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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腊月风起,年味渐远
作者:龚惠新
腊月的风,吹个不停。窗叶在风中,发出细小的碰撞声。我伫立在窗前,眺望着小区冬日里的景色,丰茂的植被,已褪去了往日的光鲜与灵动。主干道两旁,高大的香樟树枝叶因霜露而微微下垂,没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唯有我家院角小花园里的几棵月季,正盛开着鲜花,光照夺目,十分迷人。这预示着春天快要到来;也预示着过年离我们不远了。但过年那份激动与兴奋的心情似乎不在。再也体会不到小时候的年味、体会不到童年时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那时候虽然物质条件有限,生活艰苦,但每当回想起那时的过年——穿新衣服、放小鞭炮、吃年夜饭……那份激动的心情依然难以言表,刻骨铭心。我还是怀念童年时充满欢笑的年。
我出生在农村,当时新中国刚解放五六年,国家百废待兴,老百姓生活贫困。在我8、9岁前,家住的是茅草屋,一家人过着清贫的生活,但过得踏实、自在。后来随着条件的好转,茅草屋翻建成了砖瓦房。那个年代,尽管物质生活艰苦,但老百姓表现出来的那种以苦为乐的精神使我深深敬佩。当时一进腊月,尽管腊月的风依然寒冷,可人们对过年的热情始终不减。人们纷纷涌向镇供销社抢购年货,有买布料的、有买肉的、有买食品小吃的等,家家户户还蒸年糕。那个年代,国家实行计划经济,许多生活用品要凭票供应,但每到过年,年味依然浓烈。而不像现在,随着物质条件的不断提高,人们普遍对过年的期盼、兴奋感越来越淡薄,没有了过去那种过年的热闹与快乐。
按照中国人的传统习俗,过年从腊八节开始,跨越小年夜、除夕夜、春节和元宵节。这段时间,是人们一年中最快乐、最有意义的一段时光。农村里张灯结彩的热闹场景,家庭团聚的温馨时刻让人终身难忘。
腊八,即农历十二月初八。作为春节的前奏,承载着人们对新一年吉祥如意的期许。腊八节那天,母亲早早已开始忙碌。灶台上大铁锅里已装上了清水,花生、芋头和各种豆类等食材放入了锅中,灶膛里柴火已噼里啪啦地烧着,烧开后低火慢炖。随着温度的升高,铁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宛如在演奏一首优美的乡村乐曲。铁锅里的热气与室外腊月的寒风相遇,凝结成一缕缕飘逸的炊烟,悠悠地飘向远方。母亲时不时掀起锅盖,用长勺子在锅里来回搅动,生怕糊了锅。经过漫长的煮熬,腊八粥终于出锅了。母亲给我们每人盛了满满一碗,顷刻间心中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是无法形容的。令人遗憾的是,现代社会过腊八节的气氛却逐渐淡薄,普遍人家不过腊八,腊八节或许被遗忘或放弃。
过了腊八就是小年。那个年代,父辈们对小年非常重视。腊八节的首要议题是祭祀祖先和神灵,而祭祀灶神爷的习俗则在小年进行。母亲把事前准备好的小麻饼、糖枣和饼干等食品作为祭品,小心翼翼取下灶神雕像,用布轻轻擦去灰尘。在雕像前摆上祭品,点上蜡烛,点燃香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母亲双腿跪地,微闭双眼,口中默默念词。氛围庄重肃然,仿佛能听见灶神爷乘着腊月的风,驾云而去。传说中,灶神是玉皇大帝派到人间探查世情的,恭敬他,是为了“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期望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观念逐渐转变,这一流传几千年的传统习俗正在慢慢消失。如今,小年时,许多家庭挂起了红灯笼、贴春联,或通过吃团圆饭等方式庆祝,用更贴近现代生活的方式表达对美好生活的期许。
