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三生炉》
上卷·炉火初燃·第一部·尘缘劫
第一章 血玉惊梦
冬至子时,长安城万籁俱寂。
更夫敲过三更梆子,声音在空荡荡的朱雀大街上飘散,很快被风雪吞没。城南永宁坊内,唯有沈家老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沈砚披着半旧的青布棉袍,坐在书房炭盆前,手中摩挲着一块温润的血玉。玉不过拇指大小,雕成小炉形状,三足两耳,炉身天然透出朱砂般的纹路,在烛光下隐隐流动,仿佛炉中真有火焰燃烧。
这是他父亲沈青崖失踪前留下的唯一物件。
三年前的那个雪夜,时任太史局司历的沈青崖接到一纸密令匆匆出门,临行前将这玉炉塞进十八岁儿子手中,只说了一句:“若我三日未归,便带着它去终南山楼观台,寻一位姓陈的老道长。”
言罢,身影没入风雪,再未归来。
“明日便是整三年了。”沈砚喃喃自语,指尖感受着玉炉传来的奇异温度——这玉炉冬暖夏凉,三年来从未改变。
炭火“噼啪”爆出火星,窗外风雪渐紧。
忽然,手中玉炉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不是炭火般的灼热,而是某种穿透皮肉直抵骨髓的温热,仿佛有活物在玉中苏醒。沈砚一惊,正要细看,却见炉身上那些朱砂纹路竟真的流动起来,化作丝丝缕缕的红光,在空气中蜿蜒盘旋。
红光越来越盛,渐渐凝聚成一幅模糊画面——
是一座巍峨古观,建在云雾缭绕的绝壁之上。观前平台,九尺高的《道德经》碑石侧,立着两人。一人青衣道袍,背对着画面,身形依稀是父亲沈青崖;另一人紫袍玉带,竟是当朝国师袁天罡!
二人正在争执什么,袁天罡忽然拂袖,袖中飞出一片黑雾。沈青崖踉跄后退,怀中跌出一物,正是这血玉炉。玉炉滚落崖边,坠入万丈云海……
“父亲!”沈砚失声惊呼。
画面应声破碎,红光倒卷回玉炉。几乎同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在寂静雪夜中格外刺耳。
“吁——!”
马嘶声中夹杂着铁甲碰撞的铿锵。沈砚心头一紧,吹灭烛火闪到窗边,从窗纸破洞向外窥看。
十余骑黑衣玄甲的禁军已堵住院门,为首者翻身下马,雪光映出一张冷硬面孔——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沈砚认得此人,金吾卫右街使,崔炎。
“奉旨查案!开门!”崔炎的声音比风雪更冷。
老仆沈福颤巍巍打开门栓,还未说话就被一脚踹倒。十余名甲士鱼贯而入,火把瞬间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沈砚将玉炉贴身藏好,整了整衣袍,推门走出书房。
“崔街使深夜造访,不知沈某所犯何罪?”
崔炎打量着眼前这个青衣布衫的年轻人。三年守孝,沈砚清瘦了许多,但脊梁挺得笔直,眉眼间依稀可见沈青崖当年的风骨。
“沈公子,”崔炎从怀中掏出一卷黄帛,“有密报称,沈青崖当年私藏禁物,勾结妖道,图谋不轨。本官奉命搜查沈宅,寻找罪证。”
“家父失踪三年,朝廷早已定案为‘殉职’。如今旧事重提,可有新证?”
“证物嘛,”崔炎咧嘴一笑,刀疤扭曲,“搜出来便是。”
他一挥手,甲士如狼似虎冲进各屋。翻箱倒柜声、瓷器碎裂声顷刻响起。沈砚袖中拳头紧握,面上却平静无波——这三年来,类似的搜查已有三次,他知道对方在找什么。
果然,半个时辰后,众甲士一无所获。崔炎的脸色阴沉下来,目光如刀,在沈砚身上刮过。
“沈公子,本官提醒你一句。那件东西留在手里,是祸不是福。三年前它能让你父亲失踪,今日也能让你……”
话音未落,后院忽然传来惊呼:“街使!这里有发现!”
