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代码与沙尘暴》第五卷:聚变之光
第六十九章 冲刺(2015年10月)
2015年10月,秋高气爽。“神光-IV”装置迎来了建成后的第一次全系统联调。这不再是原型装置,而是真正的全尺寸装置——384路混合激光器,四米直径拼接主镜,每秒一个的靶丸输送系统,以及覆盖整个物理过程的智能诊断网络。
控制中心里,李维民站在总指挥台前。他已经五十八岁,头发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初。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整个装置的实时状态:数千个参数在跳动,上百个监控画面在切换。
“各系统报告准备情况。”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激光系统准备完毕!384路激光器充电完成,参数稳定。”
“报告人:张明,激光系统总工程师。”
张明已经三十九岁,在2013年的危机中离开又归来后,变得更加沉稳。他带领团队用两年时间,完成了所有激光器的安装调试,创造了连续运行一千小时无故障的纪录。
“光学系统准备完毕!主镜拼接误差小于λ/200,传输效率达到98.7%。”
“报告人:林秀英,光学系统总顾问。”
林秀英五十六岁了,原本可以退休,但坚持要看到“神光-IV”点火。她是基地的“定海神针”,有她在,年轻的光学工程师们心里就有底。
“靶场系统准备完毕!动态靶丸输送速率1Hz,定位精度0.3微米。”
“报告人:王丽,靶场系统总工程师。”
王丽三十七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带领团队攻克了靶丸批量制备的世界性难题,建成了全球第一条全自动靶丸生产线。
“诊断系统准备完毕!1024通道数据采集在线,智能分析系统就绪。”
“报告人:刘强,诊断系统总工程师。”
刘强三十九岁,从国外归来后专注于人工智能与聚变诊断的融合。他开发的“聚变之眼”系统,能够实时重建实验全过程,分辨率达到皮秒和微米量级。
“能源系统准备完毕!”
“控制系统准备完毕!”
“安全系统准备完毕!”
所有指示灯都是绿色。这一刻,团队等了十五年——从2000年的蓝图,到2015年的现实。
“启动倒计时。”李维民下令。
大屏幕上,红色数字开始跳动:60、59、58……
最后的检查在进行。智能系统自动扫描每一个参数,与历史数据对比,预测潜在风险。一切正常。
“……10、9、8……”
控制中心里,上百人屏住呼吸。这不是点火实验,只是联调,但同样重要——这是对十五年工作的全面检验。
“……3、2、1、启动!”
李维民按下启动按钮。
装置开始苏醒。
首先是低沉的嗡鸣——冷却水系统加压,像巨兽的血液循环。
然后是高频的滋滋声——高压电源充电,像神经系统的激活。
接着是机械的转动声——靶丸输送系统启动,像精密的钟表运转。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科技的交响乐。
监控屏幕上,参数开始变化。激光器温度稳步上升,光学元件姿态微调,靶丸在真空管道中飞行……每一个变化都在预期之中,每一个波动都在控制之内。
“一切正常。”张明报告,“激光器输出能量达到设计值95%。”
“主镜波前误差稳定。”林秀英补充。
“靶丸输送连续稳定。”王丽说。
“数据采集完整。”刘强确认。
联调持续了二十四小时。期间进行了三次不同功率的测试,两次不同靶丸的更换,一次模拟故障的应急演练。所有测试都顺利通过。
当最后一个测试项目完成时,控制中心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成功了!”年轻人欢呼雀跃。
“十五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老同志们热泪盈眶。
李维民没有立即庆祝。他调出详细的测试数据,一页页仔细查看。能量稳定性、光束质量、靶丸精度、数据完整性……每一项都达到或超过设计要求。
“很好。”他终于露出微笑,“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开始真正的物理实验。”
按照计划,“神光-IV”的物理实验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2015-2016):基础物理实验,验证装置性能。
第二阶段(2017):快点火优化实验,提高能量增益。
第三阶段(2018):科学点火实验,实现能量增益大于1。
时间很紧,任务很重。
联调成功后,团队只休息了一天,就投入了第一阶段实验的准备。
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全面掌握装置特性,建立精确的物理模型。为此设计了上百个实验,涵盖了从低能量到高能量,从简单靶到复杂靶,从单次实验到重复实验的所有情况。
实验密集而繁琐。有时候一天要进行五次实验,每次实验后都要分析数据,调整参数,准备下一次。
工作强度极大。很多人吃住在基地,连续几周不回家。但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冲刺阶段,每一分钟都宝贵。
李维民作为总指挥,更是身先士卒。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白天在现场指挥,晚上分析数据。累了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一会儿,醒来继续工作。
苏晓寒担心他的身体,每天晚上来送饭,监督他吃饭休息。
“你这样下去不行。”她心疼地说。
“没事,我还撑得住。”李维民边吃饭边看数据。
“你今年五十八了,不是二十八。”
“但‘神光-IV’今年十五岁,正是最需要我的时候。”
拗不过他,苏晓寒只能尽量照顾。她让食堂每天炖汤,给李维民补充营养;让医务室定期检查,监测他的身体状况。
2015年12月,第一阶段实验进行到一半时,遇到了第一个重大挑战。
在一次高能量实验中,第127路激光器突然故障,导致整个实验失败。检查发现,是一个二极管的封装材料在高温高压下破裂,引发了连锁反应。
“又是材料问题。”张明眉头紧锁,“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不是材料问题,是极限挑战问题。”李维民分析,“我们在挑战材料的极限,出问题是正常的。关键是怎么解决。”
“更换更耐用的材料,但成本会大幅增加。”
“成本不是问题,可靠性是问题。换!”
