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小寒凌晨的梦
作者 陈年红
题记:扁马系列号外之四十
冬至那天凌晨,我在梦里去了东河哥哥的画室,本来就有避开文聿立的意思,不成想这家伙带我到三水牠们梦里的决心和意志非常坚定,为达成目的竟然喝了膨大剂。
醒来之后,文聿立和东河先后给我打了电话,老文头表示在梦里受伤确实对他有影响,我就嘱咐他好好休息,近期不要再玩这套了;马东河打来电话,告诉我篆刻大师许用刀真的上门来了,一则是要亲口问一下他,是否也做了这个梦,梦里是否要给他送画,他也真的给东河刻了枚印章来换。许大师人情味足,他把三枚印章交给东河,给东河刻的是“红尘画侠”,让东河捎给我的是“君子之怒”,给文聿立刻的是“KT盗梦”,弄了个中洋结合。看来这许用刀大师名不虚传。
文聿立确实消停了,冬至那天之后,给我讲了几个小故事,再就没有动静。我说给这货补一下,约他去吃羊肉泡,他也不答应,说是老让我请牠也不是个事,我也就放弃了。
元旦这天,老家村子一个老人和一个壮年人不在了,令人唏嘘,直到四号这个事才忙完。加上其他事情,令人身心俱疲。四号晚上整理资料到深夜,睡觉时已经凌晨三点了,躺到床上。活神仙的感觉,迅速入睡。
意识被封闭在无尽的黑暗中,松果体释放的激素让我尽情的放松。一丝绿光把这黑暗撕开了一个细细的缝。我有了意识——文聿立这老㞞,又在惹是生非了。
果然,那丝绿光逐渐壮大,绿光笼罩了整个暗夜,逐渐凝聚成了文聿立,这次他没有戴绿裤头,但是我知道,他还是没有示我真面目。
没办法,那就打个招呼吧:“老㞞,今个咋没有戴`鹿韭子`牌绿裤头?冬天最冷的时候,小心把脸冻掉了,就没脸了。”文聿立招牌式不要脸的笑了笑:“一直以来你看到的都是假脸,可这假脸也已经有许多人都见过了,所以我把我老婆的裤头用剪子绞了两个窟窿,蒙在脸上,有两个作用,一则混淆视听,二则冬天不冻脸。你放心,我拿着呢。”说罢,他在裤裆里掏了一阵,拿出那条裤头,蒙在头上,只露出两只老鼠眼。
我问他:“今天不叫马东河了?人家可是给你拿到了一块许大师刻的印章。”文聿立两眼放光,忙问刻的啥,我告诉他上面刻了“KT盗梦”,这老小子哈哈大笑,连忙夸赞:“不愧是大师,形象!”。“说罢,今天你要变个啥,让我骑着你去哪里?”文聿立愣了一下:“你今天觉悟这么高,一点也不抵触?我正考虑咋开口呢,你就主动问我了?”“我不主动有啥办法呢,你老㞞逼得我和你一起做梦不就是要看看三水在梦里干啥么,我本来就几乎不做梦,让你狗㞞害的睡觉都睡不好。不说了,你变吧。”
文聿立嘿嘿一阵奸笑:“我和猪癫疯有仇,今个是小寒节气,冷的增㞞,我就变个猪癫疯牠先人,膘大肉厚耐寒,你骑上就跟坐了个沙发一样,就是形象不好,你忍一下,忍一下风平浪静么。”说罢,这货在地上一滚,文聿立不见了,一头膘肥体壮五六百斤的猪公子(种猪)站在地上,还是一头老品种的八眉猪。
这货皱了一下川字眉,口出文聿立言:“老爷,小的猪癫疯牠先人这厢有礼了!请上猪,坐稳了,我要起飞了!”我刚跨上猪背,双手抓住猪耳朵,这头猪就在小寒时节寒冷的空气里,飞了起来。
不一会,这头猪公子驮着我,上了北蟒塬,来到哥金甲二血蚊馆上空。血蚊馆刚进大门那块石头上,“扁马依然是最神圣的事业”几个字被血糊着,血迹已经干了,字迹模糊不清。那血,是冬至那天文聿立变的阿蚯王的大姨妈。这货在空中以飞猪姿势盘旋了一阵,落在血蚊馆房顶。
血蚊馆院子,熙熙攘攘,像驴庄集上的猪娃市场。牠们有的在给恶永昭交纳给三水带来的礼物,有的三三两两在一起吹三水。
就在这时,普德苕跳上了“仔猪去势台”,“咳咳”着清了一阵嗓子,开始鼙干:“弟兄们,扁马血蚊们,你们说,今天是个啥日子?对了,今天是小寒。这是一个重要节气,再过一个大寒,乙巳年的所有节气就过完了,乙巳年你们再给三水大屎送一次礼物就结束了。时光一去不回头,你们啊好好珍惜给三水在乙巳年送礼的机会吧。现在,请三水大屎上台,给大家鼙干!谁不鼓掌谁是猪!”