一名甲士捧着一只檀木匣跑来。匣子已打开,里面是一卷古旧帛书。崔炎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东西,却比那更麻烦——
帛书绘着一幅星图,标注的文字却是西域吐火罗文。图侧有小楷批注,笔迹清峻,正是沈青崖手书:“贞观十三年冬,太白贯日,紫微黯。西域流火坠于楼观台西北三十里,疑为‘天外炉’碎片,袁公命秘查……”
“袁公”二字被重重圈起。
崔炎猛地抬头,眼中杀机毕露:“沈青崖果然在私查‘天炉案’!来人,将沈砚拿下,押入诏狱!”
四名甲士扑来。沈砚后退半步,袖中滑出一柄短剑——那是父亲当年教他防身用的,剑身刻着细密云纹。
“崔街使,”沈砚剑尖微垂,声音平静,“这帛书我从未见过,显然是有人栽赃。你今夜若拿不下我,明日这‘构陷忠良之后’的罪名,你担得起么?”
崔炎眼神闪烁。他接到的密令是“寻物灭口”,但沈青崖门生故旧尚在朝中,真要闹大确实麻烦。正犹豫间,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钟鸣。
“铛——”
钟声悠长,竟压过了风雪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南方向夜空,隐约有紫气升腾。
一名老甲士变色:“是……是楼观台方向的晚课钟!这个时辰怎会鸣钟?”
崔炎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牙:“沈砚涉嫌私藏禁物、勾结妖道,本官依法搜查。既然暂未查实……留两人看守宅院,其余人撤!”
他深深看了沈砚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转身带人离去。
马蹄声远去,小院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狼藉。
沈福挣扎着爬起来,老泪纵横:“少爷,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砚收起短剑,望向东南夜空。那紫气已渐渐消散,但他怀中的玉炉,却越来越烫。
方才钟鸣的刹那,他清晰感觉到玉炉震动了一下,仿佛与那钟声产生了某种共鸣。更奇异的是,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从未见过的记忆碎片——
一个苍老道人的声音:“……三生炉现,劫运始转。炉分三片,一片镇终南,一片埋西域,最后一片……”
话音戛然而止。
沈砚按住怀中滚烫的玉炉,心中雪亮:父亲留下的,恐怕真是一件足以震动朝野的东西。而楼观台,那个父亲让他去寻陈道长的地方,今夜无故鸣钟,绝非巧合。
“福伯,”他转身,语气决绝,“收拾细软,天亮前出城。”
“去、去哪儿?”
“终南山,楼观台。”沈砚望向窗外漫天风雪,“有些答案,必须去找了。”
子时正刻,雪越下越大。沈砚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
长安城大明宫观星台上,国师袁天罡正仰观天象。他手中托着一只青铜罗盘,盘中磁针疯狂旋转,最终颤抖着指向东南方向。
袁天罡白发下的眼眸深如寒潭:“三生炉……终于有反应了。”
同一时刻,终南山深处,楼观台说经台下密室。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人缓缓睁开双眼,他面前石案上,一块与沈砚手中相似的血玉碎片,正发出微弱光芒。
道人掐指一算,长叹一声:“尘封三百年的炉火,终究要重燃了。只是这一次,烧的是劫,炼的是命。”
他起身推开密室石门,风雪灌入,吹动墙上那副古老联语:
玉炉烧炼延年药
正道行修益寿丹
联语右下角,七个奇古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泛起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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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雪夜亡命
四更天,雪虐风饕。
