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月下潮生》下卷·潮生
第一百零四章 作坊初构想遇阻,讲座巡讲播火种
随着来自山外的订单稳步增加,陈金水心中那个关于“小小竹编作坊”的构想,就像石缝里挣扎着要破土而出的笋芽,越来越清晰,也带来了越来越具体的焦虑和阻力。
这个构想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他反复计算过:如果能有一个固定的、比现在耳房更宽敞些的工作场所,可以更好地堆放和处理竹材,能够同时进行多件器物的编织和晾晒,效率会大大提高。如果能有简单的招牌(哪怕只是一块木牌),或许能吸引更多像马老板那样的客人主动找上门,减少对阿木他们带话的依赖。他甚至梦想着,如果可能,将来可以雇佣一两个寨子里心灵手巧、对竹编感兴趣的年轻人帮忙,既可以扩大产量,也能将手艺传授下去,给寨子带来一点实际的收益。
然而,当他把这个想法小心翼翼地先透露给岩龙阿公时,老人沉默地抽了很久的旱烟,然后缓缓地说:“阿水,想法是好的。但这事,不容易。”
老人指出了几个难关:第一,用地。在苗寨,土地(包括宅基地)是集体所有,且分配严格。陈金水作为“客匠”,没有资格申请新的宅基地来建作坊。除非使用岩龙阿公家现有的空地或附属建筑,但这需要家族内部同意,也可能引起寨里其他家族的议论。第二,身份。私人开办作坊(哪怕再小),在当时的环境下,属于“个体经营”,需要向公社甚至县里工商部门申请登记,获得许可。以陈金水“客匠”的模糊身份和复杂过往,能否通过审查是个大问题。第三,寨内关系。他接外活已经引起了一些微词,如果再开作坊,更加“显眼”,难免会有人觉得他抢了寨里传统手艺人的“饭碗”,或者破坏了寨子的宁静和规矩。
“手艺好,能换钱,是本事。”岩龙阿公最后说,“但树大招风。你还年轻,根基不稳,有些事,急不得。”
阿公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陈金水发热的头脑。他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在苗寨这个相对封闭、传统规矩依然强大的小社会里,一个外来者想要突破既有框架,进行哪怕微小的“创业”,都面临着无形的壁垒。这不光是钱和技术的问题,更是身份、关系和传统的问题。
他没有放弃这个念头,但决定采取更迂回、更谨慎的策略。他不再提“作坊”这个词,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改善现有的工作条件。他征得岩龙阿公同意,自己动手,用竹木和茅草,在耳房旁边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四面透风的工棚,用来堆放竹材和进行一些初步的加工(如破竹、刮篾),这样耳房内部可以更专注于精细编织。他没有挂任何招牌,只是将这个工棚收拾得整洁有序。
同时,他更加努力地维持与寨子里的人际关系。对于来请他帮忙或订做器物的人,他更加热情周到,工钱能少则少,甚至对于一些孤寡老人完全免费。他还主动找到寨子里另外两位也会些竹编但手艺一般的老人,提出可以合作——由他负责设计和关键部分的编织,将一些相对简单的部件外包给他们做,并支付合理的报酬。这样一来,既提高了自己的效率,也让其他手艺人得到了实惠,多少缓和了可能的嫉妒情绪。
至于身份和外部许可问题,他知道急不来。他只能继续维持现状,小心翼翼地接订单,确保每一件出品都完美无瑕,用口碑和信誉慢慢积累资本和影响力。他相信,只要手艺足够过硬,时间久了,寨子里的人会更加认可他,外部的关系也可能慢慢理顺。或许到那时,“作坊”的构想才有实现的可能。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忙碌而平静的轨道,但陈金水知道,内心深处那颗种子已经种下,正在等待合适的温度和雨水。他像一只耐心结网的蜘蛛,一边编织着手中的竹器,一边也在编织着通往更自主未来的、纤细而坚韧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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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林守仁在获得国家级大奖后,并未沉浸在荣誉的光环中,反而以一种更加饱满的热情和责任感,投入到学术传播和思想交流中。他接受了许多高校和研究机构的邀请,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一系列的巡回讲座和学术报告。
他的讲座主题不再局限于《月下孤鸿》或某个具体的研究课题,而是扩展到了更广泛的层面:“微观史的研究方法与人文关怀”、“个体命运与时代洪流——历史书写的另一种可能”、“从乡土中国到现代转型:历史学的观察与思考”等等。他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从顶尖学府的讲堂,到地方院校的报告厅,甚至深入到一些基层的文化馆和图书馆。