新的材料很快到位,但测试需要时间。而实验进度不能等。
“我们能不能先绕过这路激光?”有人提议。
“可以,但会影响光束的均匀性。”
“影响多大?”
“模拟显示,能量分布的不均匀性会增加15%,可能影响实验结果。”
团队召开了紧急会议。最终决定:采用“边实验边改进”的策略。在改进材料的同时,继续实验,但调整实验方案,降低对均匀性的要求。
“科学实验不能追求完美,要追求进展。”李维民说,“我们先拿到数据,再改进装置,再拿更好的数据。螺旋式前进。”
这个策略被证明是有效的。在材料改进的一个月里,团队完成了二十多次实验,虽然质量有所下降,但获得了宝贵的数据。
2016年1月,新材料通过测试,所有激光器完成升级。实验质量恢复到最佳水平。
第一阶段实验继续进行。
随着实验的深入,团队对装置的理解越来越深刻。刘强的诊断系统发挥了巨大作用,它不仅能记录数据,还能发现人眼难以察觉的规律。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一次数据分析会上,刘强展示结果,“在特定激光参数下,等离子体不稳定性的增长比理论预测慢30%。”
“什么原因?”
“还不清楚,但数据很明确。如果能够找到原因并利用,可能显著提高压缩效率。”
这个发现引起了团队的高度重视。苏晓寒的理论组立即跟进,进行模拟分析;王丽的实验组设计专门实验,验证现象;张明的激光组调整参数,寻找最优组合。
跨学科的协作,产生了“1+1>2”的效果。
三个月后,原因找到了:是激光脉冲的特定波形,激发了等离子体的自组织行为,抑制了不稳定性增长。
“这是一个重要发现!”苏晓寒兴奋地说,“如果能够掌握这个规律,我们可以主动设计激光波形,主动控制等离子体行为。”
“就像驯服野兽。”陈默比喻,“以前是被动应对,现在是主动引导。”
“对,从被动到主动,这是质的飞跃。”
这个发现被迅速应用到后续实验中。通过优化激光波形,压缩效率提高了25%,中子产额提高了40%。
“我们走在了国际前沿。”在向国际同行介绍这一成果时,李维民自豪地说,“这不是跟随,是引领。”
成果在国际顶级期刊《自然·物理》上发表,引起了广泛关注。美国、欧洲、日本的同行纷纷来信,希望深入了解。
“他们想合作。”张明说。
“可以合作,但要有分寸。”李维民说,“核心技术要保护,基础科学可以分享。”
经过慎重考虑,团队决定公开部分数据和方法,但保留关键技术细节。这种开放又保护的态度,赢得了国际同行的尊重。
2016年6月,第一阶段实验结束。共完成了368次实验,获得了超过10PB的数据,建立了迄今为止最完善的“神光-IV”物理模型。
“现在我们对自己装置的了解,可能超过了世界上任何团队对他们装置的了解。”在总结会上,李维民说,“这是我们的优势,也是我们第二阶段实验的基础。”
第二阶段实验的重点是快点火优化。目标是将能量增益从现在的0.01提高到0.1,为第三阶段的科学点火奠定基础。
这需要多方面的突破:更精密的靶丸设计,更精确的激光同步,更智能的实验控制。
靶丸设计由苏晓寒团队负责。他们提出了全新的“梯度密度靶”概念:靶丸的密度从外到内梯度变化,可以更好地引导冲击波,提高压缩效率。
“就像用锥子而不是锤子。”苏晓寒解释,“集中力量,突破一点。”
“但加工难度极大。”王丽说,“密度梯度要控制在纳米尺度。”
“所以我们才要做。不做,永远没有进步。”
激光同步由张明团队负责。他们要将纳秒束和皮秒束的同步精度从现在的0.5皮秒提高到0.1皮秒。
“这是世界纪录水平。”张明说。
“就是要创造世界纪录。”李维民鼓励,“不敢想,就做不到。”
实验控制由刘强团队负责。他们要开发自适应控制系统,在实验过程中根据实时数据调整参数。
“这就像自动驾驶。”刘强比喻,“根据路况自动调整车速和方向。”
“但实验比驾驶复杂得多。”有人质疑。
“所以我们才要用人工智能。人脑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
三个方向,三个挑战。团队再次进入攻坚状态。
2016年秋天,进展开始显现。
梯度密度靶的初步实验显示,压缩效率提高了30%。
激光同步精度达到了0.15皮秒,接近目标。
自适应控制系统在模拟实验中表现优异,能够实时优化参数。
“有希望!”陈默看着数据,眼中闪着光。
“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李维民保持清醒,“0.01到0.1,是十倍的提升。每一个百分点,都需要巨大的努力。”
努力确实巨大。团队成员们放弃了所有节假日,放弃了与家人的团聚,甚至放弃了健康。
林秀英因为长期在洁净车间工作,患上了严重的干眼症,医生建议休息,但她坚持每天工作。
张明因为长期熬夜,血压升高,需要服药控制,但依然每天工作到深夜。
王丽的孩子生病住院,她只在医院陪了一晚,就回到基地。
刘强的父亲去世,他回家三天料理后事,立即返回。
“对不起家人,但更对不起国家。”这是很多人的心声,“国家投了这么多钱,这么多人期待,我们不能停下。”
2016年12月31日,跨年夜。基地没有庆祝活动,所有人都在工作。控制中心里灯火通明,实验在进行,数据在流动。
午夜零点,新年的钟声通过广播传来。李维民让大家暂停一分钟。
“同志们,新年快乐。”他说,“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几个跨年夜了?记不清了。但我知道,这是我们离梦想最近的一个跨年夜。明年,2017年,我们要实现0.1的能量增益;后年,2018年,我们要实现科学点火。”
他看着每一个人:“谢谢你们的付出,谢谢你们的坚持。历史会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一年,记住你们每一个人。”
掌声响起,但很快停止。实验继续。
窗外,烟花在远处的城市绽放,但在基地,只有实验室的灯光,和机器运转的声音。
那是追光的声音。
是冲刺的声音。
是梦想越来越近的声音。
十五年蓝图。
三年危机。
两年冲刺。
追光的人,已经看到了光的轮廓。
下一步,就是触摸它。
点燃它。
让它照亮世界。
路还在脚下。
但光,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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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黎明(2017年12月)
2017年12月,寒冬。西南山区的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但“神光-IV”基地却热火朝天。第二阶段实验进入了最后冲刺——快点火优化实验的第108次,也是计划中的最后一次。
过去一年,团队进行了107次实验,能量增益从0.01稳步提升,最高达到了0.085。距离0.1的目标,只差最后一步。
但这最后一步,似乎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问题出在超热电子传输效率。”在实验分析会上,苏晓寒指着数据说,“我们的靶丸压缩和‘火花塞’加热都做得很好,但超热电子在传输过程中损失太大,只有30%的能量用于加热燃料。”
“损失在哪里?”李维民问。
“主要是散射和能量沉积不均匀。超热电子在稠密等离子体中穿行,就像子弹穿过树林,会被不断偏转和吸收。”
“有什么办法?”
