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扯开嗓子,在旷野里狂奔
卷着碎雪,漫过屋顶,漫过田埂
四九的寒意,是凝固的浪
一层叠一层,压弯了枯枝的脊梁
万木褪去了盛装,袒露着嶙峋的骨
每一根枝桠,都写满冬的肃杀
长河被冻成一块透明的玉
连浪花的梦,都结了晶莹的痂
短径裹着素白的纨素
踩上去,咯吱作响,是冬的絮语
脚印陷进雪窝,又被风抚平
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静
篱笆边,几竿瘦竹站得笔直
雪压着梢头,却压不弯骨子里的节
青绿色的傲骨,刺破了寒雾
在一片灰白里,倔强地醒目
窗外的梅树,攒着小小的苞
像攥紧的拳头,憋着一场热闹
薄薄的萼片下,春心在悄悄发酵
等一个信号,就把暗香洒遍长郊
风还在吹,雪还在飘
寒鸦缩着脖子,在枝头打盹
阳光也变得吝啬,只露半张脸
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拢了拢衣领,望向远方
想象东君的马蹄,踏碎冰霜
想象暖风吹过,解冻的溪流叮咚唱
想象小草拱破泥土,顶着露珠张望
且等,且等
等第一声春雷,炸响在云端
等第一只燕子,剪开柳烟
等阡陌之上,绿意一点点积攒
等荒芜的大地,重新披上斑斓的衣衫
等那些蛰伏的梦,都迎着春光,一一舒展
责任编辑(王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