每一场讲座,他都精心准备。他结合自己多年的研究实践,用生动的案例(包括孙有福、陈金水等)、扎实的史料和清晰的理论框架,向听众们展示历史研究如何能够既严谨深刻,又充满人性的温度。他讲述那些被宏大叙事忽略的小人物故事,分析他们如何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挣扎、适应、创造,并探讨这些微观经验对于我们理解整体社会变迁的意义。
他的讲座风格沉稳而富有感染力,既有学者的严谨,又不失交流的亲和力。他鼓励提问和互动,常常与台下的师生、读者进行热烈的讨论。他不仅分享知识,更传递一种历史观和研究态度:历史是复杂的、多维的,研究历史需要同情之理解,也需要批判之反思;关注底层和边缘,不是猎奇或煽情,而是为了更全面地认识我们的过去,从而更好地理解我们的现在和未来。
这些讲座在各地引起了热烈的反响。许多年轻学子被他讲述的故事和展现的学术魅力所吸引,对历史学、社会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有人因此决定投身相关领域的研究。一些中年听众则从他的讲述中找到了对自身成长经历的共鸣和新的理解视角。更有不少地方学者和文史工作者,受到启发,开始关注本地的微观历史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挖掘与保护。
在一次位于西南某民族地区高校的讲座后,一位年轻的苗族学生激动地找到他:“林教授,您讲的那些普通人的故事,让我想起了我的爷爷奶奶,他们也有很多类似的经历,但以前我觉得那些只是‘家里的事’,没什么价值。听了您的讲座,我才明白,这些个人的记忆和家族的历史,也是我们民族历史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以后也想做这方面的研究!”
类似这样的反馈,让林守仁深感欣慰。他知道,学术研究的意义,不仅在于发表论文、出版专著、获得奖项,更在于思想的传播、火种的播撒。通过讲座,他将自己从书斋和田野中汲取的历史智慧与人文关怀,传递给了更广泛的人群,激发了更多人对于历史、对于社会的独立思考的热情。这或许比任何奖项都更让他感到充实和有价值。
同时,这些巡讲也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全国各地不同领域的研究者和实践者,了解到更多元的地方经验和现实问题,为他的后续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灵感和素材。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播种者,在思想的田野上行走,一边播撒种子,一边收获新的见闻与思考。
潮水载着他,从一个学术高地走向更广阔的思想原野。月下的微光,通过他的讲述和书写,正在照亮更多人的心灵,激发更多人对历史与现实的深沉思索。个人的学术追求,正与时代对思想启蒙和文化传承的需要,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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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情定苗山拒痴心,学术薪火传新人
冬去春来,黑山苗寨的山林再次被新绿覆盖,溪水欢腾,生机盎然。陈金水的竹编工棚在春雨的滋润下,显得更加稳固,里面堆放的竹材散发出清新的气息。他的手艺越发纯熟,订单也稳定在一个可管理的数量上。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忙碌而有序的节奏。
然而,与阿蕾之间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却始终是他心头最柔软也最沉重的一块石头。阿蕾依旧像山间的精灵,时而在溪边洗衣时对他展露笑颜,时而在送山果来时留下匆匆的背影。她的眼神依旧明亮,但陈金水能察觉到其中日益增长的忧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阿蕾,也为了自己那颗备受煎熬的心,他必须做出一个了断。
机会在一个傍晚来临。那天他完成了一件特别满意的作品——一个用染成青、褐两色的细篾编织的、带有立体山雀图案的挂屏,准备作为给马老板的新样品。阿蕾恰好来送新采摘的野菜,看到挂在墙上的挂屏,眼睛一亮,忍不住走近细看。
“真好看……这只鸟,像要飞出来一样。”阿蕾轻声赞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竹篾光滑的表面。
工棚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夕阳的余晖透过棚隙洒进来,给阿蕾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陈金水看着她专注而美好的侧影,心中涌起强烈的悸动和更深的痛楚。
“阿蕾,”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我……有话对你说。”
阿蕾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了然的平静。“阿水哥,你说。”
