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三代游河坊，暖冬夜市乐未央

             文/李永合

冬日杭城二十度的暖阳，是生活赠予的温柔序章。今天下午我们一大家子——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外婆，带着4岁的孙子和8个多月的小孙女，奔赴河坊街，让千年古街的烟火与家风的温情撞个满怀，在青石板路上写下属于家人的团圆故事。

趁着这般难得的好天气，我们开车浩浩荡荡地奔赴河坊街。这条藏着杭州千年烟火与大宋遗韵的历史老街，早就成了我们心心念念的好去处。孙子捧着绘本里的南宋插画，拽着我的衣角脆生生地问：“爷爷，真的能看到古代人逛的街，还有夜市里的好吃的吗？”八个月的孙女被妈妈抱在怀里，晃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像是在跟着哥哥一起追问。外婆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我也应声：“去了就知道，那里的故事比绘本里更热闹，美食比家里的饭菜更香！”就这样，一大家人踏着暖融融的午后阳光，向着那条距离西湖仅数百米的青石板路出发，赴一场跨越千年的文化与美食之约。

河坊街位于上城区吴山脚下，东起江城路，西至南山路，全长1800米，中段的步行街是核心区域。作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这里免费对外开放，更是杭州目前保存最完好的历史街区。刚踏入古街，青石板路的温润触感便从鞋底传来，两侧粉墙黛瓦的明清建筑飞檐翘角，雕花窗棂间挂着红灯笼，沿街商铺的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曳，瞬间把我们拉回了那个商贾云集的年代。四岁的孙子挣脱大人的手，像只撒欢的小鸟蹦蹦跳跳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着墙角的砖雕、门口的铜铃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爷爷，这石头上刻的是什么呀？”“奶奶，古代的灯是不是就是这样的红灯笼？”八个月的孙女被妈妈和外婆轮流抱着，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看到红灯笼就挥舞小手，听到街边的吆喝声就咯咯笑，小模样可爱极了。媳妇和儿媳忙着照看孩子、拍照留念，外婆则饶有兴致地和我聊着老街的过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与沿街的吆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古街最鲜活的注脚。

我们先从河坊街东口起步，一路向西缓缓游览。此前总听人说“河坊街”和“清河坊”，今日亲身体验才明白，二者核心区域相连，只是标识范围略有差异，都是指这条沉淀了南宋以来千年繁华的老街。作为南宋临安城的“皇城根儿”，这里曾靠近皇城德寿宫和御街，是当年的商务中心区，酒楼茶肆林立，昼夜喧闹，著名的“五杭”（杭剪、杭扇、杭粉、杭烟、杭线）就发源于此。历经元、明、清及民国，这里始终是杭州的商业核心，胡庆余堂、张小泉、王星记等百年老字号在此扎根生长，2001年的“修旧如旧”保护性修复，更让这条老街重现了清末民初的风貌，成了我们带孙子孙女感受传统文化的绝佳课堂。孙子听着我的讲解，时不时蹲下来摸一摸青石板上的纹路，还煞有介事地跟妹妹说：“妹妹你看，这是古代人走的路哦！”逗得外婆和儿媳笑个不停。

行至中段，“王润兴酒楼”外墙上“皇饭儿”的招牌瞬间吸引了孙子的目光。“爷爷！皇饭儿是不是皇帝吃过的饭呀？”小家伙仰着小脸追问，孙女也跟着咿呀一声，仿佛在附和。我拉着孙子站在招牌下，慢慢讲起乾隆皇帝避雨进店、店主王小二以“鱼头豆腐”获赐名的传说。孙子听得眼睛发亮，拉着爸爸妈妈非要在门口的石阶上模仿“皇帝巡街”，他学着店小二的模样扯着嗓子喊“客官里边请”，儿子儿媳配合着躬身行礼，外婆抱着孙女在一旁当“观礼官”，引得周围游客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媳妇笑着说：“这比看动画片有意思多了，孩子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故事。”

继续西行，我们重点探访了几家承载着传统文化的特色场馆，每一处都让孙子大开眼界，也让我们几个长辈重温了老杭州的文化记忆，而小孙女则在家人的怀抱里，用稚嫩的目光感受着这份古韵。

