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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可邑
(小说)
作者:何德强
一
早春二月,和煦的春风拂去了捂了一冬的棉被,山峰树木睁开了眼晴,穿上了春装,那绿柳也开始扭动起了它的腰肢。公园里的那几株桃,也羞答答地盖上了出嫁的花头帕。而杏花李花樱花等花卉,却像一群送亲的伴娘 ,着粉穿白, 姹紫嫣红 ,袅娜着春天的身段。
也许应了春情荡漾那句话吧,江晓天心情莫名的躁动起来,这几天就觉得老想出去走走,也难怪,每天一推开窗子,看到时的就是昆明鳞次栉比的楼房和车水马龙的街道,他想到大自然中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去放牧几天心灵。还有就是想逃避妈妈要他尽快找女朋友的唠叨。
哎,这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虽说在大学中处了几个对象,但晓天觉得都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两人在一起仿佛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没有真实感,最后只好分手。
春节期间,妈妈可能看到小区里一对对小夫妻出出进进的,有的抱着儿子,有的背着女儿,那种天伦之乐,让她老人家触景生情,羡慕万分。回家来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催晓天赶快找对象,否则他怕到死都是见不着孙辈面。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晓天只好笑着对她说:“妈,你不要难过,说不定过几天,你儿子就给你带回一个又漂亮又乖顺的儿媳妇来呢?”
“你就是只会哄我开心,妈妈嗔道。”但心情也明显好了许多。
看妈妈高兴了,江晓天打开了电脑,他要搜寻一个自然、神秘、又少喧嚣的地方。
《醉在可邑小镇》《可邑风情引客人》《一个神秘的阿细小村》等文章 一下子充斥了晓天的荧光屏,一个大大的问号也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可邑,晓天曾经去过,前些年晓天大学毕业论文的《少数民族聚居地区社会现状调查》的课题,就是在可邑,那是一个彝族支系阿细人聚居的小村子,当时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彝族村子,茅屋低矮破旧,建筑杂乱无章。村中央一个水塘,水质已经变了墨绿墨绿的,不要说是饮用,就是洗一下手,也还害怕沾上细菌呢。村中道路凸凹不平,一棵棵铁核桃树七歪八纽。因自然条件的限制,阿细人民的生活非常贫困,年人均收入不足千元。贫瘠的土地上生长的只是包谷,荞籽、洋芋。唱樵歌的女人曲调优伤,吹竹笛汉子面黄肌瘦。当时晓天还说这里就是当时我国农村的一个缩影。
难道短短几年时间,可邑发生了巨变,难道真的是“校中才数月,世上已千年”了?看这些文章的作者,大多出自名家之手,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行家里手为其赋文作诗,赞他们阿细跳月的热烈奔放,颂他们祭火祭龙的古朴神秘,歌他们阿细姑娘的热情泼辣,唱他们阿细小伙的粗犷刚强。可邑,难道就是我心中最想去的地方吗?难道就是我那魂牵梦绕的地方吗?难道它能圆我那邂逅佳人的梦吗?好,就去可邑,我要看看它到底能不能让我耳目一新,看看它到底真的“可以”还是不“可以”?
二
驾车沿昆石高速向西南方向行一个多小时,就转上了去可邑的乡间道路,一路上青山叠翠,树木葱笼。泉在深山弹琴韵,鸟从枝头唱春光。一个个新农村建设后的彝家村寨就像镶嵌上绿毯上的珍珠,熠熠闪光。晓天还没赏够这一路的山光水色,车子就到了可邑的寨门了,门楼右前边已修了一个停车场,只见高大的门楼下,洞门大开,左右两边各站着一队阿细男女青年,他们有的弹着大三弦,有的端着酒杯,一见有客人来,就跳起了阿细跳月,唱起了酒歌。那种激情、那种歌舞,让每一个来到这里人的都会为之热血沸腾,不由自主地加入到他们的行列里与他们共同起舞。晓天被一群笑靥如花的彝家少女拉着,唱了一曲祝酒歌:“远方的小阿哥,来到可邑啰,敬你一杯酒,不喝也要喝,喝了这杯酒,咱们再唱歌。”晓天喝了一杯,不料,还没放下杯子,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娇好、嗓音清亮的女孩又端着酒杯来了。晓天一看,总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却又有一种亲切感,就好像贾宝玉看到林黛玉一样,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两人都呆呆地楞了会神,那女子唱着深情的阿细酒歌,径直朝晓天走来,歌美人美,情真意切,晓天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又一批客人来了,那女子深情地瞥了晓天一眼,才又去敬别人了。
