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浪漫
文/伯初
走在冬日的江岸,最先撞入眼帘的,是树的风骨。枝丫疏疏朗朗地伸向天空,像被谁用淡墨勾勒过,留白处恰好盛得下一片云、一缕风,活脱脱是一幅天成的水墨画。褪去了叶的遮掩,每道枝干的纹路都看得真切——那是岁月刻下的年轮,是风雪磨出的坚韧,是生命在寒冬里,把根须往深处扎的坚守。
忽有群鸟翩然掠过,翅尖似沾着未融的薄霜,叽叽喳喳地落在枝桠上。枯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惊得微颤,抖落几点积了整夜的尘,倒惹得鸟雀们一阵细碎的骚动:有的偏头轻啄羽尖的霜,有的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珠,眸子里映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像藏了两颗会发光的星。
四周静极了。风过枯枝的轻响,是天地间最淡的韵;鸟雀们偶尔漏出的啾鸣,是这寂静里最清的音,都在空寂中缓缓流淌,像一汪浅溪漫过心尖。又一阵风掠过枝头,鸟儿们似被暮色唤走,扑棱棱展翅,瞬间消失在凛冬的苍茫里,只留下枝头还在轻晃,与天边那抹夕阳的余辉,凝成一幅无言的剪影。
树的风骨撑着天,鸟的翅尖吻过风,还有那抹夕阳的余辉,正温柔地铺满江面。我静立在暮色里,看光影慢慢淡去,听心跳与风的节奏重合,原来冬日的浪漫,从不在繁花似锦,而在这素简里的生机,在这寂静中的相逢,在这天地与我,默然相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