普德苕话音刚落,台子底下的扁马们都变成了猪,就连三水都不例外,台子上的普德苕也一样。三水笑骂到:“牠妈的,这咒语真厉害,连我都得给伟大的自己鼓掌!”牠和台上的普德苕赶紧使劲撞击前蹄,才又恢复了人形。其牠扁马们也跟着赶紧使劲撞击前蹄,才又都恢复了人形。
三水跳上大一圈的“叫驴去势台”,大大咧咧的开始鼙干:“各位腿子们好!前几天,我参加了楠竹老兄的一个活动,有人不尊重我,在底下不停的说话,我说了他几句,他站起来顶撞我。我想了一下,我是这北蟒塬上的血蚊馆主,扁马之王!我骗的人比他听说过的骗子还多!我说他不尊重我,他质问我凭啥要他尊重一头扁马?!还是老品种的扁马!你们说气人不?!他还调戏我,说让我以后自称扁驴算了。把我气的疝气都犯了,蛋都吊到脚后跟了!我最近被恶永昭霸占,这狗矢哈的虽然绝经了,但是瘾比鸡店的小姐都大,夹夹的使用率太高,这下可好了,遂不了牠的心意,这货把我的蛋提起来摔绊!”
牠接过普德苕递过来的农天山泉,轻轻抿了一口,又递给普德苕。普德苕趁牠喝水的空隙,急嘴赖舌的抢着鼙干:“今天小寒节气,一年中最冷的时节,把大家弄到梦里来,三水大屎有重大消息要告诉大家。至于是啥事,我就不说了,让大屎亲自告诉大家。”
三水瞪了一眼普德苕:“你牠妈的就爱出个风头,你鼙干锤子呢,把你鼙嘴夹紧!腿子们,普德苕这驴矢哈的是我的大徒弟,这几天,牠告诉我一个消息,就五个字:潘驴邓小闲!牠说这五个字,传遍了扁马江湖!我问牠这五个字是啥意思,这驴矢哈的给我说,邓小闲就是当世第一美女,她最爱一个叫潘驴的人,男人们追她,她一概不理,一心要做潘驴的女人!我想这事和我无关,就没往心里去。可是普德苕热情万分,牠告诉我,牠有办法让邓小闲给我投怀送抱,而且牠不计报酬。我心想普德苕是逮个疙蚤都要熬一锅汤请一回客的货,这事能没有条件吗?看我不相信,普德苕就拍胸脯保证牠无欲无求,真的是无条件。牠拍胸脯拍的狠啊,把自己两个奶都拍碎了。”
说到这里,三水顿了顿,手朝“仔猪去势台”一伸,普德苕立即乖巧的拧开瓶盖,把三水刚才喝了一口的“农天山泉”递了过来:“请大屎润润嗓子再鼙干!”