陈金水避开她的目光,盯着地上散落的竹屑,艰难地开口:“阿蕾,你……是个好姑娘,真的很好。我……我很感激你,感激寨子,感激阿公阿婆,感激所有人。没有你们,我早就死了,烂在山里了。”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但是……我配不上你。我是个外人,是个瘸子,身上背着说不清的过去,家里……也没了。除了这点不算什么的手艺,我一无所有。我不能……不能耽误你。你应该找个本寨的好后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一口气说完,不敢看阿蕾的表情,只觉得心像被掏空了一样,又冷又痛。
工棚里寂静了很久,只有远处溪水的潺潺声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然后,他听到了阿蕾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没有哭腔,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阿水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是外来的,知道你受过很多苦,知道你家不在了。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陈金水愕然抬头,看到阿蕾正看着他,眼中果然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成年女子的沉静和决断。
“可是,”阿蕾继续说,声音微微提高,“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从哪里来,有什么过去,或者能给我什么。我喜欢你看竹篾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默默帮寨里人干活的样子,喜欢你做的这些漂亮的竹器……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现在的你。”
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但目光没有躲闪:“我知道你怕拖累我,怕给不了我好的生活。可是阿水哥,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出来的。你有手艺,有力气,我也有手有脚,能织布,能干活。只要我们肯努力,在这山里,怎么就不能把日子过好?至于外人说什么……我阿蕾不怕!”
这番直白而炽热的告白,像一股暖流冲进陈金水冰冷的心田,让他震惊,让他感动,更让他羞愧难当。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份纯净而勇敢的感情?
“阿蕾……”他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我……我不能答应你。不是不喜欢,是……是我心里过不去。我爹娘……他们到死都没能见我一面,我对不起他们。我这心里,装着太多东西,太沉了……我不能再把你的将来也压上。你值得更好的,真的。”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父母的离世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痛和罪孽,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幸福,尤其不配拥有阿蕾这样美好的幸福。
阿蕾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些,但她依旧倔强地看着他:“阿水哥,你心里有坎,我知道。可你不能一直背着它走一辈子。我阿姆说过,人活着,要往前看。你爹娘在天上,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过得开心。”
她走近一步,伸出手,似乎想碰触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逼你。我的话放在这里了。我会等,等到你心里那道坎过去,等到你觉得可以了。如果……如果等到山花都谢了,溪水都干了,你还是这样想,那我……我也认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工棚,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夕阳将她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决绝的美丽和淡淡的哀伤。
陈金水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阿蕾的话像重锤敲打在他心上,又像温暖的泉水浸润着他干涸的灵魂。他拒绝了她,用最伤人的方式。但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被她话语点燃的、微弱却真实的渴望?