沈砚一袭深灰色劲装,外罩黑色大氅,将身形隐在巷弄阴影中。他背上是个轻便包袱,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便是父亲留下的几卷星象手稿——以及贴身藏好的血玉炉。
沈福被他强留在老宅。老人年迈,经不起长途跋涉,留下反而安全——崔炎要的是他沈砚和玉炉,不会对一个老仆下死手。
从永宁坊到长安城南的明德门,原本只需半个时辰。今夜他却绕了三倍远的路。
金吾卫的暗哨比想象中多。每处坊门、每条主干道岔口,都有披甲执戟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沈砚甚至看到两拨人马拿着画像在比对——画像上正是他的容貌。
“动作真快。”他心中凛然,闪身躲进一处坍塌的土墙后。
父亲生前曾教他长安城地下沟渠的分布。贞观初年大兴土木,修建了纵横交错的下水系统,其中不少暗道连金吾卫也不完全清楚。沈青崖当年为观测地动,曾详细勘测过这些沟渠。
沈砚凭着记忆,在废墟中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一块松动石板。用力推开,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他毫不犹豫钻入,反手将石板复原。
地下渠洞高约五尺,需弯腰前行。黑暗中,唯有怀中玉炉散发出微弱暖意,竟能勉强照见脚下三尺。借着这光,他看到渠壁上布满青苔,脚边污水潺潺,好在冬日水位不高。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岔道。沈砚正要凭记忆选择,玉炉忽然微微一震,炉身纹路指向左侧通道。
他怔了怔,试探着朝左走。玉炉光芒稍盛,仿佛在认可这个选择。一连三次岔路,皆依玉炉指引而行。说来也怪,这条路越走越干燥,最后竟踏上了石砌台阶。
台阶向上,尽头是一扇生锈铁门。沈砚用力推开,寒风卷着雪花灌入——门外竟是明德门内街的一条偏僻小巷,离城门已不足百丈!
“这玉炉……”他心中惊疑更甚。
此时天色微明,雪势稍缓。明德门前已排起出城的队伍,多是赶早市的商贩和运菜的农夫。守门士卒呵欠连天,草草检查便放行。
沈砚压低斗笠,将大氅领子竖起,混入一个菜农队伍。眼看就要轮到——
“慢着!”
一声厉喝从城门楼传来。崔炎扶着垛口,目光如鹰隼扫视下方。他换了常服,但腰佩横刀,身后跟着四名精悍便衣。
“所有二十至三十岁男子,摘下斗笠,抬头查验!”
队伍顿时骚动。沈砚心中一沉,手已按在袖中短剑上。正在此时,城门侧边忽然传来争吵声。
一个卖炭老翁的破车卡在了门闸处,炭筐翻倒,黑炭滚了一地。老翁慌忙去捡,又撞倒了旁边贩鸡的竹笼,十几只鸡扑腾飞出,场面大乱。
守门士卒怒骂着去抓鸡,队伍拥挤推搡。沈砚趁乱低头向前,眼看就要挤出城门——
“你!站住!”
崔炎的声音在身后三丈响起。沈砚头也不回,猛然发力向前冲去!
“拦住他!”
城门口两名士卒横戟阻拦。沈砚身形一矮,从戟杆下滑过,同时袖中短剑出鞘,寒光一闪,斩断一侧辕马缰绳。受惊的马匹嘶鸣立起,将车辕甩向追兵。
就这片刻耽搁,沈砚已冲出城门,扑入城外风雪。
“追!格杀勿论!”崔炎暴怒的声音被风雪吞噬。
沈砚发足狂奔。官道不能走,他一头扎进路旁的枯树林。身后马蹄声如雷,至少有五六骑追来。
雪地难行,深一脚浅一脚。跑了不到一里,肺部已火辣辣疼痛。追兵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弓弦拉动的“咯吱”声。
“嗖!”
箭矢擦着耳畔飞过,钉在前方树干上,尾羽剧颤。沈砚就地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在石上,火星四溅。
他喘息着环顾四周——三面追兵,一面是陡峭山坡,坡下隐约传来水声。
绝路。
崔炎勒马停在二十步外,四名骑士张弓搭箭,封死所有角度。
“沈公子,跑得挺快。”崔炎冷笑,“交出那东西,我给你个痛快。否则,诏狱三百六十道刑罚,我让你尝个遍。”
沈砚背靠巨石,怀中玉炉滚烫得几乎握不住。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说:“玉炉有灵,绝境或可唤之。”
怎么唤?他不知道。情急之下,只得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玉炉上,心中默念:“你若真有灵,便救我这一次!”