小年后的几天里,全家齐动员,人人各司其职。母亲不是亲手为我们姐弟几个缝制衣鞋,就是上镇供销社挑选衣鞋。为了赶时间,她戴着老花镜,在煤油灯摇曳的光影中,常常忙到深夜。对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过年,母亲特意给我买了一件大衣和一双皮鞋。那时我还小,大衣是蓝布面料,上面印着一面面小红旗,我特别喜欢,这件大衣陪伴我度过了无数个寒冷的冬日。过年打扫卫生是个繁重的体力活。母亲头戴围巾,手持扫帚,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清扫灰尘与蜘蛛网。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蜘蛛丝,我们姐弟几个看了,满是感动。年迈的奶奶也没闲着,在灶台边忙着炒花生、蚕豆和红薯条,还要做酒酿、圆子等。厨房里飘散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姐姐们忙着做家务,我和弟弟则提着篮子,出去挑羊草(指羊吃的青草),确保春节期间饲料充足。这些忙碌的身影,如今想来,都是过年最温暖的记忆。
过年,最浓的年味,莫过于除夕夜。傍晚,太阳还未落山,家家户户的宅前都堆着一堆柴草。按照当地的风俗,除夕夜一定要烧一堆柴火,这样,神仙保佑我们来年生活红红火火。一时间,整个村庄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之中。夕阳慢慢西下,天空逐渐变暗。年夜饭开始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高兴的是父亲因春节单位放假,从上海赶回来团圆过年,给家里增添了一份温暖的氛围。父亲带回来好多好吃的东西,有饼干、蜜枣、柿饼、糖块和水果等。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吃上这些东西,我们感到莫大的幸福。父亲边吃边聊着,我们认真听着。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年夜饭吃的是馄饨,馄饨形似元宝,寓意招财进宝,整个年夜饭其乐融融。饭后便是守岁,母亲给了我们每人几毛钱作为压岁钱,我迫不及待的接过钱,紧紧攥在手心,生怕被人抢走。如今回想起来,那种紧张又兴奋的心情,真是特别好笑。
大年初一早上,我们兴奋得睡不着觉。跟着母亲早早起床后,她做了几个富有寓意的饭菜:有红烧鱼、青菜烧豆腐,还有酒酿汤团,以及米饭和年糕。“鱼”代表年年有余,“青菜豆腐”表示清清白白,“酒酿汤团”象征甜蜜完满,“年糕”则寓意生活节节高。匆匆吃好早饭,我们姐弟几个各自找伙伴玩去了,连午饭也顾不上回家吃,一直玩到天黑才回家。这种习俗在当地依然普遍流传着。
最难忘的还是元宵节。那个年代,尽管生活艰苦,物资匮乏,但人们的精神面貌依然乐观向上。元宵节那天,天刚蒙蒙亮时,村里稀稀拉拉放小鞭炮的声音响起。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做饺子、汤团和糕点等食品。男人们则忙着制作灯笼和兔子灯。待到暮色四合时,全村热闹起来了。大家都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大人们谈笑风生;孩子们有的手拿灯笼、有的拖着兔子灯。灯里都点燃了蜡烛,蜡烛在风吹下,火苗不断晃动,仿佛随时会熄灭。在黑暗的夜晚,一盏盏灯笼和兔子灯,像一只只低飞的萤火虫,给乡村的节日带来了无限的乐趣。如今想来,那灯下的笑语、烟火里的奔跑,早已成了我们心底最暖的炉火,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腊月的风,依然裹挟着旧年的余温。在乡村大地上,年味却渐行渐远,失去了往日的热情与憧憬。究其原因:或许是时代车轮滚滚向前,传统年俗在城市化浪潮中悄然褪色,而人们的精神需求始终未变;或许年味并未真正远去,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悄然回归——藏进对亲人的牵挂,融进年夜饭的烟火,刻在“过年”二字里。过年,不仅是物质的盛宴,更是一种精神的丰碑。它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亲情的珍视,对传统文化的坚守。这种年味,终将在岁月长河中焕发光彩。让我们以行动延续年味,让过年永远成为心中最温暖的港湾。

龚惠新,江苏启东市人,大专学历,军转干部,公司董事长,南通市作协会员,《世界文学》签约作家、《长江文学》签约作家。对业余创作有兴趣爱好。时有作品在报刊媒体发表,曾参加多次征文比赛并获多个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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