情定苗山,他却亲手推开了那份痴心。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爱得深沉,爱得愧疚,爱得不敢拥有。这份爱与痛的交织,将成为他在这苗山岁月里,另一道刻骨铭心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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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林守仁的博士生答辩会现场。他的学生,那位来自农村、对乡村研究充满热情的小赵,正在做博士论文《集体化后期乡村日常生活的实践逻辑与情感结构——以华北柳树屯为中心的考察》的最终答辩。这篇论文在林守仁的悉心指导下,借鉴了“道德经济/政治经济”的分析框架,并进行了创造性的拓展,深入探讨了集体化后期(70年代中后期)乡村社会在政治压力相对松缓、生存条件有所改善的背景下,农民日常生活实践与情感世界的微妙变化,以及这些变化如何为后来的改革埋下了伏笔。
小赵的陈述条理清晰,史料运用娴熟,分析深入,展现出扎实的学术功底和独立的研究能力。答辩委员会的教授们提出了许多尖锐而富有启发性的问题,小赵沉着应对,展现了良好的学术素养。
林守仁坐在导师席上,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在学术的殿堂里从容答辩,心中充满了欣慰和感慨。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上答辩讲台时的紧张与青涩;想起了陆老先生对自己慈祥而严格的教诲;想起了在加州时周敏教授的提点;也想起了在田野调查中与小赵一起啃冷馒头、熬夜整理录音的日日夜夜。
时光荏苒,潮水奔流。如今,他自己也成了他人的导师,肩负着培养学术薪火传人的责任。看着小赵的成长和成熟,他感到一种比个人获奖更深刻、更持久的满足感。学术的传承,不仅仅在于知识和方法的传授,更在于学术精神、问题意识和人文关怀的传递。
答辩委员会经过闭门评议后,一致通过小赵的博士论文,并给出了优秀的评价。当委员会主席宣布结果时,小赵激动得眼眶发红,向各位委员和导师林守仁深深鞠躬。
会后,小赵找到林守仁,声音有些哽咽:“林老师,谢谢您!没有您的指导和鼓励,我不可能走到今天。您不仅教会我做研究,更让我明白了历史学者的责任和情怀。我会继续努力的!”
林守仁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博士毕业只是一个新的起点。记住,学术之路漫长,要保持好奇心,坚守学术伦理,永远不要忘记我们研究的初衷——理解人,关怀人。期待你在未来的研究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送走小赵,林守仁回到办公室。书架上,除了他自己的著作,也开始摆放学生们发表的论文和出版的书籍。这是一种无声的传承,一种学术生命的延续。他深知,个人的学术生命是有限的,但思想和知识的薪火,却可以通过一代代学人的努力,不断传递下去,照亮人类认识自我与世界的漫漫长路。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下一个研究项目,同时也在思考如何更好地建设研究团队,为更多像小赵这样的年轻人提供成长的空间和平台。月下潮生,个人的学术光芒或许会逐渐黯淡,但若能点燃更多年轻的火种,让思想的潮水生生不息,那便是对一个学者生命价值最好的诠释。
窗外的燕园,春意正浓。新的学术生命,正在这片古老而充满活力的土地上,孕育、生长、绽放。林守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平静。他知道,自己选择的道路,虽然充满挑战,却意义深远。他将继续前行,在这潮生月下的时代里,做一个默默的播种者、耕耘者和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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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潮生》下卷·潮生
第一百零六章 意外订单启新局,国际对话展格局
初夏的阳光透过竹棚的缝隙,在陈金水的工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全神贯注地打磨一个即将完成的、带有复杂镂空花纹的竹编灯罩,这是县城工艺品店女老板定制的一批新品中的一件,要求更高,工钱也更好。他的生活就在这种专注的编织中,日复一日,平静却暗藏着对未来的隐忧和对阿蕾那份沉重感情的回避。
然而,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订单,像一块投入平静深潭的巨石,骤然打破了他生活的固有节奏。
这天,阿木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了他的工棚前。来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半旧的夹克,风尘仆仆,但眼神精明,说一口略带省城口音的普通话,自我介绍姓杨,是省城一家新成立的“民族民间工艺开发公司”的采购员。
“阿水师傅,久仰大名!”杨采购员热情地伸出手,目光却早已被工棚里那些完成或半完成的竹器吸引,啧啧称奇,“我在黄崖镇马老板那里看到了你做的首饰匣和茶叶罐,惊为天人!又打听到您在这儿,就冒昧找来了。”
陈金水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请杨采购员坐下。岩龙阿公闻讯也走了过来,坐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
杨采购员开门见山:“阿水师傅,我们公司是省里扶持的,专门发掘和推广有特色的民族民间工艺品,打通生产端和市场端。您的手艺,尤其是这种融合了苗汉风格的创新设计,非常符合我们的定位!我们想跟您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他拿出一份简单的意向书,提出了一个让陈金水心跳加速的合作方案:由公司提供部分设计图样和更优质的竹材(甚至包括一些经过处理的彩色竹篾),陈金水负责按样生产,公司按件计酬,价格比他目前接的零散订单高出近一倍!而且,公司承诺,如果合作顺利,后期可以协助他改进工作条件,甚至考虑在寨子附近建立一个小型加工点,由他负责技术指导和管理。
“这……这是真的?”陈金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长期稳定的高价订单?还可能改善工作条件甚至建加工点?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而不敢奢望的事情!
