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刷视频,目光突然被下面这段话给“定”住了:“心这个东西,给对了人就是无价,给错了人一文不值,没有谁配不上谁,2块钱一斤的盐可以配上万的菜,但是上万的菜没有盐,却是大而无味,他不懂珍惜,并不代表你不优秀,宁愿在自己的世界孤独为王,也不要在别人的世界卑微如蚁!”
是啊,盐,论价,它很低,不过两块钱一斤,但任何筵席都少不了它,纵然摆满了山珍海味,少了它,也只是一份寡淡,嚼不出多少滋味来。
这便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了那些像盐一样的人。他们也许没有炫目的光彩,没有令人艳羡的香气,而只是默默地生活于社会的最底层。就像我上小学时的语文老师张仁山,因为祸从口出被打成“右派”,被迫从城里下放到农村来当小学老师。但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每次上课,他总是“见缝插针”地为我们讲解许多古老而又优美的篇章。那时候他头发花白,衣着朴素,声音平缓,但他每次却总能够将文字的咸味,一点一点地渍进我们尚未成形的心魂。一句话,虽然他自身已经沦落成了那“两块钱一斤的盐”,他却仍然在不遗余力地不停地为我们播撒着知识的种子,仍然在尽最大努力让他人生命中那些“上万元的菜”——那些天赋、机遇、炽热的情感——免于沦为大而无味的浪费。
现实世界里,总有人纠结于心的分量,甚至总是困在“配不配”的谜团里不能自拔。总是觉得自己不够耀眼,配不上对方的光芒;或者相反,总是觉得自己付出太多,却没有能够得到相对等值的回馈,于是便怀疑自己的真心是不是轻如鸿毛,甚至无端妄自菲薄,却偏偏忽略了“两块钱的盐能配上万的菜”,它本身就早已经说明:一个人的价值从来就不在这种“对比”里面,而在于是否被对方所需要,所珍视。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还在于,你善良,不是因为你廉价;你真诚,不是因为你笨拙;你每次总是愿意先迈出一步,更不是因为你卑微,就像盐从不会因菜的昂贵而自惭形秽,它的价值,本就藏在自身的滋味里。易言之,你因为纠结和担心把心给了错的人,于是便始终拘泥固执地问着那个极其愚蠢的“为什么”里面,却偏偏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他看不见你的好,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只是他的味蕾或者说触觉根本就品不出盐的珍贵。好比有人偏爱甜食,就会嫌盐的咸;有人沉溺浮华,就会厌弃真诚的朴素。所以你必须明白,强求一个不懂珍惜的人的“认可”,如同逼着不爱吃盐的人承认盐的重要,最终只会让自己在这种反复的拉拽撕扯当中,耗光那原本属于你的光彩。
一颗真诚的心,遇对了人,便是彼此生命里的光,但倘若错付,再热烈的真心也会被视作寻常。没有谁的真心天生廉价,也没有谁“配不上”谁,恰恰是对方不懂珍惜,把你的“在乎”当成理所当然,把你的付出视为可有可无。
所以,你必须明白,更应该懂得,心的分量,从来不在他人的秤上。它从来都不是能够用标尺来丈量的某种物件,也不是能够用价格标定的某种商品。你捧着你的一腔热忱递出去,遇到懂得的人,他会视若珍宝,不仅会把你的真诚妥妥帖帖地安放于他的内心深处,还会用同等的温热来予以回应——那时候,你的牵挂便会是锦上添花;那时候,你的脆弱会成为彼此的软肋,也因这份懂得,即使是最寻常日子,也会生出细水长流的温暖。但倘若遇着不懂的人,哪怕你最掏心掏肺,也不过是多余的打扰,你的辗转反侧只换得漠然一瞥,就像把盐撒进河水之中,不会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在这金钱至上的世界,价值评判有时候是势利而聒噪的。人们紧盯着筵席上光鲜的“硬菜”,肉麻地赞美它的丰腴与昂贵,却很少有人会去向那一小碟的盐致敬。盐的存在太隐晦了,它消融了自己,成全了他人。只有当真正缺少了它,嘴巴里面明显感到了那一种寡淡与乏力的时候,人们才会蓦然想起,其实它是那样的不可缺席。
同样的道理,心意的付出,又何尝不是如此?给对了人,它便是珍宝,是无价的风味之源,是那点石成金的一点心有灵犀;给错了人,纵使你捧出了一整座盐山的诚恳,他(她)也只当作是一种廉价调味品,是一种多余的施舍,甚至会厌嫌你那有些涩口的真心,破坏了他心里那份精致利己的算盘。
明白了这一切,你便也就懂得了那份“宁愿在自己的世界孤独为王”的决绝。这不是矫情,也不是孤芳自赏,而是一种真正对自我质地的清醒认知与捍卫。盐,从来不会羡慕珍馐的华美,也不会因为来自于泥土而自暴自弃。它拥有着自然的结晶形态,更拥有着它穿透时间而永远不腐不坏的天然秉性。无论何时何地,它都会永远保持着自身特性的那份纯粹,它永远都不会为了适应他人的味蕾而扭曲了自己,更不会为了换取一点廉价而又徒劳的湿润,而在人们冷漠的目光中无缘无故地改变自己。因为,它的咸味,是生命的底味,是泪水与汗水的味道,是让一切繁华得以落地的、最后的重量。这份自重,本身就是最珍贵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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