刹那间,玉炉光芒大盛!
不是微光,而是刺目的血红色光华,透衣而出,将周遭雪地映得一片猩红。崔炎等人下意识闭眼。
沈砚自己也被这异象惊住,但更奇异的还在后面——光芒中,他看见玉炉上那些纹路活了,化作无数细密符文流转,最后汇聚成三个古篆,印入他脑海:
焚·血·遁
几乎本能地,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炉上。
“轰——!”
血雾炸开,却不是血腥味,而是某种奇异的馨香。沈砚只觉身体一轻,仿佛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起。视野中的崔炎等人迅速变小、模糊,耳边风声呼啸,却感受不到寒冷。
下一刻,天旋地转。
待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冰封的河面上。四周是陌生山林,长安城早已不见踪影。怀中玉炉温度褪去,恢复温润,但炉身多了一道细微裂痕。
“这……是什么神通?”沈砚撑着坐起,浑身虚脱,仿佛刚生过一场大病。
他勉强辨认方向——此处应是潏河上游,距长安城已逾三十里。一次遁逃三十里,这绝非人间武功能及。
正惊疑间,河面冰层下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沈砚警惕退后,却见冰下缓缓浮起一团黑影。细看之下,竟是一具尸体!
尸体被冰封着,面容清晰可见——是个中年道人,髻发散乱,道袍心口处有个焦黑的窟窿,边缘呈熔融状,仿佛被极高温度瞬间贯穿。
更让沈砚头皮发麻的是,道人右手死死攥着一块碎片。那碎片质地、色泽、纹路……与他怀中玉炉,分明同源!
“第三片……”他想起昨夜记忆碎片中的话,“炉分三片,一片镇终南,一片埋西域,最后一片……”
话音在脑海中接续:“……最后一片,随葬于渭水河底,守陵人李淳风之侧。”
沈砚猛地看向尸体腰间——那里悬着一块青铜腰牌,牌上刻字虽被冰霜覆盖,但仍可辨认:
太史局 丞 李淳风
“李淳风?”沈砚失声。
父亲生前挚友,太史局仅次于袁天罡的副手,三年前与父亲同夜失踪的李淳风,竟葬身于此?!
他强迫自己冷静,俯身细看。李淳风左手食指伸出,在冰层上刻着几个模糊字迹,似乎是临死前用最后力气所留:
炉合则劫起
袁……道……叛
速去楼观 陈师
最后那个“陈”字只写了一半。
沈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这冰河寒冬更冷。
父亲失踪、李淳风身死、国师袁天罡反常的追杀、玉炉诡异的神通……这一切碎片,终于拼出一个可怕的轮廓:
三生炉,是一件关乎重大秘密的宝物,被分藏三处。父亲和李淳风因调查此物遭害。而国师袁天罡,很可能是幕后黑手,甚至……“叛”道?