“当然是真的!”杨采购员笑道,“合同我们可以慢慢谈。公司看中的是您的手艺和作品的独特性。现在外面市场,对这种有文化内涵、做工精良的手工艺品需求很大,尤其是带有少数民族特色的。”
岩龙阿公磕了磕烟斗,缓缓开口:“杨同志,阿水是我们寨子的客匠,手艺是跟寨子学的。合作是好事,但有些事,得先说清楚。”
杨采购员立刻正色道:“阿公放心!我们公司绝对尊重民族地区的传统和规矩。合作会充分考虑到寨子的利益。比如,加工点如果真能建起来,肯定会优先雇佣寨子里的劳动力,也会尊重寨子的管理。我们是想把好东西带出去,让更多人看到,也让手艺人和寨子都能得到更好的回报,绝不是来挖墙脚或者破坏规矩的。”
阿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几天,陈金水的心如同被抛入激流,既兴奋又忐忑。他与杨采购员详细商讨了合作细节,看了公司提供的部分设计图样(确实更加新颖,但也更具挑战性),也参观了杨采购员带来的一些样品竹材。对方表现出的专业和诚意,让他渐渐打消了疑虑。
然而,巨大的机遇也伴随着巨大的压力。公司的订单要求更高,数量也更大(首批试单就有五十件不同器物),交货时间也有明确限定。这意味着他现有的工作模式必须改变。他需要更系统的工作计划,可能需要招募帮手(他想到了之前合作过的那两位寨里老人,或许还可以再找一两个年轻人),也需要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效率和技术水平以适应新的设计要求。
更重要的是,这份合作一旦展开,将把他和苗寨更紧密地绑定在一起,也将把他更深地卷入山外的商业世界。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但陈金水知道,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转机,一次可能真正改变命运、让他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更坚实根基的机会。他必须抓住它,哪怕前路充满未知的挑战。
他征得了岩龙阿公的同意,并请寨老和头人们一起商议。在详细说明了合作内容和杨采购员的承诺后,寨老们经过讨论,最终同意了这次合作,但要求陈金水必须确保寨子的利益不受损害,并且重要的决定需要和寨子通气。这相当于给了他“许可”,也给了他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送走杨采购员,签下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意向书,陈金水站在工棚前,望着郁郁葱葱的苗山,心中百感交集。生活,似乎又要被推上一个新的、更快速也更颠簸的轨道。他不知道这条轨道最终会通向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握紧手中的竹篾和这份意外的机遇,奋力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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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日内瓦。一座古朴庄重的国际学术会议中心内,正在举行“全球视野下的社会变迁与历史记忆”高级别论坛。林守仁作为中国史学界的代表之一,应邀出席,并在“非西方社会的现代性经验”专题研讨会上做主旨发言。
能站在这个汇聚了世界各地顶尖学者的讲台上,林守仁深感荣幸,也备感责任重大。他知道,这不仅是个人学术成就的体现,更是向国际学界展示中国历史研究水平、分享中国学者对普遍性历史问题思考的重要机会。
他的发言题目是:《在“地方性知识”与“全球流动”之间:重审中国乡村社会转型的微观机制与普遍意义》。他试图超越简单的“冲击-反应”或“传统-现代”二元叙事,以自己多年对近代以来中国乡村社会的研究(特别是关于地方精英、集体化时期农民实践以及《月下孤鸿》所代表的个体命运考察)为基础,提出一个更具包容性和对话性的分析框架。