来到可邑,远山近峦,奔来眼底,空气清新,草木芳香。密林、栈道、古村彰显原始生态之美。石虎、琴弦、酒歌,绽放民族文化特色。进了村子,晓天眼睛一亮,连连赞道:“变了,真的大变样了,昔日的茅草屋已变成了一幢幢小别野,新建了阿细跳月广场,密枝山木栈道、虎啸山林图腾、彝族民俗博物馆、卫生公厕、非遗文化传习馆、寨门;还新修了村中道路,安装了给水排水设施,村中墙壁上彩绘着阿细人生产生活的壁画。绿化、美化了村内景观,形成了一个集旅游、休闲、渡假、民族文化考察的特色村,吸引了四面八方的客人。今天是周末,村中人流如潮,摩肩接踵,有拍照的、摄影的、都被这独具特色的小山村而迷醉了。
晓天边走边看,目不遐接,他随着人流到了阿细跳月广场,只见刚才敬他酒的那位姑娘,正与伙伴们且歌且舞,晓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妙曼的舞姿,听着他那动听的歌声。整个心都被她吸引住了。不经意间,那姑娘的眼神会与晓天的碰在一起,就好像电光石火一样起了火花。从节目中,晓天初步了解了阿细人的祭火祭龙、挑水求亲,背柴成亲等婚嫁习俗、为他们的简朴,节约而感动。最后一个节目是演员与观众一起跳月,那位姑娘从台上跑下来,邀请晓天与他们一起跳,晓天高兴极了,毫不犹豫上去与她共舞。唱啊,跳啊,悦耳的金竹笛,燃起了晓天的激情,铿锵的大三弦,沸腾了他们热血,跳了一场又一场,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们才走出人群,到了树下休息。这时晓天才有机会问道;“请问姑娘贵姓,你看我与你跳了这么长时间的舞了,还不知你的芳名?”那姑娘倒也大方,说我叫叶露,大家都是叫我阿露,你又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晓天想,叶露,多么晶莹剔透的名字啊。并说:“我叫江晓天,昆明人,我在网络上,报刊上看到了可邑,听说了可邑,就来了”
阿露问:“你觉得我们可邑美吗?”
“美,山美树美村美,像你这样的人更美!”
听到客人这样夸赞自己和自己的家乡,阿露心中像喝了蜜一样的甜,她又问:“你喜欢吗?
“喜欢,不但喜欢这里的山这里的水、更喜欢这里的人!”
“你骗人,你们大城市里来的人,都会拿我们山里山开玩笑,谁会真正看得起我们彝家妹子。”
“不不不,我就是真正的喜欢,我不是开玩笑的,”晓天表白着。
“阿露,虽然我与你才刚相识,但从一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是那样美丽、大方、活泼、开朗、你是一个可信赖的人,奥,对了,能否请你做我的导游,我想好好地游览一下可邑的风景,也请你给我讲讲可邑的民族民俗。”
“可以的,如果没有大型团队来需要演出,我们这里可以让游客挑选导游。被选中为客人导游是一种福气,也是一种更好的锻炼机会。”
“太好了,阿露,让我遇到你,真是一种天意。这样的机会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三
第二天,晓天起了个大早,带上相机、水壶等就到了昨晚与叶露约好的地方,阿露早等在哪里了,白蓝相间的阿细服装将她装扮得更加苗条,马缨花似的头饰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更加的娇美可爱。让晓天看呆了。
阿露说:“今天咱们先去游森林公园吧!”
“好的!”
一路上,阿露边走边将可邑的基本情况告诉了晓天:“可邑村位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北部,隶属于西三镇蚂蚁村委员会,距市区22公里。“可邑”是阿细语“吉祥之地”的意思,全村共有207户人家782人,面积9.67平方公里,森林覆盖率达80%,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山区村寨,彝族支系阿细人占该村总人口的99.6%。村内奇峰异石林立,百年古树参天,极具喀斯特地貌特征。且文化底蕴厚重、民族风情浓郁,彝族歌舞闻名遐迩,是远近闻名的“全国生态文化村”、“全国森林旅游示范村”、“中国最美休闲乡村”、“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是中华十大民乐 “阿细跳月”的发源地之一,也是阿细创世史诗《阿细先基》的兴盛地,“彝族三弦舞、阿细跳月、阿细先基”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
听着阿露如数家珍般的介绍,晓天为这里的人杰地灵而高兴,也为自己选对了出游地点而庆幸。
沿着栈道,他们进入了森林公园,这里老树林立,浓荫蔽日,虬枝古藤盘缘交错,野花碧草争奇斗艳。道路峰回路转,时上时下,时而宽敞,时而狭窄,才遇山穷水尽,又现柳暗花明。阿露不时合上几声更加清脆悦耳的鸟叫,行到高兴处,她又唱上一曲,那声音抖落了树叶上露珠,更加清亮,似在林中回荡。晓天也禁不住唱起了《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的歌曲。
阿露惊奇在说:“哟,原来你歌唱得这么好,声音富有磁性,你读大学时一定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活跃分子?”