他小心翼翼从李淳风手中取下那块碎片。碎片刚入手,便与他怀中玉炉产生共鸣,两者同时震动,仿佛久别重逢。
犹豫片刻,沈砚将碎片贴近玉炉。
“咔。”
轻微响声,碎片自动吸附上去,严丝合缝。玉炉的裂痕消失,炉身光芒流转,那些朱砂纹路变得更加繁复玄奥。一股温和暖流从炉中涌出,顺手臂流入四肢百骸,竟让他的虚弱感消退大半。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又一段记忆苏醒——
这次是一个年轻道人的声音,清朗中带着疲惫:“……淳风,我以大衍之术推演,三百年后,三生炉必会重聚。那时持炉之人,将面临三重生死大劫。你若见到他,告诉他:第一劫在终南,第二劫在昆仑,第三劫……”
声音在此中断,但沈砚莫名知道,说话者正是父亲沈青崖。
“三重劫难……”他握紧完整的玉炉,望向终南山方向。
风雪渐息,东方泛起鱼肚白。冰河倒映晨光,也倒映着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
沈砚对着李淳风的遗体深深三揖:“李师叔,您的遗志,晚辈接下了。”
他劈开冰层,将遗体沉入河底,覆上碎石,默默记下位置。做完这一切,转身朝终南山走去。
怀中的玉炉安静温润,仿佛只是块普通美玉。但沈砚知道,从此刻起,他的人生已彻底改变。
前方是终南山,是楼观台,是父亲指引的方向。
也是第一重生死大劫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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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古道妖踪
终南山北麓,子午谷。
这条秦汉时期的古道,因战乱早已废弃多年。谷中林木蔽日,怪石嶙峋,即便是盛夏也阴气森森,冬日更是人迹罕至。
沈砚已在这条谷中走了两天两夜。
那日冰河得遇李淳风遗骸后,他不敢走官道,专拣偏僻山路。玉炉合二为一后,似乎多了些灵性,常在他犹豫方向时微微发热指引。依着这指引,他进入了子午谷。
谷中景象诡异。虽是寒冬,不少地方却草木青翠,甚至有野花开放。更奇的是,有些岩石天然温热,积雪落在其上便化作蒸汽,氤氲成片片白雾。
“此地阴阳失衡,恐有异象。”沈砚想起父亲手稿中记载,某些地脉交汇处,会因灵气淤积产生反常气候。
第三天正午,他走到一处峡谷拐角。前方传来哗哗水声——竟是一条不冻的溪流,从石缝中涌出,热气腾腾,是个温泉。
沈砚正要取水,忽然顿住。
溪边雪地上,印着几行足迹。
不是人的脚印,而是某种兽类,爪印大如海碗,深深陷入冻土。更令人不安的是,爪印旁散落着几片黑色羽毛,每片都长逾尺许,边缘锋利如刀。
“这是什么野兽?”沈砚蹲下细看,发现爪印延伸向温泉上游一片密林。
他犹豫是否绕路。怀中玉炉忽然发烫,炉身纹路竟指向密林方向,而且温度持续升高,仿佛在催促。
“你要我去那里?”沈砚低声问。
玉炉微微震动回应。
沉吟片刻,他拔出短剑,小心循着爪印前行。越往深处,雾气越浓,温泉的热气与林间寒气交织,形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玉炉的光芒在雾中勉强照出三步距离。
走了约半里,前方出现一座石崖。崖下有个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大半,爪印至此消失。
洞内有微光透出,还有……人声?
沈砚屏息靠近,从藤蔓缝隙向内窥看。
洞中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岩洞深处,生着一堆篝火。火堆旁坐着三个人,不,准确说,是两个“人”和一个“半人”。
左边是个精瘦老者,披着破烂道袍,腰间挂满各式铜铃、符牌,正拿着一块兽骨在火上烤。右边是个胖大和尚,敞着僧衣,胸口纹着一只狰狞鬼首,抱着一坛酒猛灌。
而中间那个……
它有着人的躯干四肢,却长着一颗乌鸦般的头颅,鸟喙弯曲如钩,双眼赤红。背后一双黑色羽翼收拢着,正是溪边那种黑羽。此刻它正用生硬的人语说道:“……那小子身上,有三生炉的气息。尊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炉。”
声音嘶哑,像是用砂纸磨铁。
沈砚心跳如鼓,缓缓后退。刚退一步,脚下“咔嚓”踩断枯枝。
“谁?!”
乌鸦头猛然转头,赤红双眼穿透藤蔓,直直盯向沈砚藏身处。几乎同时,那老者腰间铜铃无风自响,发出刺耳鸣声!
“在外头!”胖和尚摔碎酒坛,一拳轰向洞口。
“轰隆!”
