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任国璠
在永登县武胜驿镇大川沟南面,有一个名叫南泥沟的小山村。这里依山傍水,地域辽阔,土地肥沃,草场丰富,是养殖牛羊、种植1青稞、豌豆和油菜籽的好地方。而在大山脚下,有一眼名为干沙沟泉的清泉,它不仅是南泥沟的地理标志,更是家乡几代人生命与情感的源泉。
这眼泉,据爷爷口口相传,自古以来从未干涸。最令人称奇的是民国十八年那场百年不遇的大旱,当时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民不聊生。就在人们绝望之际,干沙沟泉却奇迹般地流出一股甘甜的泉水,如生命之河,滋润了干裂的土地,更救活了濒临绝境的家乡人。不仅如此,毗邻的小川沟村民和石家滩的藏民们,也纷纷翻山越岭,身背驴驮,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艰难跋涉,只为汲取这救命的甘泉。那时的干沙沟泉,是绝望中的希望,是生命的灯塔,用它清澈的泉水,连接起不同村落、不同民族的情谊。
时光流转,岁月如梭。到了1958年农业合作社时期,当年的金嘴公社曾修建东干渠,途经大川口,后因项目停工,留下了部分石棉管。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管子,却在村民心中埋下了改变命运的种子。时任聂家湾大队党支部书记的张生财,与村里几位社干部反复商议,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们心中形成——将干沙沟泉的水引到村口,让全村人告别长途取水的苦日子。然而,当时物资匮乏,公社领导并未批准他们使用剩余的石棉管。在生存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憧憬面前,村民们决定“先斩后奏”。他们冒着被批斗甚至坐牢的风险,周密策划,一夜之间,近三公里长的石棉管被悄悄地从大川口运回了村里。随后,全村人齐心协力,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战,开挖管道、修建水井,终于将干沙沟泉的水引到了村口。在南泥沟口修了一眼蓄水井,还修了一座能容纳1000多立方水的涝池,不但全村人吃上了干净卫生的山泉水,还解决了全村一千多大小牲畜的饮水问题。当第一股清泉从管道中喷涌而出时,全村一千多人欢呼雀跃,多年来两公里以外取水的艰辛,终于成为了历史。家门口的甘甜泉水,不仅滋养了身体,更凝聚了人心,这段张书记带领全村人“偷管引水”的佳话,也在南泥沟代代相传,成为了村民们勇敢与智慧的见证。
到了1986年,时任聂家湾村的支部书记任学弟和主任郑富元,经过多方奔跑,终于取得县水利局、镇政府的批准,重新维修了干沙沟泉头,也将年久失修的石棉管换成了PVC管道,而且在南泥沟、阳次沟、王家庄、聂家湾几个社都修建了混凝土水井和砖混结构的水井房,使原有的干沙沟泉水又一次得到了提升。
一晃又过了许多年,2012年脱贫攻坚的号角吹响,经过帮扶单位和镇政府多方奔走要项目,争取资金,加上村两委的共同努力、积极配合,在聂家湾二社地带打了一眼120米深的机井,每小时出水量达30立方,并实施了自来水入户项目,家家户户都用上了方便洁净的自来水。从此,干沙沟泉的泉水渐渐淡出了日常生活,那口曾经养育了几代人的老井,也渐渐被岁月尘封。
如今,在二社村口,那眼保留下来的老井,依然静静地矗立着。它像一位沉默的老者,见证着南泥沟的变迁,承载着村民们对过往的记忆。每当路过这里,我总会驻足凝视,仿佛能看到爷爷辈们挑着水桶,在晨曦中走向干沙沟泉的身影;仿佛能听到当年“偷管引水”时,村民们紧张而兴奋的低语;仿佛能感受到那股从泉眼中涌出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甘甜。
干沙沟泉,它不仅仅是一眼泉,更是南泥沟的灵魂。它用清澈的泉水,书写了生命的奇迹;用无私的馈赠,连接了民族的情谊;用坚韧的流淌,见证了家乡的成长。它滋养了一代又一代南泥沟人,也沉淀了家乡最珍贵的记忆。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生活如何改善,干沙沟泉永远是我们心中那汪最温暖、最甘甜的生命之泉。
任国璠,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人,中共党员: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会员,兰州市作家协会会员, 永登县诗词学会会员,冰心文化传媒总监《青年文学家》杂志理事,办过民刊《陇鸣》杂志,作品散见于多种报刊平台,获得多次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