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二十七章 山外来客
开元二十三岁那年的谷雨,白河村来了一队不寻常的客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官员,紫袍玉带,气度不凡,身边跟着七八个随从,还有两个道士打扮的人。他们骑着马,沿着新修的村道缓缓而来,引得村民纷纷侧目。
陈村长得到消息,急忙带着开元迎出去。那官员下马,拱手道:“本官周文渊,新任商州刺史。这位是长安来的张天师,这位是李道长。听闻白河村有隐士云无心先生,特来拜访。”
开元心中一动——周文渊,正是裴素离任前提到的门生。他恭敬行礼:“周刺史驾临,有失远迎。晚辈云开元,云无心正是家父。请各位先到村舍歇息。”
周文渊打量开元,眼中闪过赞许:“原来你就是开元。裴师在信中多次提起你,说你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一行人来到云家小院。云无心已得到消息,在院中相迎。他穿着寻常布衣,却自有一股超然气度。张天师一见云无心,眼神微凝,上前稽首:“贫道张清虚,见过云先生。久闻先生深通道学,今日特来请教。”
云无心还礼:“张天师客气。山野之人,何敢当请教二字。请坐。”
众人落座,李玉娘和小月奉茶。张天师品了一口茶,赞道:“好茶!清气透骨,应是山间野茶。”
“正是终南山野茶。”云无心道,“天师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张天师放下茶盏,正色道:“实不相瞒,贫道奉圣人之命,遍访天下道学高人,编纂《道藏大典》。闻听商州有云先生,道法自然,教化一方,特来相请,望先生出山,共襄盛举。”
此言一出,院中寂静。开元看向父亲,云无心神色平静:“编纂《道藏》,确是功德。但贫道山野之人,散漫惯了,恐难适应朝廷规制。且白河村教化初成,离不开人。”
周文渊接话:“云先生不必担心。圣人说了,但凡有道真修,不拘礼节。先生若愿出山,可带弟子同往,白河村之事,州府自会照应。”
张天师又道:“《道藏》编纂,乃千古盛事。若能成书,道学可明,后世可鉴。先生之道,亦可传于天下,惠及苍生。此乃大机缘,望先生三思。”
云无心沉默片刻,问:“编纂需几年?在何处?”
“预计十年,在长安玄都观。”张天师说,“圣人力邀天下高道,已汇聚三十余人。若先生加入,当为首席编修。”
十年长安。开元心中一紧。父亲六十四岁了,去长安一住十年,还能回来吗?
云无心看向开元,又看看院中的梅树、远处的山峦,缓缓道:“容贫道考虑三日。三日后,给天师答复。”
张天师点头:“理当如此。这三日,贫道可否在村中走走看看?”
“自然。”云无心道,“开元,你带天师四处看看。”
接下来的三天,张天师一行人在白河村参观。他们看了私塾的教学,看了女子学堂的刺绣课,看了生命花园,看了村志馆,还参加了晚上的村民议事会。
每看一处,张天师都若有所思。他特别关注云无心的教学方式,在私塾窗外听了一整堂课,课后对开元说:“你父亲的教学,暗合道法自然。不强迫,不灌输,如春风化雨。这种教化,比《道藏》里的经文更鲜活。”
第三天傍晚,张天师独自来到溪边,见云无心正在静坐。他没有打扰,在旁盘膝坐下。直到月上中天,云无心睁眼。
“天师好耐性。”
“道在心,不在坐。”张天师说,“这三日,我看明白了。”
“哦?”
“先生之道,不在经文,在生活;不在言说,在践行。”张天师感慨,“《道藏》要编的,是死文字;先生所做的,是活道法。让先生去长安编书,是舍本逐末。”
云无心微笑:“天师悟了。”
“但圣人那里……”张天师犹豫。
“请天师回复圣人:道在民间,不在庙堂;在实践,不在编纂。”云无心说,“白河村就是一部活《道藏》,随时可来翻阅。贫道愿将毕生心得整理成册,供编纂参考,但人就不去长安了。”
张天师沉默良久,起身长揖:“先生境界,清虚不及。就依先生所言。”
第二天,张天师向周文渊说明情况。周文渊起初为难,但张天师说:“周大人,你我在朝为官,常忘了道的本源。这几日所见,让我明白:真正的道,就在这山野之间,在百姓生活之中。我们该做的,不是把高人请去庙堂,是把庙堂的视野,扩展到山野。”
周文渊深思后点头:“天师说得是。那下官该如何回复圣人?”