他讲到,中国的乡村社会转型,是一个外部力量(全球资本主义、民族国家建构、现代意识形态)与内部既有的社会结构、文化网络、地方性知识持续互动、博弈和重新组合的复杂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地方行动者(无论是清末的士绅、集体化时期的农民,还是改革开放后的乡村能人)并非被动接受者,而是积极的“翻译者”、“策略运用者”和“创造性实践者”。他们利用各种资源(包括被贴上“传统”标签的地方性知识),应对外部挑战,谋取生存空间,并在这一过程中,实际上参与塑造了中国独特的“现代性”路径与经验。
他结合具体案例,如沈文澜对“自治”话语的挪用、孙有福在集体化中的日常策略、陈金水在时代夹缝中的挣扎与新生,生动地展示了这种互动机制的微观运作。他强调,这些中国经验,既具有其特殊性(深深植根于中国漫长的农业文明和复杂的社会伦理),也可能蕴含着某些具有普遍启示意义的成分——例如,关于国家与社会关系的弹性、关于文化传统在现代化进程中的韧性转化、关于普通个体在结构约束下的能动性与创造力等等。
“理解中国,不仅是为了理解中国本身,”林守仁在发言最后总结道,“也是为了丰富我们对于人类如何应对现代性这一普遍挑战的认识。中国的经验提醒我们,现代性并非单一、线性的进化过程,而是多元、混杂、充满地方智慧和创造性转化的可能性。关注非西方社会的‘地方性知识’与全球力量的互动,或许能帮助我们超越欧洲中心主义的现代性叙事,构建更具包容性和解释力的全球史观。”
他的发言引起了与会学者的浓厚兴趣和热烈讨论。来自欧洲、北美、拉美、非洲等地的学者纷纷提问,有的关注理论框架的适用性,有的追问具体案例的细节,有的则对“地方性知识”与“普遍意义”之间的张力提出质疑。林守仁沉着应对,用流利的英语(经过多年国际交流的锻炼已相当娴熟)和清晰的逻辑,一一回应,既坚持自己的核心观点,也展现出开放学习和对话的态度。
会后,许多学者主动与他交流,交换联系方式,表示希望深入了解他的研究,并探讨合作的可能。一位来自非洲的资深学者握着他的手说:“林教授,你的研究对我们理解后殖民社会的转型非常有启发。我们同样面临着全球力量与本土传统交织的复杂局面。期待今后能有更多的交流与合作。”
站在日内瓦湖畔,望着远处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和碧蓝的湖水,林守仁心中充满了开阔与平静。他感到自己的学术视野,已经从中国的乡土,扩展到了全球的格局。潮水将他推向了国际学术对话的前沿,而他,正努力用基于中国经验的历史智慧,参与到这场关于人类共同命运的宏大思考之中。
个人的学术生命,在更广阔的思想星空中,找到了新的坐标和意义。月下潮生,那源自东方古老土地的思想细流,正汇入全球学术的浩瀚海洋,激起层层富有活力的涟漪。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中国学者在国际学界发出自己独立、深刻声音的道路,还很长很长。但他愿意,也正在,成为这条道路上坚定的前行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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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合作初展遇难题,归国反思路更长
与省城“民族民间工艺开发公司”的合作意向,像一剂强心针,让陈金水的生活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和紧迫感。首批五十件器物的试单,种类繁多,从传统的筐篓篮盒到更具设计感的灯罩、屏风、装饰摆件,其中不少图样融合了更现代的几何构图和苗汉纹样,对工艺精度和设计理解都提出了更高要求。