“两个方向:一是优化靶丸的密度分布,为超热电子开辟‘通道’;二是调整皮秒激光的参数,产生能量更集中的超热电子束。”
两个方向都需要新的设计,新的实验。而时间,只剩下一个月——按照计划,2018年1月就要开始第三阶段的科学点火实验准备。
“推迟吧。”有人建议,“等这个问题解决了再继续。”
“不能推迟。”李维民坚决地说,“2018年实现科学点火,是向国家的承诺,也是我们十五年的目标。必须按期推进。”
“但带着问题进入第三阶段,风险太大。”
“那就用一个月解决它。”
一个月的倒计时开始了。团队分成两组:一组由苏晓寒带领,优化靶丸设计;一组由张明带领,优化激光参数。
这是真正的极限挑战。每天,两组人工作到凌晨,第二天一早继续。累了就在实验室打地铺,醒了就讨论数据。食堂把饭菜送到实验室,大家边吃边讨论。
苏晓寒的团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计:“微结构靶丸”。在靶丸内部设计微米尺度的通道阵列,引导超热电子传输。
“这就像在迷宫中建高速公路。”王丽解释,“超热电子可以沿着通道快速直达燃料核心,减少散射损失。”
“但加工难度……”靶丸加工工程师面露难色。
“我知道难,但必须做。”苏晓寒说,“用最新的3D打印技术,纳米精度控制。我联系了清华的微纳加工中心,他们愿意协助。”
“需要多长时间?”
“一周设计,一周加工,一周测试。三周,必须完成。”
张明的团队则从另一个角度攻关:他们发现,皮秒激光的偏振状态对超热电子的能量分布有重要影响。通过精确控制偏振,可以产生更准直、更集中的电子束。
“这需要新的偏振控制器件。”张明说,“现有的器件精度不够。”
“那就研发新的。”李维民拍板,“基地的精密光学实验室,全力配合。”
三周时间,像三分钟一样快。
第一周,微结构靶丸的设计完成。计算机模拟显示,超热电子传输效率可以从30%提高到60%。
第二周,新的偏振控制器件研制成功。测试表明,电子束的准直性提高了一倍。
第三周,两者结合,进行小规模验证实验。结果令人振奋:超热电子传输效率达到55%,接近模拟预测。
“有希望!”实验现场,人们激动不已。
但还有一个问题:微结构靶丸的强度不够,在纳秒激光的冲击下容易提前破裂。
“需要加强支撑结构。”王丽说,“但加强会增加质量,影响压缩。”
“用网状结构。”苏晓寒灵机一动,“既加强,又轻量化。”
“网状结构的加工……”
“继续攻关!还有一周时间!”
最后一周,团队进行了最后的冲刺。设计、加工、测试、改进……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12月25日,圣诞节。基地没有节日气氛,只有实验室的灯光彻夜通明。
12月28日,第108次实验准备就绪。
这一次,靶丸采用了最新的网状微结构设计,激光采用了最优的偏振控制。所有参数都经过精心优化,所有环节都经过反复检查。
实验在上午十点开始。
倒计时,启动,运行……流程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这一次,每个人都格外紧张——这是第二阶段的最后机会。
激光发射,数据采集,过程监控……一切顺利。
实验结束后的数据等待时间,像永恒一样漫长。
终于,初步结果出来了。
“能量增益……”数据分析员的声音有些颤抖,“0.102。”
短暂的寂静,然后爆发出欢呼。
“成功了!超过0.1了!”
“我们做到了!”
