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粉条
文/刘文娜
某日做饭,白菜猪肉炖粉条,疏忽间,长长的粉条有几根漫伸出了瓢沿,很快变白,弯曲,膨胀,变黄,空气里飘出了一丝焦香味儿。我赶紧收拢到瓢里时,还忍不住折了一截放到嘴里,咀嚼,品尝,童年的味道一下子弥漫开来。
那时候家里很穷,很多人很穷,农村娃子没啥子零食可见可买可吃,但不妨碍我们就地取材,奇招百出。
薅个茅根,拔个狄谷,拔个萝卜,刨块地瓜,够个枣儿,那是常有的事儿;一碟撒了盐的炒油菜籽,或一点儿盐水,放点食用油,用冷馒头蘸着吃,那也是无上美味;更遑论大人赶集偶尔给带回来的炒花生或啥的了。这些零食,很多时候都是乡村孩童们和玩伴们在脱离了大人的视线的情况下完成的,别有一番滋味在舌头。但有一种零食,却往往和母亲有关,那就是烤粉条。
冬日寒夜,出不了门,没有玩伴,母亲靠着炉火,在灯下纳鞋底或是剥棉花桃儿,我百无聊赖,味觉却苏醒了,脑海里,寻寻觅觅,觅觅寻寻,终于卯上了那一大袋粉条,便去抽了长长的一小把来,在炉火上烤,看它吧滋作响,看它慢慢膨胀,变白或变黄,弯曲,放到嘴里,细细嚼,慢慢品,便觉快乐无比。很快,一根烤完吃完了,便又抽一根烤,不知不觉间,和母亲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着,一把粉条很快烤完也吃完了,心里热乎乎的,满满的幸福感,然后安稳睡觉去了。
冬夜寒冷,美梦却香,萦绕的,还有那烤粉条的焦香味儿。
如今,时隔渐远,零食琳琅,燃气炉水暖气时代,炉火没了,也早就把烤粉条的事儿搁在了爪哇岛不复寻了。
但此日,这瓢沿的粉条却唤醒了我脑海久已冬眠的童年记忆,让我想起了绵绵的乡路,不复年轻的母亲,甚至不复年轻的自己,一丝隐隐的暖和痛便从心底弥漫了开了。
岁月,悄悄的,但从来不会是旧模样,便也难寻旧味道,酸甜苦辣咸涩,从来不会因任何人驻足半秒,时光渺渺,惟余惆怅在心头。
这烤粉条香呵,你又将令我回味多久?

作者简介:刘文娜,素人一枚,闲暇爱好阅读,尤喜写作,生活一二,拉杂成篇,形诸笔墨,以娱人娱己,自成风趣。平生所求——假我岁月手,写意山水间。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