“如实回复。”张天师说,“就说云先生之道,已化入一方水土,若强行移植,恐伤其根。但云先生愿献毕生所学,供《道藏》采撷。”
事情就这样定了。张天师又多留了十天,每日与云无心论道,记录他的见解。两人从道法自然谈到民生教化,从生死观谈到宇宙观,相谈甚欢。
张天师临行前说:“云先生,这十日所得,胜过十年读经。回长安后,我会向圣人建议:不只编《道藏》,更要在各州设‘道化乡’,推广白河村这样的实践。”
云无心拱手:“若如此,功德无量。”
周文渊也承诺:“云先生放心,白河村永远是商州的典范。本官会在全州推广村志馆、生命花园、混龄教学等做法。还要拨款扩建白河村私塾,建藏书楼。”
开元代父亲感谢。送走客人后,他对云无心说:“爹,这次真是险。若您去了长安,白河村怎么办?”
云无心微笑:“不会去的。我的根在这里,道在这里。只是那张天师,确是明理之人,一点就通。”
“他说要在各州设‘道化乡’,能成吗?”
“成不成,都要做。”云无心说,“做一点,是一点。道火传承,不在规模,在真心。”
这件事过后,白河村的名声更大了。周文渊果然兑现承诺,拨款扩建私塾,新建了一座两层藏书楼,取名“传薪楼”。楼内除了经史子集,还专门设了“白河文献区”,收藏云无心的手稿、村民的记录、孩子们的作品。
周边州县来参观学习的更多了。开元应接不暇,便想了个办法:每月只开放三天参观日,其他时间正常教学。参观日由学生当向导,讲解村史村志,既锻炼了学生,也控制了人流。
夏天,长安真的来了旨意:圣人采纳张天师建议,在全国选十二个乡试行“道化乡”建设,白河村名列其中,每年拨专款支持。
消息传来,村民欢庆。但云无心提醒:“专款是好事,也是考验。要用在实处,不可奢华;要惠及全民,不可私占。”
开元召集村民议事会,商议专款用途。最后决定:三分之一用于教育(扩建女子学堂、设奖学金),三分之一用于养老(改善养老堂条件、设医疗基金),三分之一用于公共建设(修路、水利、公共浴室)。
“每一文钱都要公示。”开元说,“每月议事会公布账目,人人可查。”
村民一致同意。白河村的自治传统,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秋收时,发生了一件意外:二狗在帮邻居修房时,从屋顶摔下,腿骨折了。请来的郎中说,可能会留下残疾。
二狗娘哭成泪人。二狗才十八岁,还没成亲,要是瘸了,以后怎么办?
云无心亲自为二狗治伤。他用夹板固定,配了草药外敷内服,每日按摩穴位。开元则组织孩子们轮流照顾二狗,给他念书、讲笑话。
小月特别用心,每天给二狗送饭,陪他说话。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本就深厚,这次意外,让彼此的心意更明了。
三个月后,二狗能下地了。虽然还有点跛,但云无心说坚持锻炼能恢复。这期间,小月一直陪伴左右。
一天,二狗对小月说:“小月,我腿好了,就跟你爹提亲,行吗?”
小月脸红:“你……你先好好养伤。”
“我是认真的。”二狗拉着她的手,“我知道我读书不如你,但我会木工,能养家。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小月低头:“我要问爹,还有云伯伯。”
当晚,小月告诉父亲陈村长。陈村长沉吟:“二狗这孩子,实诚,手巧。只是这腿……”
“云伯伯说能恢复。”小月小声说。
“那你看中他了?”