李维民紧紧握住苏晓寒的手,两人眼中都有泪光。一年,108次实验,终于突破了0.1的关口。
“但这只是初步结果。”刘强提醒,“还需要详细分析。”
“立即分析!”李维民下令。
详细分析进行了三天。结果确认:能量增益0.102,误差范围±0.005。超热电子传输效率达到58%,创造了世界纪录。
更重要的是,实验的可重复性很好。在相同条件下进行了三次重复实验,结果都在0.1以上。
“我们可以宣布:快点火优化目标达成。”在最终评审会上,李维民正式宣布,“‘神光-IV’装置已经具备实现能量增益0.1以上的能力,为第三阶段科学点火奠定了坚实基础。”
消息迅速传开。国内各大媒体竞相报道:“我国激光聚变取得重大突破”“神光-IV能量增益突破0.1”“中国离聚变点火又近一步”……
国际反应复杂。有祝贺,有质疑,也有警惕。
美国NIF主任约翰逊博士发来贺信:“祝贺你们的突破。0.1是一个重要的门槛,你们跨过去了。”
欧洲聚变联盟的专家在《自然》发表评论:“中国在快点火路径上的快速进展,值得关注。如果他们能继续保持这个势头,可能率先实现科学点火。”
日本山本教授打来电话,语气复杂:“李桑,你们走得太快了。我们还在0.05徘徊,你们已经0.1了。”
面对国际关注,李维民团队保持冷静。
“0.1只是开始,1才是目标。”在记者招待会上,李维民说,“我们不会满足于此,将继续向科学点火冲刺。”
2018年1月,第三阶段实验准备正式开始。目标很明确:在2018年内,实现能量增益大于1的科学点火。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目标。如果实现,中国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实现激光聚变科学点火的国家。
压力空前巨大。
“这是背水一战。”在动员会上,李维民说,“十五年投入,两代人奋斗,都凝聚在这一刻。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但科学实验总有风险。”有人提醒。
“那就把风险降到最低。”李维民说,“用最严谨的设计,最充分的准备,最精细的操作。”
准备工作异常繁重。需要设计全新的高增益靶丸,需要将激光能量提升到极限,需要建立更精密的诊断系统,需要制定完备的应急预案。
团队再次进入超负荷工作状态。但这一次,人们的脸上不仅有疲惫,更有兴奋和期待——他们正在创造历史。
2018年3月,高增益靶丸设计完成。这是一种多层复合结构,外层是高效的吸收层,中层是精密的压缩层,内层是优化的点火层。
“就像一颗精心设计的炸弹。”苏晓寒比喻,“每一层都有明确的功能,协同工作,释放最大能量。”
“加工精度要求?”王丽问。
“每层厚度误差不超过1%,界面粗糙度小于10纳米。”
“这是挑战,但我们可以做到。”
2018年5月,激光系统升级完成。通过优化光学路径和改进放大器,总输出能量提升了10%,达到330万焦耳。
“这是装置的极限了。”张明说,“再提升,可靠性会下降。”
“330万足够。”李维民说,“关键不是绝对能量,是能量利用率。”
2018年7月,诊断系统升级完成。新增了超快X射线成像、中子能谱测量、等离子体光谱诊断等先进手段。
“这次我们要看到每一个细节。”刘强说,“从压缩到点火到燃烧,全过程、全时空、全参数测量。”
“数据量有多大?”
“一次实验超过100TB。我们需要新的存储和处理系统。”
“那就建。”
2018年9月,一切准备就绪。科学点火实验方案经过十次评审,修改了上百处细节。
“现在,我们只等一个东西。”李维民说。
“等什么?”
“等一个状态最好的团队。”
李维民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给团队放假两周。
“为什么?”所有人都惊讶。
“因为我们需要最好的状态。”李维民解释,“大家已经连续工作了几个月,身心疲惫。这样的状态,做不了精密实验。休息两周,陪陪家人,调整状态,然后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挑战。”
有人担心:“万一松懈了怎么办?”
“不会的。”李维民微笑,“梦想在心里,永远不会松懈。”
团队解散了。人们回家,旅游,休息。有人陪孩子去了游乐园,有人陪父母回了老家,有人只是在家里好好睡了几觉。
李维民和苏晓寒也回到了他们在基地的家。儿子李光辰已经十八岁,正在准备高考。
“爸,妈,你们终于回来了。”光辰很高兴,“我都一个月没见到你们了。”
“对不起,儿子。”苏晓寒拥抱儿子,“这段时间太忙了。”
“我知道,你们在做大事。”光辰说,“我同学都知道我爸妈是追光的人,很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你们有梦想,而且一直在追。”
晚饭时,光辰宣布了一个决定:“我报了清华的工程物理系,将来也要做聚变研究。”
李维民和苏晓寒对视一眼,心中百感交集。
“你不必勉强。”李维民说,“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我就是喜欢。”光辰认真地说,“从小看着你们追光,我觉得那是最酷的事情。我也要追光,追更亮的光。”
那一刻,李维民明白:传承,真的在发生。
两周假期很快过去。10月8日,团队重新集结。每个人都精神焕发,眼中闪着光。
“欢迎回来。”李维民看着大家,“现在,我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声音整齐有力。
“好,那我们开始——向科学点火,最后冲刺!”
实验定在10月16日。这一天,是王淦昌先生的诞辰纪念日。
“我们要用最好的成果,向王先生致敬。”李维民说。
10月15日,最后一次全系统检查。每一个螺丝,每一个电路,每一行代码,都反复确认。
10月16日,清晨。基地来了很多人:退休的老同志,相关部门的领导,合作单位的专家,还有媒体记者。控制中心里坐满了人,观摩区也站满了人。
钱文瀚院士也来了。他已经八十八岁,坐着轮椅,但坚持要亲临现场。
“钱老,您在家看直播就行。”周振华劝他。
“不行,我一定要来。”钱文瀚很固执,“这是王先生毕生的梦想,我要替他看着实现。”
上午九点,实验进入最后准备。
李维民站在总指挥台前,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60、59、58……
他想起很多:想起1980年“神光-I”第一次出光,想起1992年“神光-II”突破百万中子,想起1999年“神光-III”实现快点火,想起这十五年“神光-IV”的艰辛历程……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他们这一代人的使命,就是今天。
“……10、9、8……”
控制中心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3、2、1、发射!”
