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夜修理自己
文/吴志良
 

深夜，我把自己拆开
像修理一台旧机器
零件散落在桌上
有疲惫、有焦虑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我把白天戴过的面具
挂在衣架上
它已经变形
像一张被揉皱的脸
我试着把它抚平
却越抚越皱
 
我把心脏拿出来
放在灯下
它红得发黑
像一块烧过的炭
我轻轻敲了敲
听见里面
有细小的回声
像一个人在喊救命
 
我把梦想拿出来
它已经干瘪
像一粒被遗忘的种子
我把它放进水杯
希望它能重新发芽
可水很凉
像多年前那句
没说出口的话
 
我把眼泪拧干
把疼痛拧紧
把明天的希望
小心翼翼地装回去
像装一颗易碎的螺丝
 
最后，我把自己重新拼好
虽然仍有缝隙
但至少
还能继续运转
继续在白天
发出不太响亮
却真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