小月点头。
陈村长找云无心商量。云无心说:“二狗心性纯良,有担当。这次受伤,他不怨天尤人,还安慰娘亲,是好孩子。腿伤能好,不影响生活。我看可以。”
又找开元问。开元笑:“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二狗虽然不爱读书,但做事踏实,这几年管后勤,井井有条。小月细致,二狗实干,倒是互补。”
于是亲事定了。来年春天成婚。
二狗伤好后,更加努力。他跟李爷爷的徒弟学精了木工,做的家具精致实用。他还想了个主意:把白河村的木工手艺标准化,教给村里年轻人,组建木工队,接外活。
开元支持,拨专款建了木工作坊。二狗当师傅,收了六个徒弟。他们做的家具,因设计实用、做工扎实,在商州渐渐有了名气。
小月继续她的记录和绘画。她开始系统整理白河村的动植物资料,要编一本《终南草木志》。云无心说:“这志若成,功德不亚于《道藏》。”
冬天,云无心的《道统述要》完成了初稿。这本书不厚,但字字珠玑,是他一生体悟的精华。开篇写道:
“道非玄远,在日常;学非艰深,在践行。余山居数十载,所悟不过八字:顺其自然,各得其所。顺四时之序,应万物之性;让孩童成孩童,让老人成老人,让每个人成为自己。如此,家齐国治天下平,皆在其中矣。”
开元读罢,感慨万千。他把书稿抄录三份,一份存传薪楼,一份送商州州学,一份寄给长安的张天师。
除夕夜,云家格外热闹。二狗和小月定亲后,常来帮忙。秀儿和开元虽未明说,但默契日深。李玉娘看着满堂儿女,笑得合不拢嘴。
云无心在年夜饭上说:“今年白河村有三喜:一喜道化乡成,教化可推广;二喜二狗小月定亲,良缘得缔;三喜《道统述要》成,心得可传。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来年,望更上一层楼。”
众人举杯。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温暖如春。
开元在《山居札记》里写:
“山外来客,惊而不乱。爹以静制动,化险为夷。张天师明理,周刺史开明,白河村又逢机缘。
道化乡成,专款至,考验亦至。村民议事,公开透明,自治精神发扬光大。钱用在实处,惠及全民,此乃真道行。
二狗受伤,因祸得福。小月真情,二狗奋发,良缘天定。木工作坊成,手艺传承,产业萌芽。
爹著《道统述要》,毕生精华,字字千金。我读之悟之,更明传承之责。
今年我二十三岁,肩上的担子更重,但心更定。因为不是独行,有爹指引,有秀儿相伴,有柳先生辅佐,有二狗小月等得力帮手,有全村支持。
道在众人行。
薪火相传,光耀四方。
夜深雪重,但传薪楼灯火通明——有学生在夜读。
光明不灭。
道统永续。”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窗外。
雪夜静谧,唯闻落雪声。
传薪楼的灯火,在雪幕中晕开温暖的光晕。
那是希望之光,道义之光,传承之光。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传薪楼里的一盏灯。
照亮书页,照亮学子,照亮传承之路。
灯光虽弱,但千万盏汇聚,可照彻长夜。
光光相映,永无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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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终】
第二十八章 风雨同舟
开元二十四年春,商州遭遇三十年未遇的大旱。
从惊蛰到立夏,滴雨未落。溪水断流,井水下降,田地龟裂,春苗枯黄。白河村赖以生存的白河,只剩下一线细流,勉强供人饮用。
各村都慌了。求雨的,拜神的,争水的,时有发生。商州府连发三道赈灾令,开仓放粮,但旱情严峻,人心浮动。
白河村召开紧急村民议事会。陈村长主持,开元、云无心、柳寒山等都在。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陈村长脸色凝重,“咱村的存粮,省着吃能撑三个月。但若一直不下雨,秋收无望,冬天就难过了。”
有村民说:“去州府要救济粮!”
“州府粮也有限,要照顾全州。”开元说,“我们不能只等救济,要自救。”
“怎么自救?没水,什么都种不了。”
云无心开口:“我观察天象,这场旱是大气所至,非短期能解。我们要做长远打算:一是节水,二是找水,三是改种耐旱作物。”
柳寒山补充:“我在扬州经历过旱灾,有些办法可借鉴:挖深井,修水窖,收集雨水,还有——村社互助,共渡难关。”
会议决定:成立抗旱委员会,云无心为顾问,开元为总指挥,分四组行动:
一组由陈村长带领,负责分配用水,制定节水规约;
二组由二狗带领,青壮年参加,挖深井,修水窖;
三组由秀儿带领,妇女儿童参加,收集山间野果野菜,补充食物;
四组由柳寒山带领,读书人参加,安抚人心,记录灾情,对外联络。
规约很严:饮水优先,然后是牲畜,最后是灌溉。灌溉用水按需分配,不得私占。违反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罚工,第三次取消用水资格。
起初有人不满,但看到开元家第一个遵守——云无心把自家菜园停了,省下水给更需要的村民——也就无话可说。
挖井是最苦的活。二狗带着三十个青壮年,在村中三处低洼地同时开挖。工具简陋,全靠人力。第一天,只挖了一丈深,不见水。第二天,继续。手磨破了,肩膀肿了,没人喊苦。
小月带着女子后勤队,送水送饭,护理伤员。她看到二狗满手血泡,心疼得掉泪。二狗笑:“没事,皮糙肉厚。等挖出水,请你喝第一口。”
第三天下午,东边井突然喊:“见湿土了!”全村人涌过去。又挖了半个时辰,清泉涌出!虽然不大,但确实是活水!