三水接过“农天山泉”,故作优雅的抿了一口,递回普德苕,接着鼙干:“于是我信了。普德苕给我出主意想办法,牠让我去求马东河,让他出面找许用刀大师,给我刻一方印,印上只刻两个字:潘驴!于是我照办了,我带着礼当,就是我骗二爷的养生酒,虽然二爷不招识我了,可我当年以文学之名扁马二爷的养生酒还是有点存货的,我知道马东河最爱喝这个酒,我就给马东河拿了两瓶。我到了电影院十字文化宫东河的工作室,一见面就给东河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大喊东河救我!把他弄的手忙脚乱,直呼受不起!我说明来意,东河满口应承。几天后,东河亲自上了塬,来到血蚊馆,把那方章子送来了!他用一幅六尺的山水,给我换得许大师给我刻了一方章子!中板田银包金的田黄原石,磨平了最大那个面,古朴的秦大篆字体,`潘驴`两个大字赫然在目!”
三水刚喘了一口气,普德苕就见缝插针的接上了,他急嘴赖舌的鼙干:“我把三水大屎买别人作品出版的那些书,搬来一大堆,给上面都盖了`潘驴`的印章。还别说,这两个字刻的真好 !太牠妈的像回事了!我让三水把这些书到处签名送人,连街道口的流浪汉和乞丐都送,落款不要写三水,就签潘驴!迅速把三水就是潘驴的事传扬出去!㞎上一泡屎,苍蝇自然来!果然,邓小闲来找我了,牠说牠终于找到牠最爱的人了,让我把牠领去见三水!我给三水立了大功!”
普德苕刚一停顿,三水生怕这货继续鼙干,赶紧接过话头:“这个办法果然好使,没有多长时间,我的小名`潘驴`传遍了血蚊界和学问界,进而向社会面扩散。弄的亲戚朋友熟人同事大碎血蚊扁马腿子们见面都很惊奇的问我:你老㞞啥时候名字叫`潘驴`了?我告诉他们,`潘驴`是我小名,我小时候哥金甲二全村人都叫我`潘驴`,叫着叫着叫成了`小毛驴`。为了玩马叉虫,面子算个㞗!就这样,我得到了世界级美人儿邓小闲!”
猪癫疯冲上`仔猪去势台`,用粗壮的肩膀把普德苕撞了下去:“可是,在得到邓小闲之后,你们每次鬼混的时候,邓小闲都不让你开灯!我说的对不对?!而且,只能说牠找你,你不能找牠!你怀里的邓小闲,好像不是你看到苗条的、娇小玲珑的邓小闲,而是一个圆滚滚的肉球,而且臭逼哄哄的!完事后牠摸黑穿好衣裳,开灯后又成了那个小鸟依人的马叉虫!我说的对也不对?!”
院子里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牠们在等着一个真相。果然,猪癫疯又开了腔:“你们想知道这邓小闲是谁吗?我告诉你们,这家伙就在院子里。别看三水鬼中鬼,喝了普德苕洗脚水!这是普德苕和一只马叉虫押好了码子,玩玩三水罢了!牠是有目的的!这个所谓的邓小闲,也和牠有一腿!邓小闲,出来吧,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你不出来,你全家祖宗一万代都是尪㞎啖!别人怕你,你爷爷我却不怕你狗矢哈的!”
只见扁马群里冲出一只肉球,跳上`仔猪去势台`,把猪癫疯挤了下去。大家定睛一看,这只肉球正是院子里最丑陋的那只马叉虫恶永昭。这货恶狠狠的扫视了一圈,口吐芬芳:“你们这些驴日哈的鸹貔尪㞎啖,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就是邓小闲,这是普德苕给我出的主意,牠说弄好了牠能当血蚊馆副馆猪(主)!我去见三水前,牠带我去找了个高明的化妆师,也是普德苕的野婆娘,给我化妆,把我画的跟少女一样,然后让我吸气,又用带子把肚子缠的紧紧的,把肉压住,看起来十分苗条。把三水这鸹貔哄的团团转。牠给我把牠骗来的名牌内裤都送了好几条。其他的东西也不少。我告诉牠,我才二十五六,其实我都六十多了。我都绝经十年了。我用两个身份和牠鬼混,明着是恶永昭,暗地里是邓小闲。不过我弄不明白,普德苕为啥要叫我给三水说我叫邓小闲。我问过普德苕,牠说邓小闲身价高,你恶永昭和邓小闲比起来,就像一头猪站在西施跟前。”
院子里的众扁马,包括三水,都吐了。
三水愤怒了:“普德苕给我说过,只要牠在我跟前立了功,就要让牠当血蚊馆副馆猪(主),血蚊协会副会长,牠想过把官瘾,草鱼儿村北小巷巷长官太小了。我说我就爱给马叉虫踏蛋,只要你能给我弄来高品质的马叉虫,我就让你当副馆猪(主),咱们馆里啊,就我一头馆猪(主),太少了,得弄个副的。想不到这驴矢哈的,这么阴我。普德苕,我矢你妈!”
