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魔法棒
文/索新存(甘肃)
人这一生一直是被命运之神的魔法棒逗着玩的。像耍猴人逗玩的一只猴子,一惊一乍,上窜下跳,喜怒无常。命运之神用长着卷毛的手臂挥动着魔法棒,肆意摆布,毫无顾忌,随心所欲。人被魔法棒逗得心花怒放,被逗得大放悲声,被逗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被逗得精疲力竭,被逗得奋勇前奔,被逗得萎缩后退,被逗得满地打滚,被逗得六神无主,被逗得夜不能寐,被逗得信心满满,被逗得失态绝望……
有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无尽的悲苦。高智的人表情风平浪静,肚里是“钢铁公司”。能跳出怪圈,深知人并非有什么了不起的动物,也是玩偶一枚。能玩出花样来,人尽其用,让某位神爷开心,也不坏!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人若银河荒原里的一粒尘埃,太小太小!顺其自然,闲庭信步,气定神闲,洒脱超然,胡须飘飞,一脸高古,活出别一层高境界。被逗到褪去一层皮儿时,并不沮丧,反过来玩起了黑色幽默,逗逗神爷,眨巴眨巴眼,从嘴里冒一出句:神爷!请受徒儿一拜,别来无恙?玩得可尽兴?
神爷惊诧:这位爷们咋被我还神呢?肚里装了什么,咋这么硬呢?
原色系列之二:老太
索新存(甘肃)
进入乡村,总能看见一座屋子门前,坐着几个老汉、老太拉家常,有说不完的话儿。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稀疏的头发盘在脑后,满脸皱纹了,声音却尖:昨晚又梦见我那死鬼老汉了,一点也没变样子,胡子还是那么白的。死鬼没的那天,把儿女都叫到炕前,再三叮嘱:我这是要去了,神仙也挡不住。死后再没啥想说的,你妈跟我受了一辈子苦,没享多少福,对不住她。我这一去,就再不用操心,你妈得照顾好,吃好穿好,我在那边心就展脱了!
老汉瞅瞅儿女们的脸,还是不放心。盯着我长叹一声:唉——!我这一去,你这哈受罪呷!没人背柴禾,没人烧炕,冬里挨冻呷!
呵呵!真是白操心,老汉一死,我倒活得好好的!
四娃天天烧炕,烧得滚烫。我心疼柴火,让少烧些。
四娃瞪着牛眼窝:炕不热火,我大在哪边骂我呷!
我说:炕这么烧,热得睡不着。
四娃:总被受冻强!
呵呵!一根筋!
我快九十了,老妹天天捎话让四娃把我送过来住几天。老姊妹俩说说话儿。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这把年纪了,还害谁呷!
四娃说;年龄太大了,说殁就殁了,两姊妹再不见见面,以后怕没了机会!
我说:老成啥样了?走不动路了,啥也干不了,还得老妹伺候。
四娃:殁到我姨家也没啥嘛!棺材拉过去拉回家,不就妥了,绝不麻烦亲戚,多简单的事情!
我说:谁说也不去,上了年纪,哪里也不胜自家屋里散舒!
三娃殁了,得癌症殁的,一下把我心打跨了。两年多了,夜里梦见三娃还活着。一天夜里大概在外面受了冷,正弯着腰在火炉边烤火哩!不停哈着气。我惊醒了,娃儿回来了,我得一扑子抱在怀里,抱得牢牢的,可别让再走了。
一跳下炕,拼力去抱,扑了空。这一跌倒,就颠三倒四的昏慌。黑灯瞎火地再想回到炕上去,就是找不到炕沿儿。整整在地上乱爬了一晚上。
天亮,三娃的女人过来送饭。她要进一趟城,饭做的早。见我爬在地上,急火火地问:妈——!你这是咋了?我能说实话吗?能说我梦见他男人了?这不往伤囗上撒盐?
有苦自己压在心里。就说:心囗疼,在上炕毛焦,滚哈来了。
索新存,甘肃作家协会会员,曾任和盛镇文联副主席,九龙文学院副院长。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先后在国内多家报刊发表小说,散文。二00六年出版长篇小说《土村》,这部小说一经出版,受到全国已故著名文学评论家,中国作家协会创作研究部主任雷达先生的高度评价,在一方文坛引起反响。二00九年长篇小说《老碗窑旧事》被中央六部门组织的“百位农民作家,百部农民作品”文化活动选中,由中国社会出版社出版发行。同年《农民散文作品选》选录全国十三位农民作家的作品,作者的散文《乡村菜园》、《进入城市》、《枕月》、《思小》收入其中。近年来先后创作出版了长篇小说《明天帘洞村遭遇战争以后》,《岐黄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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