欢呼声响彻山村。这口井,每天能出三十担水,解了燃眉之急。
接着,西边井、南边井相继出水。三井并挖,白河村的水源问题暂时缓解。
云无心又指导修水窖——在地下挖窖,内壁用石灰夯实,收集雨水。虽然现在无雨,但先备着,雨季能用。
与此同时,秀儿带着妇女儿童上山。她熟悉草药,知道哪些野菜可食,哪些野果充饥。她们采集蕨菜、马齿苋、野山药、酸枣等,晒干储存。还发现了几处野生栗子林,虽然还没成熟,但记下位置。
柳寒山则发挥文人作用。他每天在村口大树下,给村民讲历史灾荒故事,讲古人抗旱智慧,稳定人心。还组织孩子们办“旱灾小报”,记录抗旱事迹,传递好消息,鼓舞士气。
“危难之时,最怕人心散。”柳寒山对开元说,“信息透明,行动有序,人心就聚。”
开元点头。他每天巡视各组,协调问题,常常忙到深夜。秀儿默默支持,为他留饭,帮他整理文书。
半个月过去,旱情依旧。州府拨的救济粮到了,但杯水车薪。周边村开始有流民,往商州城聚集。
一天,王家村来了几十个灾民,求白河村收留。他们说村里井干了,粮尽了,老人孩子快撑不住了。
村民议事会又开。有人反对:“我们自己都不够,怎么收外人?”
有人同情:“都是乡亲,见死不救,良心何安?”
争执不下时,云无心说:“还记得‘道化乡’的‘道’字吗?道者,共生共荣。今日我们若闭门不纳,他日我们落难,谁收留我们?但确实要量力而行。我建议:收留老弱妇孺,青壮年帮着干活,按劳分配食物。等旱情缓解,他们可返乡。”
这个方案折中,大家同意。白河村收留了王家村十五个老人、二十个孩子。青壮年帮着挖井修窖,换取食物。
没想到,这开了头。接着,李家村、赵家村也来了灾民。白河村压力剧增。
开元愁得睡不着。秀儿陪他在院中坐。
“开元,还记得裴伯伯说的‘薪尽火传’吗?”秀儿轻声说,“现在就是传火的时候。我们一点火,分给别人,火不会灭,反而更亮。”
“可是粮食……”
“云伯伯今天带我去看了后山的葛根。”秀儿说,“一大片,能挖出不少淀粉。还有橡子,虽然涩,但处理后可食。山里资源,我们还没用尽。”
开元眼睛一亮:“对!组织人采集!”
第二天,开元组织采集队,由秀儿带队,深入后山。果然发现大量葛根、橡子、野山药。还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泉,流量虽小,但清澈甘甜。
采集队满载而归。白河村的食物储备增加了。
云无心又指导处理橡子:去壳,浸泡去涩,磨粉,可做橡子豆腐、橡子饼。虽然粗糙,但能充饥。
柳寒山则提出新想法:“我们不能只靠自己。周边村联合起来,资源共享,才能渡过难关。”
开元觉得有理,请示周刺史后,召集周边五村代表,在白河村开“抗旱联盟会”。
会上,各村诉苦:李家村有井但缺粮,赵家村有粮但缺水,王家村有劳动力但没技术……
开元提出:“我们互通有无:白河村出技术(挖井、水窖、野菜识别),李家村出水(他们有一口深井,水量较大),赵家村出粮,王家村出劳力。大家合作,共渡难关。”
起初有村担心吃亏,但云无心说:“这是非常时期,不算小账,算大账——人命账。今日你帮人,明日人帮你。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联盟成立。白河村派二狗带队,帮各村挖井;李家村每天送十车水给最缺水的赵家村;赵家村拨出一部分存粮分给各村;王家村的劳力帮着运输、建设。
资源共享后,效率大增。一个月内,五村共挖深井二十口,修水窖五十个,采集野粮数千斤。虽然艰苦,但无人饿死。
这期间,感人的事很多:
白河村的孩子把口粮省下一半,给王家村的孩子;
李家村的老人把珍藏的种子拿出来,说“早种下去,早收成”;
赵家村的妇女日夜纺布,给各村的伤员做衣服;
王家村的青壮年主动承担最累的挖井活,说“白河村收留我们老人孩子,我们得报恩”。
柳寒山记录这些事迹,编成《抗旱录》,让各村传阅。他说:“这是比《道藏》更真实的道义。”
夏至前一天,终于下雨了。
不是小雨,是倾盆大雨,连下三天。干裂的土地畅饮,枯萎的草木复苏,白河又奔流起来。
雨停那天,五村联合在河滩举行感恩仪式。没有祭品,只有清水和野花。云无心主持,他说:
“这场旱灾,是劫难,也是考验。考验我们的智慧,考验我们的团结,考验我们的道心。我们通过了考验——不是靠一人之力,是靠众人之心;不是靠神明保佑,是靠互帮互助。
旱时我们共苦,雨来我们同甘。从今往后,我们五村就是兄弟村,永结同心,患难与共。”
各村代表握手盟誓。仪式后,大家跳起欢庆的舞蹈,虽然衣衫褴褛,但笑容灿烂。
旱灾过后,白河村和四村的关系彻底改变。以前的隔阂消除,真正的乡村共同体形成。他们约定:每年春播秋收互相帮忙,灾害时资源共享,每月开一次联谊会。
周刺史得知后,大加赞赏,将五村联盟定为“道化乡典范”,上报朝廷。圣旨下,表彰五村“患难相扶,道义可风”,赐匾额“仁义之乡”。
秋收虽减产,但没绝收。加上野粮补充,大家熬过了冬天。