按钮按下。
光,被点燃。
追逐了三十八年的光。
在这一刻,奔向目标。
奔向历史。
奔向未来。
数据在流动,机器在运转,时间在流逝。
等待,漫长的等待。
然后——
中子信号出现,强烈而持续。
能量增益计算开始:0.5、0.8、1.0、1.2……
数字最终定格在:1.15。
科学点火,成功了。
短暂的寂静,然后是爆发的欢呼、掌声、泪水。
钱文瀚院士老泪纵横:“王先生,您看到了吗?我们做到了!”
李维民紧紧拥抱苏晓寒,两人泪流满面。
陈默、林秀英、张明、王丽、刘强……所有人拥抱在一起。
三十八年。
四代装置。
两代人。
终于,追上了那束光。
终于,点燃了聚变之火。
这一刻,是黎明的开始。
光,从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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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光耀(2018年10月16日)
2018年10月16日下午3点28分。当中子探测器确认能量增益达到1.15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控制中心里,欢呼声、掌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人们拥抱,跳跃,流泪。有人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言语;有人冲出控制室,对着天空大喊;有人跪在地上,感谢所有的一切。
李维民站在总指挥台前,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数字:1.15。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释然——三十八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稍稍放下。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参与实验的人员,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每一个人的付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功,是我们所有人的成功。”
掌声更加热烈。
苏晓寒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两人对视,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默和林秀英相拥而泣。这对老战友,从青春到白发,见证了“神光”事业的每一个里程碑。
张明、王丽、刘强这些中生代骨干,被年轻的研究员们抛了起来,一次又一次。
钱文瀚院士坐在轮椅上,擦着眼泪,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周振华俯身去听,听到的是:“王先生,您可以瞑目了。中国的聚变之光,点燃了。”
媒体区,记者们疯狂地发稿、直播、连线。消息通过电波、网络,传遍全国,传向世界。
“中国率先实现激光聚变科学点火!”
“能量增益1.15,创世界纪录!”
“聚变能源迎来曙光!”
世界被震惊了。
美国,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NIF主任约翰逊博士看着实时新闻,沉默良久,然后对助手说:“给中国同行发贺电。他们赢了。”
欧洲,聚变发展联盟总部。专家们紧急开会,重新评估技术路线。“中国的快点火路线,可能真的可行。”
日本,大阪大学激光聚变中心。山本教授关掉电视,对团队说:“我们要加快进度了。中国人已经领先了。”
而在中国,举国欢腾。从科研院所到普通家庭,人们谈论着这个历史性的突破。聚变,这个曾经遥远的词汇,突然变得触手可及。
当晚,基地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庆祝仪式。没有烟花,没有盛宴,只有科学家们的真情流露。
李维民在仪式上发表了简短讲话:
“三十八年前,王淦昌先生提出了激光聚变的设想。那时,中国一穷二白,很多人说这是痴人说梦。”
“二十年前,‘神光-III’立项时,国际同行说我们好高骛远。”
“十五年前,‘神光-IV’蓝图提出时,有人说我们不自量力。”
“今天,我们用事实说话:中国人不但敢想,而且能干;不但能干,而且能干成!”
掌声雷动。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李维民话锋一转,“能量增益1.15,只是科学点火,距离实际能源应用还有很长的路。我们需要提高到10,需要实现重复运行,需要降低成本……路还很长。”
“但至少,我们证明了这条路是通的。我们点燃了第一把火,接下来,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照亮更广。”
仪式后,李维民没有参加后续的活动,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老实验区。
夜色中,“神光-I”的旧址已经长满青草,“神光-II”静静矗立,“神光-III”还在运行。三代装置,像三个时间的坐标,标记着中国激光聚变事业的历程。
他走到“神光-I”的纪念碑前。碑上刻着王淦昌先生的话:“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王先生,我们做到了。”他轻声说,“虽然不是最好,但我们做到了世界第一。”
月光洒在碑上,像是先生的微笑。
苏晓寒也来了,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她问。
“想这三十八年。”李维民说,“真像一场梦。”
“是美梦成真。”
“是啊,美梦成真。”他握住她的手,“谢谢你,陪我做了三十八年的梦。”
“该说谢谢的是我。”苏晓寒靠在他肩上,“因为你,我的生命有了光。”
两人依偎着,看着星空,看着基地的灯火,看着那刚刚创造历史的地方。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张明和妻子视频,给儿子看实验成功的新闻。“爸爸,你真厉害!”儿子在屏幕那头竖起大拇指。张明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王丽的女儿画了一幅画:一个大太阳,下面写着“妈妈点亮的大阳”。王丽把画贴在办公室的墙上,每次看到都充满力量。
刘强的团队在数据中心狂欢,他们开发的智能系统在这次实验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我们创造了历史!”年轻人高呼。
而年轻的90后、00后研究员们,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着激动的心情:“有幸参与历史!”“我们是追光的人!”“聚变时代,我们来了!”
这一夜,光不仅点燃在靶丸里,也点燃在每个人心里。
第二天,后续工作开始了。成功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详细的数据分析需要几周时间。刘强的团队面对100TB的数据海洋,开始了细致的挖掘。
“我们要分析每一个细节。”李维民要求,“成功的原因是什么?还有哪些可以改进?下一次怎么做得更好?”