第一站是方回春堂。这家始创于清顺治六年（1649年）的中华老字号，一进门就弥漫着浓郁的中药香气。古色古香的店堂里，一排排高大的药柜整齐排列，抽屉上写满了陌生的药名。身着传统服饰的药师正在按方抓药，秤杆起落间，动作娴熟而郑重。媳妇拉着孙子的手，指着墙上“许可赚钱、不许卖假”的祖训，轻声告诉他：“你看，做任何生意都要讲诚信，尤其是关乎性命的药业，更不能有半分虚假。”外婆也在一旁补充：“做人也是这个理儿，本本分分才踏实。”药师见状，热情地给孙子递了一片陈皮，又捏了捏孙女的小脸蛋，孙子尝了尝陈皮，皱着小脸说：“有点苦，但是闻着很香。”还凑到妹妹耳边说：“妹妹，陈皮是中药哦，能治病的。”

紧接着，我们来到了胡庆余堂，这座由“红顶商人”胡雪岩于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筹建的国药号，如今还兼作中药博物馆。一进大厅，高悬的“戒欺”匾额便映入眼帘，这是胡雪岩亲笔写下的店训：“凡百贸易均着不得欺字，药业关系性命尤为万不可欺”。我指着匾额，逐字逐句给孙子讲解其中的含义，儿子儿媳也认真听着，时不时和孩子互动几句。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孙女则盯着匾额上的大字，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认真听讲。馆内展示的历代药典、古方手稿、制药工具，以及精美的木雕、砖雕，让我们直观感受到了中医药文化的博大精深。外婆感慨道：“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和规矩，真该让孩子们好好学学。”

最后，我们走进了朱炳仁铜雕馆，这座被誉为“江南铜屋”的建筑，一亮相就震撼了全家人。除了立面墙和地面，门、窗、屋面、立柱甚至家具，全部采用铜质结构和装饰，耗费铜料125吨，铜光闪烁间尽显古朴华贵。馆内，铜书画、铜壁画、铜制佛像栩栩如生，将绘画、雕塑、建筑、书法等传统艺术融为一体。孙子趴在玻璃展柜前，惊叹于铜雕的细腻纹理，不停地问：“爷爷，这些都是用铜做的吗？怎么能这么精致呀？”小孙女则被铜雕的光泽吸引，伸着小手想去触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店外的“百子戏弥勒”纯铜雕塑，更是让孙子挪不开脚步，他围着弥勒佛转了好几圈，模仿着雕塑的动作，外婆和儿媳抱着孙女在一旁看着，拍下了许多温馨的照片。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夜幕渐临，河坊街的夜市渐渐热闹起来，红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更添了几分烟火气。我们循着香气，一头扎进夜市的美食海洋。葱包烩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咬一口外酥里嫩；定胜糕软糯香甜，带着满满的好彩头；糖画师傅手腕一转，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出现在竹签上，引得孙子拍手叫好。孙子趴在美食摊前，好奇地指着各式小吃，小孙女则被食物的香气勾得直咂嘴。我们找了个小摊位坐下，点了满满一桌小吃，儿子去买了几杯杭州特色的饮品和小吃，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孙子吃得津津有味，小孙女也眼巴巴地盯着我们的筷子，外婆笑着给她喂了一小口米糊，温馨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我也高兴买了小瓶劲酒，美滋滋喝着品尝着，小孙子抢着给我倒酒。

夜市里人头攒动，吆喝声、欢笑声、美食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孙子举着糖画跑来跑去，儿媳和媳妇陪着外婆在琳琅满目的小商品摊位前流连忘返，挑了几样精致的小饰品。我和儿子则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聊着家常里短。夜色渐深，街边的灯火把家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儿媳牵着孙子的小手走在前面，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模样，成了夜市里最动人的风景。不知不觉间，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些，孙子也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露出了倦意，小孙女更是靠在妈妈怀里昏昏欲睡。

直到晚上八点多，我们才恋恋不舍地起身，踏上返程的路。车里，孙子和孙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今天买的小礼物。一家人聊着今天的见闻，外婆说这趟逛得舒心，儿媳说下次要带孩子再来尝尝没吃到的美食。

千年河坊街的灯火终会隐入夜色，可家人相伴的温暖，却成了刻在心底的永恒印记。文化的传承在祖孙的对话里生根，亲情的美好在夜市的烟火中绽放，这趟旅程，是孩子认识世界的启蒙课，更是我们一家人最珍贵的幸福纪念。

李永合 军旅作家。河南南阳人，在部队从军30余载，团职干部自主择业，现退休居住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