经此一劫,白河村更团结了。开元在村民大会上说:“这场旱灾让我明白:道不在顺境时显现,在逆境中发光。风雨同舟,才是真道义。”
冬天,二狗和小月成婚了。婚礼简朴但温馨,全村参加。云无心主婚,他说:“婚姻之道,如同抗旱——要互相扶持,共渡风雨。你们经历了旱灾的考验,感情更坚。愿你们白头偕老,如松柏长青。”
小月穿着秀儿做的嫁衣,二狗穿着新做的木工服,两人相视而笑。他们新房里的家具,都是二狗亲手做的,结实又美观。
开元和秀儿的关系也更近了。虽然没明说,但村民都把他们看作一对。李玉娘悄悄问云无心:“开元都二十四了,秀儿也二十二了,是不是该……”
云无心笑:“让他们自己定。时候到了,自然成。”
腊月,云无心把开元叫到跟前:“开元,这场旱灾,你应对得当,村民信服,可以正式接任村长了。”
开元一愣:“陈村长他……”
“陈村长主动提出的。”云无心说,“他说自己老了,该让年轻人挑大梁。你这些年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二十五岁当村长,虽然年轻,但够格。”
开元沉思后说:“爹,我可以接,但有个条件:不叫‘村长’,叫‘村务长’,强调服务,不是管理。而且,每三年由村民推选,得票过七成才连任。”
“好!”云无心赞许,“这才是道治——权力来自民,用于民。”
开元二十五岁这年正月,村民大会推选,他以九成票当选白河村第一任“村务长”。陈村长为顾问,秀儿为副村务长,分管教育和妇女事务。
就职仪式上,开元说:“今日我接此任,不是荣耀,是责任。我的承诺有三:一,所有村务公开透明;二,重大事项村民共决;三,我若失职,随时可罢免。请大家监督。”
村民鼓掌。他们相信这个看着长大的孩子。
开元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完善村规。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互助条款”:村民有难,全村相帮;外来灾民,酌情收留;孤寡老幼,集体照顾。
他还设立了“公共基金”,村民自愿捐献,用于急难救助。第一笔捐款,来自云无心——他捐出了朝廷赏赐的“道化乡”专款中的个人份额。
柳寒山感慨:“这才是《礼记》里说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春天,白河村恢复了生机。但这场旱灾留下了深刻教训。开元组织村民总结,形成《防灾备荒册》,内容涵盖:水源保护、粮食储备、野菜识别、互助机制等。这本册子被周刺史推广全州。
开元在《山居札记》里写:
“二十四年大旱,历时四月。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挖井寻水,采野菜粮,五村联盟,共渡难关。我看到了人性之光——在绝境中,不是互相争夺,而是互相扶持。
二狗小月成婚,患难见真情。开元和秀儿默契更深,虽未言明,但心有灵犀。
我接任村务长,责任重大。爹说这是‘道治’实践,我深以为然。权力不是统治工具,是服务责任。
这场旱灾,是劫也是课。它教会我们:道在患难中彰显,义在互助中升华。
风雨同舟,不仅是一句誓言,是我们用生命实践的真谛。
如今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但记忆不灭,教训不忘。
我们会更好,因为心更近,道更明。”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窗外。
春夜温暖,蛙声阵阵。
生命花园里,新种的花已开——是旱灾中去世的老人家属种的,他们说“老人熬过了旱灾,看到了团结,可以瞑目了”。
传薪楼灯火依旧,学生在读《抗旱录》。
女子学堂里,秀儿在教新来的女孩识别野菜——这是旱灾后新增的课程。
一切如常,但一切又不同了。
经历过风雨,根基更稳;共渡过患难,情谊更深。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艘船。
载着村民,载着希望,在风雨中航行。
风急浪高,但船不翻,因为众人同心。
风雨过后,见彩虹。
舟行万里,道传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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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终】
第二十九章 薪火相传
开元二十五年秋,云无心病了。
起初只是咳嗽,以为受了风寒。但吃了药不见好,反而日渐消瘦。开元请来商州最好的郎中,诊脉后,郎中将开元叫到外间,低声说:“云老先生这是积劳成疾,加上年事已高,五脏俱衰。恐怕……时日无多。”
开元如遭雷击:“能治吗?需要什么药,我去找!”