分析结果令人振奋。实验的成功,主要归功于几个关键因素:
第一,梯度微结构靶丸的设计,将超热电子传输效率提高到58%。
第二,精确的激光偏振控制,产生了高度准直的电子束。
第三,自适应控制系统,在实验过程中实时优化参数。
第四,全面的诊断网络,为分析提供了完备的数据。
“这些都是我们的创新。”苏晓寒总结,“不是跟随,是引领。”
“但还有改进空间。”李维民指出,“能量增益的波动比较大,说明过程不够稳定。下一次实验,要解决这个问题。”
下一次实验,已经排上了日程。目标是:实现可重复的科学点火,并将能量增益稳定在1.2以上。
“我们要让世界看到,这不是偶然,是必然。”李维民说。
国际反应继续发酵。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理性的分析开始出现。
《科学》杂志发表了长篇评论文章:《东方之光:中国如何赢得聚变竞赛?》。文章客观分析了中国成功的原因:
“中国的成功,不是偶然。它建立在三十年的技术积累上,建立在独特的‘混合创新’模式上——既吸收国际先进经验,又坚持自主创新;既鼓励自由探索,又保持集中攻关;既追求科学前沿,又注重工程实用。”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中国的人才战略:他们培养了一支老中青结合、国内外融合的队伍。这支队伍既有经验,又有活力;既有传承,又有创新。”
文章最后写道:“聚变能源的竞赛还远未结束,但中国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世界应该认真思考:我们能从中国模式中学到什么?”
这篇文章在国际上引起了广泛讨论。许多国家的科研机构开始研究中国的做法,寻求合作或借鉴。
合作请求如雪片般飞来。美国、欧洲、日本、俄罗斯……都希望与中国在聚变领域开展深入合作。
“这是好事。”周振华说,“科学无国界,聚变能源是人类的共同梦想。”
“但要有原则。”李维民补充,“合作共赢,但核心要自主。”
经过慎重研究,中国提出了“开放合作、互利共赢”的原则。愿意在基础研究、人才培养、数据共享等方面开展合作,但关键技术保持自主。
2018年11月,国际聚变能大会在北京举行。这是该会议第一次在中国举办,也是“神光-IV”成功点火后的第一次国际亮相。
李维民作为大会主席,做了主旨报告。他详细介绍了“神光-IV”的实验成果、技术路线和未来规划。
报告引起了强烈反响。提问环节持续了一个小时,问题一个接一个。
“你们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
“2025年前,实现能量增益10;2030年前,建成工程示范装置;2050年前,实现商业应用。”
“时间表很激进。”
“因为世界需要,因为我们可以。”
“你们会开放装置给国际同行使用吗?”
“会的。我们已经制定了国际用户计划,欢迎各国科学家来开展合作研究。”
“有什么条件?”
“科学价值优先,通过学术评审即可。”
“你们如何看待与其他国家的竞争?”
“竞争促进进步,但合作更重要。聚变能源不是零和游戏,是全人类的福祉。我们希望与各国携手,共同实现这个梦想。”
李维民的回答,展现了中国科学家的自信、开放和担当。
会议期间,中国与多个国家签署了合作协议。最引人注目的是与ITER(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组织的合作备忘录:中国将派遣专家参与ITER建设,同时ITER专家可以访问“神光-IV”。
“这是两大路线的交汇。”ITER总干事说,“磁约束和惯性约束,终于开始真正的对话。”
“殊途同归。”李维民说,“都是为了聚变能源。”
大会结束后,李维民接受了央视的专访。主持人问了一个很多人关心的问题:
“李总师,聚变能源什么时候能走进百姓家?”
李维民想了想,认真回答:“如果一切顺利,我孙子那一代应该能用上。”
“还要那么久?”
“科学需要时间,工程需要时间。但每一年,我们都在靠近。就像登山,我们已经看到了山顶,接下来要一步一步走上去。”
“您会一直走下去吗?”
“只要还能走,就会走。因为光在前方。”
节目播出后,这句话感动了无数人。“因为光在前方”——成为许多年轻人的座右铭。
2018年12月,“神光-IV”团队获得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这是中国科技界的最高荣誉。
颁奖典礼上,李维民代表团队领奖。当国家领导人将奖章挂在他脖子上时,他百感交集。
“谢谢国家的肯定。”他在获奖感言中说,“这个奖,不属于我个人,属于所有为‘神光’事业奉献的人们——包括那些已经离开的,包括那些还在奋斗的,包括那些将要加入的。”
“聚变之光已经点燃,但要让这光照亮世界,还需要更多人的努力。我期待,也相信,会有更多的年轻人加入追光的行列,让中国光,变成世界光,变成人类共同的希望之光。”
台下,掌声如雷。台上,奖章闪耀。
那光,是荣誉的光,更是责任的光。
颁奖典礼后,李维民回到基地。他没有把奖章放在办公室,而是放在了“神光-I”的纪念碑前。
“这是给所有‘神光’人的。”他对陪同的年轻人说,“从王先生开始,每一个为此奋斗过的人,都有份。”
年轻人深受感动。他们知道,自己追随的不仅是一位科学家,更是一种精神,一种传承。
2019年春节,基地举办了一场特殊的团圆饭。不仅在职人员,还有退休的老同志,调离的老同事,甚至包括已经去世的科学家的家属。
饭桌上,三代人齐聚。最年长的钱文瀚院士已经八十九岁,最年轻的是刚入职的00后博士生。
“今天,我想说三句话。”周振华作为最年长的在职领导,举杯致辞。
“第一句,感谢历史。感谢王淦昌先生等前辈,为我们开辟了道路。”
“第二句,致敬当下。感谢李维民等同志,带领我们创造了历史。”
“第三句,祝福未来。祝福在座的年轻人,将创造更大的历史。”
三句话,三个时代,一条路。
饭后,李维民和苏晓寒在基地散步。儿子李光辰已经去北京上大学,家里就他们两人。
“真快啊,光辰都上大学了。”苏晓寒感慨。
“是啊,我们都老了。”李维民说,“该考虑交接班了。”
“你想退了?”