岩壁崩裂,藤蔓炸飞。沈砚早有防备,侧身翻滚,原先所立之处已被拳风砸出深坑。他头也不回,转身就向密林深处狂奔。
“追!就是他!”乌鸦头尖啸一声,双翼展开,竟有丈许宽,黑羽如铁,刮过树干留下深深沟痕。
沈砚将轻功催到极致,在林木间 zigzag 穿梭。身后破空声急速接近——乌鸦头已腾空而起,从上方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砚猛然折向,躲到一棵古松后。乌鸦头利爪抓在树干上,合抱粗的松树应声而断。
趁此间隙,沈砚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玉炉上——他记得雪夜遁逃的法门。
然而这一次,玉炉只是微光一闪,便黯淡下去。脑海中浮现明悟:焚血遁法消耗精血元气,三日之内无法再用第二次。
“该死!”
就这么一耽搁,胖和尚与精瘦老者已追至身后十丈。和尚狞笑:“小子,交出三生炉,佛爷给你个痛快!”
沈砚心念电转,忽然瞥见右前方雾气格外浓郁,甚至隐隐泛着碧绿磷光。那是父亲手稿中提过的“瘴母”,地煞阴气凝结所成,常人触之即死。
他故意脚步踉跄,装作气力不支。乌鸦头果然上当,一个俯冲探爪抓来!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背心的刹那,沈砚猛然向前扑倒,同时将怀中一块石子掷向瘴气深处。
“噗。”
石子没入碧绿雾气。乌鸦头收势不及,半边身子冲入瘴气范围。
“嗤——!”
黑羽碰触瘴气的瞬间,竟如蜡遇火般融化!乌鸦头发出凄厉惨叫,拼命挣扎后退,落地时右翼已腐蚀大半,露出森森白骨。
“小心!这里有阴煞瘴!”精瘦老者急退,从怀中掏出几张黄符,念念有词掷出。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金光暂时逼退瘴气。
沈砚趁机爬起,正要继续逃,胖和尚却已绕到前方,堵住去路。
“好狡猾的小子!”和尚目露凶光,“但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合十,胸口鬼首纹身竟蠕动起来,仿佛活物。下一刻,和尚张口喷出一团黑气,黑气中隐约有无数怨魂哀嚎,直扑沈砚面门!
沈砚避无可避,只得举剑格挡。黑气撞在剑身上,短剑瞬间结满冰霜,刺骨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半边身子都僵了。
“糟了……”
眼看第二团黑气又至,沈砚怀中的玉炉,终于有了反应。
不是光芒,也不是热量,而是一种奇异的“脉动”。仿佛沉睡的心脏忽然跳动了一下。
“咚。”
低沉、浑厚的声音,直接响在每个人心底。
扑向沈砚的黑气,在这脉动声中骤然溃散。胖和尚胸口鬼首纹身尖叫着缩回皮肤,精瘦老者手中的铜铃“砰砰砰”接连炸裂!
乌鸦头更是惊恐后退:“这、这是……炉心跳动?!不可能!三生炉残缺三百年,炉心早该熄灭了!”
沈砚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怀中玉炉——炉身上那些纹路,此刻正按照某种玄奥韵律明灭闪烁,真的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暖流注入体内,驱散寒意,恢复气力。更奇妙的是,四周的阴煞瘴气,竟开始向玉炉汇聚,被炉身纹路缓缓吸收!
“它在……吞噬瘴气?”沈砚难以置信。
精瘦老者脸色剧变:“快走!三生炉已认主苏醒,非我等能敌!回去禀报尊主!”
乌鸦头不甘地嘶鸣,但看着自己腐蚀的翅膀,终究恐惧占了上风。三人转身欲逃。
“想走?”
一个苍老平静的声音,忽然从瘴气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树声,甚至玉炉的心跳声。随着话音,碧绿瘴气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青衣老道,拄着藤杖,缓步走出。
道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眼温润如古井,看不出年纪。他穿着朴素的青色道袍,袖口打着补丁,腰间挂个酒葫芦,像个寻常山野樵夫。
但乌鸦头三人见到他,却如见鬼魅,抖如筛糠。
“陈、陈抟老祖……”胖和尚声音都在发颤,“您、您老人家怎会在此……”
陈抟?