郎中摇头:“非药石可医。老人如油灯,油尽灯枯,是自然之理。只能调理,尽量减轻痛苦。”
开元强忍泪水,回到父亲床前。云无心倒很平静:“郎中怎么说?”
“说您劳累过度,需要静养。”开元勉强笑。
云无心微笑:“开元,你从小就不会撒谎。告诉我实话。”
开元跪在床前,泪如雨下:“爹……”
云无心轻抚他的头:“傻孩子,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我六十六岁,不算夭折。该做的事做了,该传的道传了,没什么遗憾。”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云无心说,“去把大家都叫来,我有话说。”
开元叫来李玉娘、秀儿、柳寒山、二狗、小月,还有陈村长等村中老人。云无心半躺在床上,神色安详。
“今天叫大家来,是交代后事。”他开门见山,“我的病,自己知道,大概过不了这个冬天。不要悲伤,这是喜事——功德圆满,安然离去。”
李玉娘已泣不成声。秀儿扶着她,自己也泪流满面。
云无心继续:“第一,我走后,丧事从简。不做法事,不立碑,骨灰撒在生命花园,种棵梅树即可。第二,我的书籍手稿,全部捐给传薪楼,供后人阅读。第三,开元接任云家家主,秀儿为媳,望你们相互扶持,传承道统。”
秀儿一震,看向开元。开元握着她的手,点头。
“第四,”云无心看向柳寒山,“柳先生,你学问渊博,心地光明,望你继续辅佐开元,教化一方。”
柳寒山躬身:“必不负所托。”
“第五,白河村道化事业,要坚持下去。不为名利,只为百姓安乐。记住:道在日用,不在玄谈;在实践,不在空论。”
众人含泪记下。
交代完毕,云无心说:“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都去忙吧,开元留下。”
众人退出。云无心让开元扶他坐起,看向窗外的梅树——那株他亲手种的梅树,已亭亭如盖。
“开元,还记得你七岁时,在这树下问我‘道是什么’吗?”
“记得。爹说道像梅树,自然而然。”
“现在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道就是生活本身,是生长,是变化,是传承。”
云无心欣慰:“你真的长大了。最后一课,我教你:我死后,不要守孝三年。当天哀悼,次日继续工作。因为道统传承,比个人哀伤更重要。你在,道就在;你传,道就续。”
“爹……”
“还有,”云无心从枕下取出一个木盒,“这是我留给你的。现在不看,等我走了再看。”
开元接过,沉甸甸的。
从那天起,云无心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能在院中坐坐,看看孩子们玩耍;坏的时候,卧床不起,但神志始终清醒。
开元日夜侍奉,秀儿帮忙。村民们轮流来看望,带来自家种的瓜果,做的吃食。孩子们画了祝福的画,贴在云无心房里。
白河村笼罩在淡淡的哀伤中,但云无心很豁达。他常对来看望的人说:“我这一生,山居四十载,教化一方,妻贤子孝,弟子有成,足矣。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纪念。”
一天,张天师从长安赶来。见到云无心消瘦的模样,老泪纵横:“云先生,您该去长安的,那里名医多……”
云无心笑:“张天师,医能医病,不能医命。我的命到了,医无用。你能来,我很高兴。长安如何?”