“不是退,是让位。让年轻人站在舞台中央,我们在后面支持。”
“他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明、王丽、刘强,都可以独当一面了。还有更年轻的,也在快速成长。”
两人走到“神光-IV”实验大厅前。夜色中,装置静静矗立,像一座光的丰碑。
“它真美。”苏晓寒说。
“是啊,真美。”李维民说,“但更美的,是它里面的光,是创造它的人,是它代表的未来。”
远处,新工地的灯火通明。“神光-V”的规划,已经在酝酿中。
光,永不熄灭。
追光的人,代代相传。
这一次成功,不是终点。
是新的起点。
光耀中国。
光耀世界。
光耀人类。
而他们,是点灯的人。
是传灯的人。
是追光的人。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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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传承(2019年9月)
2019年9月10日,教师节。也是李维民六十岁生日。
基地为他举办了一个简单而温馨的生日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生日会——这是李维民作为“神光-IV”总师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从下个月开始,他将卸任总师职务,转任首席科学家。
生日会上,来了很多人。从八十多岁的钱文瀚院士,到二十出头的新入职博士生;从合作了几十年的老战友,到刚刚加入的年轻面孔。
周振华首先致辞:“今天是维民六十岁生日,也是他担任‘神光-IV’总师十九年的纪念日。十九年,从蓝图到现实,从追赶到领先,维民付出了全部心血。我提议,大家举起酒杯,向维民致敬!”
“致敬!”所有人举杯。
李维民站起来,有些动容:“谢谢大家。其实该致敬的不是我,是你们每一个人。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神光-IV’的成功。”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想宣布一件事:从下个月起,我不再担任‘神光-IV’总师。”
虽然早有传闻,但正式宣布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总师,您还年轻……”有人想说些什么。
李维民摆摆手:“六十岁,不年轻了。科学事业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年轻人站在最前面。而且,我不是离开,只是换一个位置——从指挥者变成支持者,从冲锋者变成护航者。”
他看向坐在前排的张明、王丽、刘强:“新的总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我相信,他们会比我做得更好。”
张明站起来,眼眶发红:“李老师,我们……”
“不用说。”李维民微笑,“我知道你们能行。这十几年,我看着你们成长,从学生到骨干,从追随者到引领者。现在是你们挑大梁的时候了。”
生日会后,正式的交接工作开始了。
交接不是简单的工作移交,而是系统的、全面的传承。李维民花了三个月时间,把他十九年来积累的经验、思考、教训,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新的团队。
“总师不只是技术负责人,更是战略家、管理者、凝聚者。”在第一次交接培训会上,李维民说,“你们要思考的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方向问题、队伍问题、文化问题。”
他分享了十九年来的心得体会:
“关于方向:要把握大趋势,但不能跟风。我们走快点火路线时,国际上主流是间接驱动。但我们坚持下来了,走出了自己的路。”
“关于队伍:要包容多样性。老中青结合,国内外融合,不同专业交叉。多样性是创新的源泉。”
“关于文化:要营造敢于失败的氛围。科学探索不可能一帆风顺,要允许失败,要从失败中学习。”
“关于管理:要给科学家充分的自由,但也要有明确的规则。自由激发创造力,规则保证秩序。”
每一课,新团队都认真听讲、记录、思考。他们知道,这是无价的经验财富。
除了集体培训,还有个别辅导。李维民与新的总师团队每个成员都进行了深入的单独交流。
与张明谈激光系统的未来发展:“混合激光还有很大潜力,效率可以再提高,成本可以再降低。你们要瞄准工程化、商业化。”
与王丽谈靶丸技术的突破方向:“动态靶丸只是开始,智能靶丸才是未来。能够根据实验条件自动调整结构的靶丸,会是革命性的。”
与刘强谈诊断与人工智能的融合:“数据不仅仅是记录,更是资源。要挖掘数据背后的规律,要用数据驱动发现。”
与更年轻的团队骨干谈成长:“不要急于求成,科学需要沉淀。但也不要害怕挑战,年轻人最大的资本就是敢闯。”
三个月的密集交接,新团队逐渐适应了角色转变。他们开始独立决策,独立承担,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2019年12月,新团队独立领导了第一次重要实验——可重复科学点火验证。
实验很成功。连续三次点火,能量增益稳定在1.18-1.22之间,验证了装置的可重复性和稳定性。
“我们做到了!”实验结束后,张明兴奋地向李维民汇报。
“是你们做到了。”李维民纠正,“从现在起,是你们的时代。”
看着年轻人自信的面孔,李维民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淡淡的失落。欣慰的是事业后继有人,失落的是自己慢慢退出了舞台中心。
但这就是规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交接的同时,李维民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新角色——首席科学家。
“首席科学家不是顾问,不是闲职。”他对苏晓寒说,“我要做两件事:第一,思考长远战略;第二,培养年轻人才。”
“具体怎么做?”
“办一个‘聚变未来’研讨班,每年选拔一批有潜力的年轻人,我带他们一起思考十年后、二十年后的聚变科学。”
研讨班很快办了起来。第一期选拔了二十名35岁以下的优秀青年科研人员,来自激光、光学、靶丸、诊断、理论等各个方向。
研讨班的第一课,李维民提出了一个问题:“2035年的聚变科学,会是什么样子?”
年轻人们热烈讨论:
“激光效率再提高一倍,成本再降低一半。”
“靶丸实现智能化,能够自适应调整。”
“诊断实现全息化,能够实时三维成像。”
“理论实现精准预测,实验成功率超过90%。”
“很好。”李维民鼓励,“但还可以更大胆一些。想想看,如果量子计算成熟了,会对聚变研究带来什么?如果人工智能突破了,会怎么改变我们的工作方式?如果新材料涌现了,会如何革新我们的装置?”
讨论更加深入,思维更加开放。
“也许,未来的聚变装置不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年轻博士说,“可能是分布式的,模块化的,甚至可能是基于全新原理的。”
“比如?”
