连。
“把一个民族,首次推上历史高光”既指向战国时期中国文明的第一次思想大爆发,也隐喻性地预示了蹴鞠这项运动未来在民族文化中的地位。
诗中提到的商鞅、李悝、吴起和赵武灵王等变法者,他们通过改革“激活了历史”,而蹴鞠则作为“最有力的点缀”嵌入了这段历史画卷。这种将体育与历史进程并置的手法,彰显了诗人对蹴鞠文化价值的深刻认识——它不仅是娱乐,更是历史的一部分。
国际足联在2004年确认足球起源于中国的蹴鞠运动,正是基于蹴鞠在中国历史上持续两千余年的记录和影响。诗人以文学形式呼应了这一历史认证,将蹴鞠从一项简单的体育活动提升为中华文明的重要象征。
02 蹴鞠演进,千年运动的文明足迹
《中国足球录》细致勾勒了蹴鞠从战国到清代的发展脉络。诗中写道:“蹴鞠始于战国,历经强汉的宣扬,历经盛唐的鼓捣,历经宋代的传递,直到清代冰上蹴鞠”。
这一演进过程与历史记载高度吻合。《战国策·齐策》中记载,齐都临淄居民生活富庶,其民无不“斗鸡、走犬、六博、蹋鞠者”,可见战国时期蹴鞠已成为民间流行的娱乐方式。
汉代蹴鞠发展迅速,不仅流行于民间和宫廷,还被作为训练士兵的手段。诗人特别提到“霍去病的军功”与“项处的蹴鞠殒命”,这两个历史典故恰好反映了蹴鞠在汉代的双重面向:既是军事训练方式,也是令人痴迷的娱乐活动。
诗中“蹴鞠过飞鸟”的意象源自唐代王维《寒食城东即事》中的“蹴鞠屡过飞鸟上”,这正是唐代充气鞠出现后的景象。充气鞠的使用极大地增强了蹴鞠的趣味性,使其技术和规则产生革命性变化。
红蝴蝶在诗中还捕捉到宋代蹴鞠的繁荣景象。从赵匡胤的“白打”到高俅的“鸳鸯拐”,这些历史细节共同勾勒出宋代蹴鞠活动的多元面貌。宋代出现了专门的蹴鞠组织“齐云社”,这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早的足球俱乐部,会员遍布社会各阶层。
03 文化传播,从丝路到世界的文明互动
诗中有一个重要转折:“蹴鞠随丝绸之路,跨出华夏土地,经历千年岁月后,于十九世纪末,再重归故里,便变名为足球”。这一段落揭示了蹴鞠文化传播与回归的复杂过程。
诗人将蹴鞠的传播置于丝绸之路的宏大背景下,“沙漠的驼铃,摇出坚毅的步伐;海上的指南针,导引正确的航向”,形象地描绘了中华文明与世界的交流互鉴。
《中国足球录》提到中国向世界传播的“不仅是四大发明,还有蹴鞠的玩法”,这一观察颇具洞见。蹴鞠作为中国体育文化的重要代表,确实通过丝绸之路等渠道传播到周边地区乃至更远的地方。
据学者研究,蹴鞠的传播路径可能有多条:一条是通过北方草原丝绸之路传至中亚、西亚;另一条是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传至东南亚。诗中的描述与这些研究相呼应,展现了蹴鞠作为文化使者的角色。
红蝴蝶还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历史悖论:在西方现代足球传入中国后,这项源于中国的运动却以“熟悉又陌生”的面貌回归故土。这种“出口转内销”的文化现象,折射出近现代中西文化交流的复杂性。
04 古今对照,辉煌与困境的双重叙事
诗歌最为精彩的部分在于对蹴鞠辉煌历史与现代足球困境的对照叙事。红蝴蝶以“泱泱华夏,文攻武略,书写泱泱历史”开启了对古代蹴鞠的追忆,随后笔锋一转:“可往后的日子里,中国足球,在世界的舞台,总缺乏辉煌战绩”。
这种历史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构成了诗歌的情感张力。诗中列数古代蹴鞠的辉煌:汉武帝的功绩、汉成帝的嗜好、霍去病的军功、项处的蹴鞠殒命,唐玄宗和文宗时期的盛世花絮,宋代赵匡胤的“白打”和高俅的“鸳鸯拐”,明代蹴鞠女将张玉和道士韩承义。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代中国足球的尴尬处境。诗人在提及“亚洲球王李惠堂”、“容志行、范志毅”等近现代足球人物后,用“缺乏辉煌战绩”、“痛心疾首”、“气得骂娘”等直白语言表达了球迷的普遍情绪。
这种对比不是简单的怀旧,而是对文化传承与断裂的深刻反思。诗人在问:为什么一项在中国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运动,在现代国际舞台上却难以重现昔日荣光?