张天师坐下,说起《道藏》编纂进展,说起圣人看了云无心《道统述要》后的赞叹,说起各地“道化乡”的推广情况。
“云先生,您的道,真的传开了。”张天师说,“现在各州都有仿照白河村的学堂、村志馆、生命花园。虽然形似神不似者多,但至少方向对了。”
“形似足矣。”云无心说,“神似需要时间。一代人做一代事,我们开了头,后人会完善。”
张天师留了三天,每日与云无心论道。临行前,云无心送他一卷手稿:“这是我最后一点心得,叫《道终篇》。带回去,收入《道藏》。”
张天师郑重接过,长揖到地。
十月,云无心已不能下床。开元日夜守候。一天半夜,云无心醒来,精神突然好起来,说要喝粥。
开元欣喜,赶紧去热粥。云无心慢慢喝着,说:“开元,我梦见你爷爷了。他说他在那边很好,有个花园,种满了梅树。”
“爹……”
“人死如归,是真的。”云无心说,“我现在很平静,很满足。你娘,你要照顾好。”
“我会的。”
“秀儿是个好姑娘,早点成亲。”
“等您好了……”
“不等了。”云无心微笑,“我走前,想看到你们成亲。”
开元愣住。云无心说:“去,叫醒大家,简单办个婚礼。就在这屋里,我主持。”
开元含泪去叫人。半夜三更,云家灯火通明。李玉娘、秀儿、柳寒山、二狗、小月、陈村长等都被叫来。
云无心靠在床上,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秀儿已明白,流泪跪下:“云伯伯……”
“好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云家媳妇了。”云无心说,“开元,来。”
开元与秀儿并排跪下。没有红烛,没有喜宴,只有一盏油灯,几位亲人。
云无心声音微弱但清晰:“一拜天地,谢自然养育之恩。”
两人朝窗外拜。
“二拜高堂,谢父母养育之德。”
朝云无心和李玉娘拜。
“夫妻对拜,结同心之好。”
两人对拜。
礼成。云无心笑了:“好了,我完成任务了。你们要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秀儿泣不成声:“爹……”
这一声“爹”,让云无心眼眶湿润。他招手让两人近前,一手拉一个:“开元,秀儿,道统交给你们了。记住:薪火相传,不在形式,在真心;不在规模,在持久。”
两人点头。云无心又对众人说:“你们都见证,都帮忙。白河村就拜托大家了。”
众人含泪应诺。
仪式后,云无心累了,沉沉睡去。这一睡,再没醒来。
三天后的凌晨,云无心在睡梦中安然离世。面容平静,嘴角带笑。
开元按照父亲遗愿,丧事从简。洗净身体,穿上干净布衣,放入棺木。不停灵,第二天就出殡。
全村人送行,没有哭声——云无心生前不让哭。大家默默跟着,送他到生命花园。
棺木火化,骨灰撒在花园中央。开元种下一棵梅树苗,说:“爹,这棵树会代替您,看着白河村,看着我们。”
没有墓碑,只在树下立一块自然石头,上面刻着云无心自己的话:“道法自然,各得其所。”
葬礼后,开元打开父亲留下的木盒。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封信;
一枚开元通宝;
一块玉佩。
信上写道:
“吾儿开元:
见此信时,我已归道山。勿悲,我已完成此生使命。
这枚开元通宝,是当年捡你时所佩。它是你的起点,也是你我父子缘分的见证。留给你,记住:你的生命,是天地所赐,是缘分所成。
这块玉佩,是你娘(李玉娘)的传家宝。她当年嫁我时带来,现在传给你和秀儿,愿你们情比玉坚。
最后一言:道在传承。我传给你,你传给后人。白河村是实验田,成功与否,不重要;坚持与否,才重要。
记住:薪尽火传,光耀永续。
父 云无心 绝笔”
开元捧着信物,泪如雨下。秀儿在一旁,轻轻握住他的手。
从那天起,开元正式成为云家家主,白河村村务长,道统传承人。他擦干眼泪,第二天就投入工作。
柳寒山说:“这才是真正的孝——承志继业,非哭丧守墓。”
开元做的第一件事,是完成云无心的遗稿整理。他和秀儿、柳寒山一起,将云无心所有手稿分类编目,藏于传薪楼特设的“云无心纪念室”,供后人研究。
第二件事,是扩建“云无心讲堂”——在原私塾基础上,建了一座可容百人的大讲堂,定期举办讲座,邀请各方学者来讲学,也让学生分享心得。
第三件事,是设立“云无心奖学金”,资助贫寒学子,不分男女。
第四件事,最重要:他开始写《云氏道统录》,从云无心的祖父写起,记录云家三代对道的体悟与实践。这不是家谱,是道统传承史。
秀儿全力支持。她除了管理女子学堂,还接手了云无心的医术传承,整理医案,教授学生。她说:“爹的医术,不能失传。”
小月已怀有身孕,仍坚持整理《终南草木志》。二狗的木工作坊扩大了,收了十几个徒弟,还开始做教学用具——白河村私塾的课桌、教具,都是他们做的。
柳寒山写了《云无心传》,详细记录云无心生平、思想、贡献。这本书后来成为研究云无心的最重要文献。
冬天,白河村下了第一场雪。开元站在梅树下——那棵新种的梅树,已有嫩芽。他仿佛看到父亲在树下微笑。
