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腊月》
唐增虎(山东)
腊月的风,挟着塞北的霜雪而来,将天地酿成一壶清冽的老酒。此时节,北方早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冰川雪海,琼枝玉树,裹着素白的绒衣,连屋檐下的冰凌,都似凝固的水晶,在朔风里折射出冷冽的光。而南方的腊冬,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温润,枝头的三角梅依旧艳艳地开着,与墙角悄然绽蕊的腊梅相映,自有一番“疏影横斜水清浅”的雅致。
腊月是被烟火气煨暖的。老辈人常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一碗腊八粥,熬煮着岁月的香甜。白米、红豆、莲子、桂圆,在瓦瓮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漫过街巷,晕染着家家户户的门楣。“今朝佛粥更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古人的诗句里,藏着腊八节的温情。腌一坛腊八蒜,更是腊月里的头等小事。新剥的蒜瓣莹白如玉,浸在米醋里,封入老瓷坛,待得时日,翠色如翡,辛香爽口,待到除夕佐酒,便是独属于腊月的风味。
腊月是农历岁尾的序曲,是辞旧迎新的期盼。北方的集市上,红灯笼早早地挂了起来,春联福字铺满了摊位,人们揣着一年的收成,置办着年货,笑语声混着风铃声,热闹了整条街巷。南方的水乡,乌篷船摇过石桥,船娘的歌声里,满是对新年的憧憬。“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无论南北,腊月的风里,都飘着新年的味道。
腊梅是腊月的灵魂。墙角的梅树,顶着寒风,绽出点点金黄。“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那一缕幽香,清冽而绵长,似是从千年的诗词里飘来,沁人心脾。踏雪寻梅,是古人的雅事,也是今人的闲情。折一枝梅枝插在瓷瓶里,暗香浮动,便觉整个腊月都温柔了起来。
腊月,是时光的驿站。它藏着南北方迥异的风物,载着古今传承的习俗,在霜雪与暖阳里,在烟火与诗意中,静静等待着新年的钟声,将岁末的温柔,酿成新春的欢喜。
简评:
这篇《腊月》散文以民俗风物为脉络,兼具生活温度与文化厚度。文章紧扣腊月南北异景、腊八食俗、腊梅雅韵三大核心,将“千里冰封”的北国冬色与温润雅致的南方腊景对照铺陈,画面感鲜明。行文间巧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疏影横斜水清浅”等古诗词句,古今相融,既添文韵,又让腊月的民俗文化有了历史的纵深。语言清丽质朴,从烟火缭绕的腊八粥、腊八蒜,到暗香浮动的腊梅,再到辞旧迎新的年俗,层层递进,将岁末的闲适与期盼娓娓道来,读来暖意融融。
2026年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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