陈金水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筹备和生产中。他首先需要解决人手问题。仅仅靠他自己和之前偶尔合作的两个老人,绝对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如此数量和质量要求的订单。他征得岩龙阿公和寨老同意后,在寨子里公开招募帮手,条件是手脚灵巧、有耐心、愿意学习。最终,他挑选了三个年轻后生(包括阿木的一个堂弟)和两个中年妇女,组成了一个六人(包括他自己)的临时小团队。
接着是物料和技术准备。公司提供的部分特殊竹材和染色材料尚未到位,他必须先利用寨子周边的资源,严格挑选符合要求的竹材,并带领新手们从最基础的破竹、刮篾、染色学起。他自己则日夜钻研公司发来的设计图,反复试验,确保完全理解设计意图和工艺要点,并将复杂的工序分解,制定出初步的生产流程。
最初的兴奋很快被现实的困难所取代。新手们学得慢,一开始废品率高;不同器物的工序交叉,物料和半成品管理混乱;他自己既要指导、把关质量,又要完成最核心、最复杂的部分编织,忙得脚不沾地,常常熬到深夜。工棚显得拥挤不堪,工具也不够用。预期的进度远远落后。
更大的压力来自内心。他生怕做不好,辜负了公司的信任和寨子的期望,也怕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从手中溜走。焦虑让他的旧伤(左肩和脚)在劳累下隐隐作痛,夜晚也睡不踏实。
岩龙阿公看出了他的焦头烂额,一天晚上来到工棚,静静地看他忙活了一会儿,然后说:“阿水,急不得。盖房子要先打地基,教徒弟要先练基本功。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也把别人逼得太紧。”
阿公的话让他冷静下来。他重新调整了策略:放慢最初几天的进度,集中精力培训新手,将一些标准化的、相对简单的部件生产固定交给他们,自己则专注于关键技术和最后的总装、质检。他又请阿木帮忙,用木板和竹子搭了几个简易的工作台和物料架,改善了工棚的杂乱状况。
渐渐地,团队开始磨合,新手们逐渐上手,废品率下降,生产效率有了起色。陈金水也慢慢摸索出了管理这个小团队的门道,学会分配任务、检查进度、鼓励与指正相结合。虽然依旧忙碌,但那种无序的慌乱感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序的、充满挑战却也充满希望的充实感。
然而,就在首批订单完成近半,眼看曙光在即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难题出现了。公司提供的其中一种用于特殊染色的矿物颜料,在试用时发现与本地一种竹材的结合效果不稳定,在潮湿环境下容易褪色晕染,严重影响成品美观和耐久度。而交货期已近,重新寻找或试验替代颜料时间紧迫。
陈金水急得嘴上起了泡。他尝试了寨子里已知的几种植物染料,效果都不理想。写信或托人捎信去省城询问公司,一来一回又太耽误时间。难道这批精心制作的器物,要因为颜色问题而功亏一篑?
他把自己关在工棚里,对着那堆染坏了的竹篾和所剩无几的矿物颜料苦思冥想。忽然,他想起岩龙阿公曾经提过,老一辈人会用某种混合了特定山泥和树汁的方法来给竹器做旧和固色,虽然颜色不同,但或许其中的固色原理可以借鉴?
他连夜去找阿公请教。老人沉吟半晌,带他去了后山一处不起眼的岩壁,挖取了一些特殊颜色的黏土,又采了几种特定的树皮和草叶。回来捣碎、熬煮、过滤,得到一种深褐色的粘稠汁液。陈金水将这种自制汁液与剩余的矿物颜料按不同比例混合,反复在竹篾上试验,并模拟潮湿环境观察。
经过几十次失败的尝试,终于,在一个清晨,他发现当汁液与颜料以某个特定比例混合,并经过两次浸染、一次烘烤后,得到的颜色不仅稳定鲜艳,而且在潮湿环境下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抗褪色能力,甚至比单纯使用矿物颜料效果更好!一种兼具古朴韵味和牢固度的新色彩诞生了!