沈砚心中巨震。这个名字他听过——前朝隐士,传说中睡一觉能过百年的活神仙,太宗皇帝三请不出山的世外高人。父亲让他来楼观台寻的“陈道长”,难道就是……
老道没理会和尚,先看向沈砚,目光在他怀中玉炉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炉合其一,缘法已至。”
然后才转向乌鸦头三人,语气平淡:“袁天罡派你们来的?”
三人不敢答。
老道也不追问,藤杖轻轻顿地。
“咚。”
声音比玉炉心跳更沉稳,仿佛整座山峦都随之震动。下一刻,三人脚下的土地忽然软化,化作流沙漩涡,将他们半个身子吞没!
“老祖饶命!饶命啊!”胖和尚哭喊。
乌鸦头还想挣扎起飞,老道屈指一弹,一缕清风拂过,它剩余的黑羽尽数脱落,变成了一只光秃秃的怪鸟,狼狈不堪。
“回去告诉袁天罡,”老道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生炉既已认主,便是天意。他若再伸爪子,老道不介意去长安城,找他‘论道’三日。”
“是、是!一定带到!”精瘦老者连连磕头。
老道藤杖再顿,流沙恢复坚硬。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逃出山谷,片刻不敢停留。
待他们身影消失,老道才转身看向沈砚。
四目相对。
沈砚忽然有种错觉——老道的眼睛深处,倒映的不是自己的面容,而是层层叠叠的星河,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轮转。
“沈青崖的儿子,”老道开口,叫破了他的身份,“你父亲让你来的?”
沈砚深吸口气,整理衣冠,郑重长揖:“晚辈沈砚,奉先父遗命,前来终南山楼观台,寻陈道长。先父曾说……”
“我知道他说什么。”老道打断,眼中星河微微荡漾,“三年前那个雪夜,他来过。留下了半块玉炉,和一句话。”
“什么话?”
老道望着终南山深处,缓缓道:“他说:‘三百年炉火重燃时,若我儿持炉来见,请师父传他《炉中经》。这孩子的命,早已和炉火绑在一起了。’”
沈砚怔住:“师、师父?您是我父亲的……”
“三十年前,沈青崖在终南山采药坠崖,是我救了他。他随我学道三年,虽未正式入门,也算半个弟子。”老道——陈抟老祖微微叹息,“可惜,他尘缘太重,终究放不下家国天下,下山入了朝堂。”
沈砚跪倒在地:“求老祖教我!先父因何而死?李淳风师叔因何而亡?这三生炉究竟是什么?袁天罡国师又为何要夺它?”
一连串问题抛出。
陈抟老祖没有立即回答。他抬头望天,冬日惨白的日头已开始西斜。
“天色不早了,”他说,“先随我回观吧。你的问题,答案很长。长到……要从三百年前,三生炉第一次现世说起。”
他转身走入瘴气通道,沈砚连忙跟上。
玉炉在怀中安静下来,但沈砚能感觉到,炉身深处,那奇异的“心跳”并未停止,只是变得更缓慢、更沉稳。
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前方,雾气散尽处,隐约可见一座古老道观的飞檐,在终年不化的雪线之上,静静立于悬崖之巅。
楼观台,到了。
而沈砚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与陈抟对话的同时——
子午谷外五十里,一处隐秘山洞内。先前逃走的乌鸦头三人,正跪在一个背对洞口的身影前,瑟瑟发抖。
那身影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指尖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
听完汇报,黑袍人轻笑一声,声音阴柔如毒蛇吐信:
“陈抟那老不死的,果然还活着。不过……他以为三生炉认主就万事大吉了?”
苍白手指收紧,血色玉佩“咔嚓”出现裂痕。
“传令‘七煞’,启动‘炉鼎计划’。沈家那小子不是炉火认主么?那就让他烧得更旺些——用他至亲之血,做第一味薪柴。”
黑袍转身,兜帽下露出一张俊美妖异的脸庞。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如血。
若是沈砚在此,定会骇然认出——
此人容貌,竟与宫中那位温文儒雅、备受尊敬的国师袁天罡,有七分相似。
却又邪气森然,判若两人。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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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