“比如,不用激光,用粒子束?或者,用完全不同形式的能量输入?”
李维民眼睛一亮:“这就是我想听到的。不局限于现有框架,敢于想象全新的可能。”
研讨班每月一次,每次讨论一个前沿话题。李维民不是老师,而是引导者;不是给出答案,而是提出问题。年轻人们在他的引导下,视野越来越开阔,思维越来越活跃。
“李老师,您不怕我们想得太离谱吗?”有一次,一个学生问。
“科学就是从离谱开始的。”李维民笑道,“当年王淦昌先生提出激光聚变时,很多人觉得离谱。现在我们做到了。所以,不要怕离谱,只怕不敢想。”
除了研讨班,李维民还启动了一个“聚变历史”项目,系统地记录“神光”事业的发展历程。
“历史不是故纸堆,是智慧库。”他对项目组说,“我们要把四十年的经验教训记录下来,让后来者能够站在我们的肩膀上,看得更远。”
项目组采访了上百位亲历者,从钱文瀚这样的奠基人,到刚退休的老技师,到还在岗位的中年骨干。口述历史,整理档案,拍摄纪录片。
在采访钱文瀚时,老人已经九十高龄,记忆有些模糊,但提到王淦昌时,眼睛突然亮了。
“王先生临终前,我去看他。”钱文瀚回忆,“他说:‘老钱,我不担心别的,就担心后继无人。聚变这条路很长,要走几代人。要有人接着走啊。’”
“我说:‘王先生放心,一定有人接着走。’”
“现在,我可以告慰王先生了:不仅有人接着走,而且走得很好,走得更远。”
采访结束后,钱文瀚拉着李维民的手:“维民,你做得很好。接下来,要把接力棒传好。”
“我会的,钱老。”
2020年春天,新冠疫情爆发。基地采取了严格的防控措施,科研工作受到一定影响。
但在封闭管理期间,李维民的研究班和项目组却异常活跃。不能做实验,就静下心来思考、写作、交流。
李维民亲自撰写了一篇长文:《中国激光聚变四十年:回顾与展望》。文章系统总结了四十年的发展历程,分析了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展望了未来二十年的发展方向。
文章在《中国科学》发表后,引起了广泛关注。不仅在国内,国际同行也认真研读。
“这是中国聚变事业的‘圣经’。”有评论说,“既实事求是,又充满远见。”
疫情期间,李维民还做了一件特别的事:给儿子李光辰写了一封长信。
光辰已经在清华读大二,疫情期间在家上网课。父子俩难得有时间深入交流。
在信中,李维民没有谈具体的科学问题,而是谈了科学精神:
“光辰,你选择了科学道路,我为你骄傲。但我想告诉你:科学不只是知识,更是精神;不只是职业,更是使命。”
“科学精神的核心,是求真。永远追求真理,不为名利所惑,不为权威所屈。”
“科学使命的本质,是奉献。为人类进步奉献,为国家发展奉献,为真理探索奉献。”
“这条路不容易,但值得。因为你将参与创造历史,你将见证人类智慧的辉煌,你将为自己的人生赋予永恒的意义。”
信的最后,他写道:“爸爸追了四十年光,虽然只追上了一点,但无怨无悔。希望你,和你的同龄人,能追上更亮的光,照亮更广阔的世界。”
光辰回信:“爸爸,我懂。我会的。”
看着儿子的回信,李维民知道:传承,真的在发生。
2020年9月,李维民正式卸任总师一周年。新团队交出了第一份年度成绩单:
· 完成科学点火实验12次,成功率100%,能量增益稳定在1.2以上。
· 实现能量增益1.5的突破,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
· 发表高水平论文48篇,获得发明专利36项。
· 培养青年骨干20名,其中5人获得国家级人才计划支持。
“干得漂亮!”李维民由衷赞叹。
“是您打下的基础好。”张明谦虚地说。
“基础是基础,但建筑是你们建的。”李维民说,“现在,是你们的时代了。”
当天晚上,基地举办了简单的庆祝活动。活动中,李维民收到了一个特殊的礼物——新团队集体创作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座光的金字塔。最底层是“神光-I”,中间是“神光-II”“神光-III”,顶层是“神光-IV”。每一层都站着不同时代的人,手递手传递着光的火炬。最顶层的火炬,照亮了远方的城市、田野、星空。
画的标题是:《追光的人》。
“谢谢你们。”李维民感动地说,“这幅画,比任何奖章都珍贵。”
活动结束后,李维民和苏晓寒再次来到老实验区。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
“四十年了。”苏晓寒轻声说。
“是啊,四十年。”李维民握住她的手,“我们从这里开始,也在这里见证传承。”
“你遗憾吗?没有看到聚变电站建成。”
“不遗憾。科学是接力赛,我们跑好了自己这一棒。接下来,看他们的了。”
“他们会做得更好。”
“一定会的。”
远处,新实验区的灯光依然明亮。那里,年轻人们还在工作,还在讨论,还在为下一次实验做准备。
而更远处,城市的灯火连绵,乡村的灯火点点。那些光,有些来自化石能源,有些来自可再生能源。但在未来,会有更多来自聚变能源。
那是清洁的、安全的、无限的能源。
那是几代人追逐的梦想。
李维民抬头看星空。那些星辰,本身就是巨大的聚变炉,燃烧了亿万年,照亮了宇宙。
人类,终于在地球上点燃了微小的星辰之火。
虽然还很小,但那是希望。
是开始。
是传承的起点。
追光的人,不会停步。
因为光,永远在前方。
一代又一代。
一棒又一棒。
直到,光耀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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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聚变之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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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