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年仪式感:放鞭炮
安徽 卫艾云
许久没有去之前住的地方看看,突然心生好奇便孤身前往。映入眼帘的就是硕大的红色景观小品,仔细一瞧,周边的健身器材和树木都大变样了。
人嘛,可能年纪稍长就会喜欢念旧、喜欢怀旧。
接着往前走,便是小区的广场。那时候,我经常带着我的大头侄子在这儿放烟花。偌大的小区,数这一块最空旷。烟花一放,这年味自然而然就来了。但是和我们小时候比,这年味终究是淡了不少。
记得小时候,大年三十,一过十二点,这鞭炮声如潮水般涌来。等早上起来,整个庄上硝烟弥漫,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一年中,最令我们小孩子朝思暮想的,当然是过年啦!说心花怒放一点也没夸张。
我们家属于这村里的外来户,人口众多,奶奶管得严,平时我们兄弟姐妹们话也不敢多说,生怕说错挨骂。但是只有到腊月里,奶奶才稍微会解放一点我们的自由。大人们忙着置办年货的同时,还要赶着厂里的货,自然是管不了我们太多。我们叽叽喳喳地像一群小麻雀,上窜下跳的。一过腊八,我们就会去找爷爷。爷爷是生活大总管,采购年货这事,他点头才算数。我们兄妹十个,谁都想跟爷爷去街上逛逛。但是这队伍实属庞大,我们只能轮流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爷爷偏心我这大孙女,几乎年年我都能跟着后面去瞅瞅。除了各种糖果,最吸引我的就是烟花小摊了。
这整条街上的人,几乎都认识我爷爷。每到一处,大家都和爷爷热情地打招呼,或者塞点小鹅屎(长大了才知道它的名字:京果)之类的糕点放我手上。烟火小摊在老街那头的供销社,爷爷路上和沿街的老板们说话,我就搁后面头也不抬地吃。不一会儿就会走到供销社,供销社里东西多,那时候还不知道有琳琅满目这个词,只知道我最喜欢这地了。这里的鞭炮分为什么三万、两万和几千响的,至今我也不明白这响是怎么分辨的,只知道爷爷毫不吝啬,每年都买最大响的。像什么魔术弹之类的小烟花,爷爷会让我们自己挑,我们几个也毫不客气,不一会儿就能买一大堆。回家的路上,我们连蹦带跳,那冰冷的风也变得香甜了。
回家后,这些鞭炮和烟花都按照初一到初三的燃放顺序,有条不紊地放在爷爷房里的大木头箱上。平时我们只能远远地瞧上一眼,想要伸手摸摸,那是不允许的,越发这样,我们这些萝卜头就越想偷一点出来玩。但是至今,是没人敢动手。只能眼巴巴盼着一年中最隆重的除夕夜的到来。
年夜饭后,天色彻底黑下来,浓稠的夜色,温柔地包裹、消化了周围的一切。站在院门口,看着远方人家那一束束橘黄灯光,像一颗颗暖洋洋的洋溢着幸福的心。我们一字排开,等着爷爷给我们发压岁钱,一人二十,崭新的票子我们舍不得放进口袋,怕有折痕,便拿在手上“招摇”。我们几个人玩一会就要各自回房,帮忙称拜年要用的红糖等包茶,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守岁。
说是守岁,其实,我们就是守那开门的一挂鞭炮。这挂鞭炮也叫开门炮,谁家第一个开门,谁家第一个放这挂鞭炮。大家都在抢着当这个第一名。我们小孩子可是困得不行,我们的头也不听使唤,一会儿点一下,一会儿又点一下,实在困得不行,就起身去打盆水洗把脸,耳朵还要听着外面的动静,恨不得自己有对千里耳。
终于熬啊熬,书案前的石英钟,快要指到十二点了,我们的困意顿时全无,赶紧一窝蜂跑到大门口。看着爷爷恭恭敬敬地拿出大鞭炮,三叔跟着我爸把这硕大的鞭炮一节节捋顺放好。伴随着爷爷的火柴“呲溜”一声,那一刻仿佛只听得见我们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鞭炮“嗤”一下,坠子被点燃了,像一条喷火的长蛇,沿着既定的轨道,向那顶端有三万响牌子的那一头咬过去。不一会儿,红纸的碎片旋转着,最后缓缓地、厚厚地落在门前的空地上,名副其实地成了“开门红”。
等浓烟散去得差不多,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想去找找红纸片里的“漏网小鞭炮”。

作者简介:卫艾云,群众文化工作者,作品发表于多家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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