除夕,开元家在云无心走后第一次团圆。气氛有些伤感,但开元说:“爹不喜欢我们悲伤。来,我们敬爹一杯,告诉他,我们都好,道统在传。”
众人举杯。窗外雪花纷飞,梅树静静立着。
开春,开元二十五岁生日那天,他做了个决定:每年云无心忌日,不搞祭祀,而是办“道统传承日”。那天,全村人聚在生命花园,分享一年来对道的体悟和实践,孩子们表演节目,夫子们讲述心得。
“纪念不在形式,在传承;不在哀伤,在行动。”开元说,“这才是爹想要的。”
第一届“道统传承日”很成功。村民分享了很多感人故事:有人学会了云无心的草药知识,救了邻村孩子;有人实践“混龄教学”,效果显著;有人用云无心的调解方法,化解了家族矛盾……
柳寒山感慨:“云先生虽去,道却活了。活在每个人心里,活在日常生活中。”
夏天,秀儿怀孕了。开元欣喜若狂。他摸着秀儿微微隆起的小腹,说:“孩子,你会听到很多爷爷的故事。虽然你没见过他,但他的道,会通过我们传给你。”
秀儿温柔地说:“爹在天有灵,一定很高兴。”
秋收时,白河村来了个特殊访客——个游方道士,说是云无心的故人。他带来一个消息:云无心的师弟,也就是开元的师叔,还在世,在华山隐居。
开元大惊:“我爹从未提过有师弟。”
道士说:“你爹年轻时,曾拜终南山清虚道长为师,有个师弟叫云无迹。后来两人因理念不同分道扬镳:你爹下山行道,师弟上山清修。你爹不提,是不愿打扰。”
开元决定去见这位师叔。他带着父亲的《道统述要》,和秀儿一起上华山。
华山险峻,两人爬了三天才找到云无迹的洞府。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正在洞前打坐。见开元来,睁眼道:“你长得像师兄。”
开元跪拜:“师叔。”
云无迹扶起他,看了秀儿:“这是你妻子?有身孕了。好,师兄有后了。”
三人进洞。云无迹很简朴,一床一桌一灶而已。开元说明来意,呈上《道统述要》。
云无迹翻阅,良久叹道:“师兄到底走了这条路。当年我们争论:我说道在清修,他说道在红尘。我笑他俗,他笑我避。现在看来,他对了。”
“师叔……”
“道本无二,只是路径不同。”云无迹说,“我在山上清修六十年,只修了自己;师兄在红尘行道四十年,修了一方百姓。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他留开元夫妇住了七天,每天论道。云无迹的道学造诣极深,尤其对《周易》《道德经》的解读,别有洞见。开元受益匪浅。
临走,云无迹送开元一卷手稿:“这是我毕生心得,你带回去,与师兄的互补。还有,”他拿出一串念珠,“这是你爹年轻时用的,后来留给我。现在传给你,算是物归原主。”
开元郑重接过。
回到白河村,开元将师叔的手稿也存入传薪楼。他明白:道统不是单一的,是多元的;不是封闭的,是开放的。
冬天,秀儿生下一个男孩。开元取名“云传薪”,小名“薪儿”。
满月酒那天,全村来贺。开元抱着薪儿,在云无心的梅树下说:“爹,您有孙子了。他叫传薪,薪火相传的薪。您放心,道统会一代代传下去。”
梅树在冬风中挺立,仿佛在点头。
开元在《山居札记》里写:
“爹走了,安然如归。我成了真正的传承人。
整理遗稿,建纪念室,设奖学金,写《道统录》……这些是形式,更重要的是:把爹的道,活出来。
秀儿有孕,薪儿出生,生命延续,道统有继。
见师叔,得真传,明悟道本多元。
今年我二十五岁,肩上的担子很重,但心很定。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有秀儿相伴,有柳先生辅佐,有二狗小月等相助,有全村支持,还有爹的精神指引。
薪儿在成长,他会听到爷爷的故事,会走在爷爷走过的路上,也会走出自己的路。
这就是传承:不是复制,是创造;不是重复,是发展。
夜深了。
传薪楼灯火依旧,学生在读爹的《道统述要》。
女子学堂里,秀儿在教新来的女孩医术——她说,这是爹最想传的。
生命花园里,爹的梅树已扎稳根,明年会开花。
一切都在继续。
薪已传,火正旺。
光耀永续。”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熟睡的薪儿。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手握拳,仿佛握着整个未来。
窗外,星河灿烂。
一颗流星划过,照亮夜空。
那是传承之光,是希望之光,是永不止息的道之光。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颗星。
在夜空中闪烁,照亮后来者的路。
星光虽微,但千万颗汇聚,成银河,成宇宙。
光传光,星映星。
永恒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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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