05 艺术手法,时空交错的诗歌建构
红蝴蝶在《中国足球录》中运用了多重艺术手法,使这首长诗超越了简单的体育题材作品,成为一部关于时间、记忆和文化的沉思录。
诗歌采用编年体与主题体相结合的结构,既按时间顺序叙述蹴鞠发展,又按主题分类呈现不同层面的内容。例如,在叙述各朝代蹴鞠发展时,既遵循时间线索,又穿插军事、宫廷、民间等不同维度的描写。
诗人善用意象并置创造历史纵深。如“蹴鞠过飞鸟,男女逞英豪”一句,将唐代诗歌意象与历史事实相结合,营造出盛世蹴鞠的生动画面。又如“高俅的‘鸳鸯拐’,成就官场捷径”,寥寥数语揭示了宋代蹴鞠与社会政治的微妙关系。
诗歌语言上,红蝴蝶融合了古典诗意与现代口语,形成独特的语言风格。如“蹴鞠的竞技,也是心性的比拼,也是精神的抵牾”这样的句子,既有古典韵味,又包含现代心理学视角。
诗歌的节奏感也值得注意。在前半部分描写蹴鞠历史时,诗句较为舒展、平稳;而在后半部分转向现代足球时,句式变得短促、急促,语言的节奏变化巧妙地呼应了内容的情感转折。
06 时代回响,现代足球的改革曙光
诗歌结尾处连续三个“不知”构成的排比句——“不知在几时,不知还要等待——多久的时光??不知还要经历多少次的失望???”——强化了疑问与期待交织的复杂情感。
然而,如果我们仔细审视中国足球的现状,可能会发现一些与诗人悲观情绪不同的迹象。近年来,中国足球正经历系统性的变革与重构。
青训体系的改善是其中最为显著的变化。山东泰山、浙江绿城、成都等俱乐部的青训持续产出国字号球员,而2005-2006年龄段球员更是在U20亚青赛中连续进入八强。
战术理念的更新也在悄然发生。一些中国球队开始采用现代足球战术,如浙江队的控球体系、成都蓉城的高位逼抢、上海海港的433阵型等,显示了战术意识的进步。
年轻一代球员的成长同样令人瞩目。蒋圣龙、朱辰杰、方昊等“00后”球员在身体素质和技术能力上均有所提升,他们代表了中国足球未来的希望。
这些变化虽然微小,但正如日本、韩国、沙特等国足球崛起的经验所示,系统性的变革往往始于低谷。中国足球目前可能正处于“系统重启前夜”,等待着从量变到质变的突破。
当我们合上这首诗,那从战国临淄城飞起的皮球还在空中旋转。赵匡胤的白打技艺与高俅的鸳鸯拐消失在历史深处,却化作现代球员脚下的弧线球。
当代绿茵场上的每一次奔跑都踏着古人的足迹,而球场外的每一次呐喊都回应着两千年的回响。
红蝴蝶没有在诗中给出中国足球复兴的时间表,但她在古今对话中埋下伏笔:当民族真正理解自己与足球的千年情缘时,那支曾在历史长河中“蹴鞠过飞鸟”的球队,或许就能在现代世界的天空中找到自己的航道。
附原诗:
中国足球录
文/红蝴蝶
春秋战国
气象百家争鸣
把一个民族
首次推上历史高光
智慧的碰撞
为文明打下桩基
华夏风骨
有了壮丽开场
变法的竞争
各显身手
商鞅 李悝 吴起
还有赵武灵王
他们激活了历史
让华夏的历史画卷
波澜壮阔
变法是为了希望
而烽烟
却演绎了绝望
变法与烽烟交手
历史记录里
就有了书剑恩仇
历史的传记
皇家的本纪
帝王将相
都是历史的填充
而蹴鞠
就是最有力的点缀
蹴鞠始于战国
历经强汉的宣扬
历经盛唐的鼓捣
历经宋代的传递
历经明朝的张扬
直到清代冰上蹴鞠
在历史长河中
演化世态人心
那些皇亲国戚
那些纨绔子弟
那些公子哥儿
他们的娱乐
有了力量的表现
球具与玩法的改进
也是历史的演进
与时俱进
是历史的必然
蹴鞠的竞技
也是心性的比拼
也是精神的抵牾
一个民族
通过蹴鞠表演
争强好胜的本性
都会一览无余
历史不会停留
蹴鞠也在进化
文化的交流
文明的碰撞
在丝绸之路上
开出灿烂的花朵
沙漠的驼铃
摇出坚毅的步伐
海上的指南针
导引正确的航向
所有的贸易
都为了追求美好
中国向世界传播的
不仅是四大发明
还有蹴鞠的玩法
这足球前身
不仅是球技
还是拼搏的象征
泱泱华夏
文攻武略
书写泱泱历史
蹴鞠的辉煌
是历史的陪衬
汉武帝的功绩
汉成帝的嗜好
霍去病的军功
项处的蹴鞠殒命
足显蹴鞠的魅力
唐玄宗和文宗
盛世的花絮
被蹴鞠抢了风头
蹴鞠过飞鸟
男女逞英豪
盛唐气象
隐入了蹴鞠身影
赵匡胤的“白打”
定格于《宋太祖蹴鞠图》
高俅的“鸳鸯拐”
成就官场捷径
明代蹴鞠女将张玉
道士韩承义
都是当时球魁
过去的辉煌
都成了历史记录
足球的前身
在华夏的土地上
曾是壮丽故事
曾是传颂的佳话
蹴鞠随丝绸之路
跨出华夏土地
经历千年岁月后
于十九世纪末
再重归故里
便变名为足球
身影熟悉又陌生
亚洲球王李惠堂
完成了中国足球奠基
容志行 范志毅
获称“亚洲足球先生”
新中国诞生了
张宏根 年维泗
也展现了新中国气象
可往后的日子里
中国足球
在世界的舞台
总缺乏辉煌战绩
中国球迷们
为之痛心疾首
为之气得骂娘
中国足球录
要再续辉煌时刻
不知在几时
不知还要等待——
多久的时光??
不知还要经历
多少次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