牠又一指恶永昭:“你这马叉虫,真牠妈的恶心!你都绝经了,还冒充少女,你一辈子夹的公蛋还少吗?!我听猪癫疯说,你不但夹人,还夹了几条狗!真牠妈一副老夹夹!”
恶永昭见三水揭发牠夹狗的事,恶向胆边生,跳下台子,一头朝`叫驴去势台`上的三水撞了过去,把三水撞的跌下台子,摔了个狗吃屎,两个家伙扭打在一起。
灰灰菜和龙龙娃牠们见状赶紧冲了过去,把两个活宝强行分开。
龙龙娃赶紧冲上`仔猪去势台`:“都嫑鼙干了!咱们说第二件事!谁不停手驴矢牠妈!”旁边的立早三月赶紧帮腔:“驴矢牠妈!”
众人停手,互相恶狠狠的瞪着对方。立早三月高喊一声:“让龙龙娃鼙干!”
龙龙娃把手背到勾蛋子上,开始装腔作势:“弟兄们,今天 是小寒节气。在这个冷的㞞疼的时候,三水大屎把我们在梦里召集到血蚊馆,让我们经世事,长见识,这份恩情,是金不换啊!现在,咱们就说一哈潘多拉魔盒的事。”
三水看了龙龙娃一眼:“前一阵子,就在恶永昭冒充邓小闲的时候,忽悠我给社会面放风我小名叫潘驴的时候,我从一些人嘴里,就知道了潘多拉,也知道她有一个魔盒,你只要得到了她,也就能得到她的魔盒,潘多拉的妖媚也是全世界第一!我听人说,潘金莲是她表妹!”
就在这时,普德苕一声大喊:“不好了,潘金莲从《金瓶梅》里跑了!兰陵笑笑生正在追捕她!”众扁马鼓噪起来:“抓住她,献给三水大屎!献给三水大屎!”
血蚊馆房顶,“文聿立”牌猪公子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一群鸹貔!”他笑的一时没绷住,猪头又变成了文聿立的头,他吐了一下舌头,赶紧又变回猪头。
普德苕耳朵尖,发现房顶有异动,大喊一声:“小心,房顶有人!”就让猪癫疯牠们搭起人梯,要上房来对付我和我骑的那头大猪。
猪公子一跃而起,从空中飞到三水头顶,二爸伸出,给三水嘴上踏个蛋,又一飞冲天,绝尘而去。
回到自己的梦境,文聿立变回人形。我怒骂:“你不要脸,你为啥要给三水做几个亿的贡献?!”
文聿立腆着个脸,一阵奸笑:“我让牠把那几个亿转给潘金莲,我看牠又要说,潘金莲是潘驴牠妹妹了!”我怒喝一声:“滚!”文聿立冲了出去,鼠窜而逃。
天亮了,我醒了,文聿立的电话也来了:“我损失了几个亿,你要给我补回来。”我怒气也消了:“行,给你吃二两锁阳吧!药引子就用人中黄吧!小寒节气,锁住阳气!”
2026年1月5日(乙巳小寒)早七点半
注释
1、关于扁马的梦境记录。
2、猪公子:北蟒塬土语,种公猪。
3、吹三水:扁马的一种行为,互相吹嘘三水的扁马事迹。
4、前蹄:手。
5、摔绊:北蟒塬土语,音shuiban,摔打的意思。
6、不招识:北蟒塬土语,不理睬。
7、踏蛋:北蟒塬土语,禽类交配。
8、㞞疼:北蟒塬土语,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