这个意外的技术突破,不仅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更让陈金水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将苗家传统技艺与现代设计、材料结合,创造出独一无二的产品特色。他立刻调整了后续涉及这种颜色的器物的生产流程,并详细记录了这次“创新”的过程和配方。
首批五十件试单,终于在磕磕绊绊、有惊无险中,赶在交货期前数日全部完成。当最后一件精美的竹编屏风被打包装箱,由阿木等人小心抬上马背,准备运往黄崖镇再转运省城时,陈金水望着那支小小的驮队,心中百感交集。这不仅仅是一批货物,更是他带领这个小团队,克服重重困难,迈出的至关重要的一步。未来依然充满变数,但至少,他们成功地跨过了第一道坎。
合作初展,难题重重,却也激发了意想不到的创造力和团队凝聚力。陈金水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面,但他已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惶恐。他像一株在岩缝中生长的竹子,风雨愈烈,根基反而扎得更深,向着阳光伸展的渴望也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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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东亚研究中心报告厅。林守仁结束了为期三个月的访问教授任期,正在做最后一场题为“归去来兮:跨国学术流动与本土问题意识的深化”的告别演讲。
台下坐满了来自不同院系的教授、研究员和学生,其中不少是华人学者和中国留学生。这次重返加州,与十多年前作为懵懂访问学者的心境已截然不同。那时是如饥似渴地学习、吸收;如今,他更多是带着成熟的研究成果和清晰的问题意识,来进行平等的对话、交流与反思。
在演讲中,他回顾了自己两次赴美访学的经历,坦诚地分享了跨国学术流动带给他的巨大益处:开阔的理论视野、严谨的方法训练、国际化的学术网络。但他着重强调,这种流动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成为某个西方理论的“中国注脚”,或者仅仅用中国的材料去验证别人的框架,而是为了更深刻、更独立地思考和研究中国自身的问题。
“跨国流动像是一面镜子,”他说,“让我们能够跳出熟悉的语境,反观自身。它让我们看到中国经验的特殊性,也看到其中蕴含的普遍性潜力。但镜子的作用是照见,而不是替代。真正的学术创新和思想贡献,必然深深植根于我们对自身历史、文化和社会现实的深切体察与独到理解。”
他结合自己的研究历程,讲述了如何将海外所学的理论工具,与对中国基层社会长期、深入的田野调查相结合,逐步构建起自己的分析框架,并提出具有中国本土特色和普遍对话潜力的学术命题。他提到《月下孤鸿》的写作,正是这种“本土问题意识”与“人文关怀”驱使下的产物,它或许不符合某些“标准”的学术范式,但它触及了历史书写中某些更根本的维度。
“归去来兮,”他总结道,“学术的旅程总是要回到出发的地方——那块生养我们、困扰我们、也最终需要我们以智慧和良知去理解和建设的土地。跨国流动是为了更好地‘归去’,是为了让我们带着更开阔的视野、更锐利的方法和更清醒的自觉,回到中国问题的现场,去做那些真正扎根中国大地、关怀中国人民、贡献中国智慧的研究。这,或许才是中国学者在这个全球化时代应有的学术担当。”
演讲结束后,提问环节同样热烈。有留学生问他如何处理学术研究与现实关怀之间的张力,有美国学者询问他如何看待中国当前史学研究的趋势与挑战,也有华人学者与他探讨如何在国际学界建立中国学术话语权。
林守仁一一作答,坦率而恳切。他感到,经过这些年的历练,自己已经能够更从容、更自信地在国际学术舞台上,表达中国学者的思考,同时也保持着虚心学习和对话的态度。
访问结束,即将登机回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的候机厅,他望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次重返加州,是一次学术上的“回访”和“对话”,也是一次精神上的“再确认”。他更加明确了自己学术道路的坐标:立足中国,放眼世界,用扎实的研究和深刻的人文关怀,参与到关于人类历史与未来的宏大叙事之中。
飞机冲上云霄,向着东方飞去。林守仁知道,归国之后,等待他的将是更繁重的研究、教学和社会责任。但他已做好准备。潮水载着他跨越重洋,又将载着他回到那片他深爱并致力于理解的故土。月下的探索,永无止境;思想的旅程,永远在路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前行,在这潮生月下的时代里,做一个不懈的追问者、诚恳的书写者和负责任的思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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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