“不,不,我只是在班上或学校有活动时才应付一下,谈不上能歌善舞,比起你来可差远了。”
“不要拉胡子过河——牵须(谦虚)了。来,我俩对唱一首《在阳光灿烂的阿细故乡》”
“好吧,我也是昨晚听你们唱了,觉得这首歌旋律优美,热烈欢快,现学的,唱得不好,请不要笑话。”
“在阳光灿烂的阿细故乡,巍巍西山换啊换新装,我弹起手中的大三弦,把美丽的边疆来歌唱。在阳光灿烂的阿细故乡,嘹亮的歌声应啊应山响,我拍起手儿跳起舞,把欢乐的边疆来歌唱。荞麦青青,油菜花黄,桃梨苹果,十里飘香。”最后他们合唱“在阳光灿烂的阿细故乡,各民族结成铜壁铁墙,我满怀革命豪情,把团结的边疆来歌唱,来歌唱!”
在山林中唱这样的歌,情景交融,让不少游客听得如痴如醉。一曲唱完,又将他们的关系拉近了一步。
过吊桥,他们已手牵着手,到了桥中间,一阵风吹来,桥身晃了几晃,阿露不自觉地抱住了晓天,晓天轻声耳语:“别怕,有我呢!“就这样,他们牵手走过了风雨桥,走过了绿树掩映的山林,爬上了虎山,瞻望了阿细人崇拜的图腾老虎,参观了彝族民俗博物馆、非遗文化传习馆及村中美丽家园建设。听了讲解,又亲历亲见,晓天想,阿细人啊,他们是一个勤劳、奋进的民族,是一个勇于创新的民族,他们同千千万万的中华民族一样,自强不息,向善崇美,像蜜峰一样,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心血汗水,酿造着生活的蜜!这样的民族可歌可颂!这样的人民,可亲可敬!
四
宁静的山村、古朴的民风、好客的村民、优美的环境,让晓天爱上了可邑。连续五天,晓天都请阿露做他的导游,他又更进一步了解了阿细人的生产生活情况,拍了不少照片,也记了一大本可邑的轶闻趣事,他想 “可邑,”这两个字,也许就是天意,要我从“可遇”到“可以” 到“可悦”再到“可意“吗?。
“发什么青春呆了?”阿露的问讯打断了晓天的遐思。
“我在想可邑,想可邑的人民,”晓天说。:“千百年来,阿细人民在与天斗与地斗,与大自然的斗争中创造了祭火、跳月、《阿细先基》等绚烂的民族文化,成为献给祖国和世界人民的文化瑰宝。今天,他们没有止步,而是以更加豪迈的姿态,与时俱进,美化家园、美丽家园,让我们每一个走进它的人,都有仿佛置身世外桃源般的惬意!
“哟,瞧不出来,你还像一个诗人赞美起我们可邑村来了。”
“是的,值得赞美!那雄浑的阿细跳月,有趣的阿细摔跤、激烈的阿细斗牛、神秘的阿细祭火、奇特的阿细婚俗,都值得赞美和讴歌!”
“人就不值得赞美吗?”
“当然值得,阿露,遇到你,也许是我一生的荣幸!”
“晓天,你英俊潇洒,才华横溢,也是那么的可爱啊!”
阿露,“你就像一把火,照亮了我的生命,灿烂了我的青春!”
阿露听了,羞赧地低下了头,但心中却像喝了蜜般的甜。
“阿露,你愿意跟我到昆明去看看我的父母吗”
“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
“太好了!”晓天激动不已,他想,过几天,他就要带着美丽的阿露回到昆明,他要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惊喜!

何德强艺术简介:何德强 男1954年生,中国楹联学会全员、云南省楹联学会会员,弥勒市楹联协会会员、弥勒市书法美术协会会员、曾有作品刊于《北方作家》《云南日报》《云南政协报》等报刊。有小小说入选《小小说选刊》已出版散文、长篇小说、诗词联集四部,有作品获中国散文学会及省、州、市级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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