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羞布与代价
杂文/李含辛
一些政权的统治逻辑,是一场精密的权力炼金术——将国家的资源、人民的苦难、历史的创伤,统统投入“反美”熔炉,炼出一块名为“民族尊严”的镀金盾牌。这面盾牌不为抵御外敌,只为遮蔽内部的溃烂。
萨达姆在婴儿死亡率飙升至131‰(1991年为56‰)时,全国修建47座行宫,染发剂需从巴黎空运。
卡扎菲家族资产高达千亿美元,而利比亚人均GDP从1980年代的1.5万美元跌至政权崩溃前的停滞状态,民众连基本药品都难觅。
阿萨德政权将叙利亚从粮食自给国变为年进口350万吨小麦的依赖国,而大马士革权贵享用35美元/公斤的意大利面。
马杜罗执政11年,委内瑞拉人均GDP暴跌76%,通胀峰值达65,374%,770万人逃亡,全国91%医院要求病人自备手术材料。
这不是抵抗,是系统性掠夺。当国家财富被家族与亲信垄断,当教育、医疗、粮食分配沦为权力分配的工具,“反美”便成为唯一合法的意识形态出口。
国际制裁是伤口,但溃烂的根源在体内。
| 国家 | 人均GDP变化(2013–2024) | 通胀峰值 | 经济萎缩幅度 | 人口外流 |
| 委内瑞拉 | $12,414 → $2,970(↓76%) | 65,374%(2018) | 74.3%(2013–2023) | 770万(占人口1/4) |
| 伊拉克 | 2000年配给粮仅满足1/3需求,入学率从67%→50% | — | — | — |
| 叙利亚 | 小麦自给率从95%→30%,进口激增7倍 | — | — | 超680万难民 |
| 利比亚 | 石油财富未惠及民众,经济结构单一 | — | — | 政权崩溃后持续动荡 |
关键事实:联合国与IMF均指出,经济崩溃的主因是资源垄断、价格管制、印钞失控与腐败网络,而非制裁本身。美国制裁加剧了困境,但从未创造困境。
当这些政权高呼“反美”时,他们同时在系统性践踏国际法:
马杜罗政权冻结反对派资产、操控选举、禁止独立媒体,违反《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
阿萨德政权使用化学武器、围困城市、轰炸医院,被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多次定性为反人类罪。
卡扎菲政权在2011年对平民实施“无差别轰炸”,被国际刑事法院签发逮捕令。
萨达姆政权在1988年对库尔德人实施哈拉布贾化学袭击,造成5000人死亡。
而美国的制裁,虽被联合国特别报告员指出造成超10万人非正常死亡,但从未获得安理会授权,其单边性本身即构成对《联合国宪章》第2(4)条的违反。
真相是双向的:政权的暴政是灾难的引擎,外部干预是燃料。但引擎的点火者,始终是掌权者自己。
这不是四个国家的特例,而是威权主义的普遍生存策略。
替罪羊机制:将经济失败归咎于“帝国主义围堵”,是张长东所称的“压制抗议+制造外部威胁”的典型制度韧性。
民族主义绑架:如赵宬斐所批判,西方“民主-威权”二分法被滥用,但这些政权主动内化并放大这种叙事,将“反美”包装为“爱国”。
家族世袭:从萨达姆的侄子掌军,到马杜罗的妻子任议长,权力结构是血缘+忠诚的封闭网络,而非国家制度。
真正的反美,是人民对饥饿、对无药、对沉默的反抗。而那些高举“反美”旗帜的人,早已在巴黎的染发剂与大马士革的意大利面中,完成了对国家的背叛。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