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孽 恋
苗卫芳
一个周末,县一中历史老师M,去一个理发馆理发。
理发师是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她一边娴熟地“咔咔咔”地忙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扯闲天,说着说着,她突然问道:“你是M老师吧?县一中的!”
M的脑袋下意识地微微往起抬了一下,同时眼皮上翻,要去瞅镜子中的理发师,就在这一刹那,对方连忙喊道:“别动!——别动啊!……”
M连忙将自己的脑袋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但双目却仍盯着理发师,问道:“您怎么知道我是县一中的老师?”
“你教过我女儿,有一次开家长会,我见过你,我女儿也经常提起你,说她们的历史老师非常善良,也很渊博,讲课很不错。”理发师说。
“哦,没说我上课时班里纪律一团糟?”M苦笑着说。
“哈哈,老师没点儿怪脾气的确是镇不住学生的,如今的孩子们,可有吊二啷当,不学好的呢。”
“对了,你女儿在几班呢,叫什么名字?”M问。
“十二班,叫郝佳琦。”
“哦,有印象,个儿不太高,圆圆的脸,略有点儿胖……是吧?……对了,长得和你真有点儿像!”M说。
“嗯,闺女一般长得都像爹,但我们佳琦的确长得像我!听佳琦说,你是单身!?离婚了还是?”说到这儿,理发师停了下来,拿着电动剃刀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斜着身子,歪着头,盯着M的脸。
M略有点儿尴尬,随后回答道:“嗯,我是离异。”
“哦,孩子跟谁了?”
“没有……”M咕哝道。
“孩子跟他妈了?”
“没有孩子!”
“哦,一直没生孩子?”
“嗯……”M的脸暗暗红了起来。
“哦,那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只是……短暂地在一起了一段时间,短婚……”
“多长时间呢?”
“不到一年时间。”
“嗯,没孩子就好办,再找个呗,你们当老师的,工作这么好,很容易找到,你多大了?”
“唉,四十多了……只能找个离异带孩子的了。”
“不要这么没自信,男人四十一朵花,你这岁数,找个大姑娘都不太难。”
“可不敢奢望!”
“我等着给你介绍个,怎么样?”
“当然好了,太感谢您了!”
“我给你琢磨琢磨,遇到合适的我联系你。”
“好啊,一会儿记您个电话,对了,怎么称呼您呢?”M说。
“我姓刘,遍地刘的刘,叫刘岚。”
“哪个兰?兰花的兰?”
“不是,山风岚,上边一个山,下边是刮风的风!”
“哦,这个岚啊,挺别致的名字,也挺美,谁给你起的名字?女人取这样一个名字,更显得不同流俗。”
“嗨,名字就是个符号,能叫应了就行,以后还是叫我刘姐,我怎么也比你大。”
“好的,刘姐,我的事让您费心了。”
“客气什么,遇到合适的,搭个桥,不叫什么事儿。”
理完发,刘岚一边为M清理发屑,一边侧开身,歪着头,静静地瞅着他。
M不由抬起头,也看了看镜子中的刘岚。
刘岚又瞅了他一会儿,说:“其实你挺帅的,为什么那么自卑呢?”
M冷笑一声,回答道:“我哪里帅了,人家都说我很丑!”
“谁说你丑了?”
“我一个亲戚,曾当面说我长得很丑,还说我一直单身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太丑的缘故。”
“她放屁,这样的亲戚,及早远离!”
M淡淡地笑了笑,说:“无所谓的事!‘走自已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但这样的人,一直给你负向信息,慢慢地,会让你越来越不自信,最终可能导致你人生的失败!”
“没那么严重,我还不至于那样脆弱,你不了解我,我是个愈挫愈勇的人,别人越是打压我,我反而会更加努力,为自已争口气,同时用事实告诉对方:你错了!我之所以能取得一点儿成绩,在一定程度上,正是拜别人蔑视和打压所赐!别人要是老夸我,到处是笑脸和鲜花,那反而就完了!”
“那说明你是个贱骨头呗!哈哈哈哈……同你开个玩笑,不要生气哟!”
M苦笑了一下,只好故作大度地回答道:“刚才怎么说了,我是个愈挫愈勇的人,不怕别人歧视和打压。”
晚上,快十一点钟了,M打算睡觉了,突然发现,有人申请加自已微信呢,点开一看,昵称叫山岚风清,不由想:“谁呢?”随后意识到,可能是刘岚。
果然,加上后,对方立即发来一条信息:我是刘岚,加上微信,以后方便联系。
M:嗯嗯,我的事就麻烦您了。
山岚风清:没事,不要客气,有空了一起吃个饭。
M一愣,随后回复道:好的,到时候我请客。
山岚风清:不用,我请你。
M:不可能让你请我啊,您给我介绍对象,我请你才是。
山岚风清:呵呵……
果然,这个周五的深夜,M又收到山岚风清的微信:M,明天是周六,有空吧?
M:嗯嗯,有空,怎么?为我找到合适的对象了?要见面吗?
山岚风清:你真是,做梦都在娶媳妇,是不是?
M:我父母都在催呢。
山岚风清:那也不能饥不择食,对不对?我正在给你物色着呢。
M:那明天?……
山岚风清:如果找到合适的了,我会给你带去的,放心吧。
M:明天什么时候呢?中午还在晚上,在哪儿呢?
山岚风清:晚上吧,至于地点,你选吧。
M:县城我不太熟,还是你选。
山岚风清:那就我选?
M:你选,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过了一会儿,山岚风清发来一条信息:那就北街农家院,如何?
M:行,具体位置在哪呢?我没去过这个地儿。
随即,山岚风清发来一个微信地址。
M:好的,约在几点呢?
山岚风清:这个季节天黑得晚,所以,不用太早了,七点过后吧。
M:好的。
第二天,刚过六点半,M已经按照刘岚提供的导航位置找到了北街农家院,他选了一个小巧雅致的单间,要了一壶茶,然后,给刘岚发去了一条信息:刘姐,我已经到了。
刘岚很快回复道:稍等一会儿,我尽快!
服务员来了,M接过她手里的菜单,开始点起菜来。
几分钟后,刘岚到了。
M向刘岚身后望了望。
刘岚嘴角一扬,笑了笑,问道:“失望了,是吧?”
M:“哪里,姐能来,我就很高兴。”
刘岚:“这么说,真的愿意同我单独坐一坐?”
M脸一红,只好回答道:“当然愿意了……姐,点菜吧!服务员——”
服务员跑过来,把菜单递给刘岚。
刘岚把菜单递向M,说:“你点吧,我随意。”
M:“我已经点了两个,你再点两个自已喜欢的。”
“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在M的一再推让下,刘岚说:“那我就点一个,只点一个!”她终于接过菜单,瞅了瞅,向菜单的某个位置厾了一下,冲服务员说:“就这个吧。”
“拔丝山药,是吧?”服务员问。
“嗯!”
“别的还要不要?”
“不要了。”刘岚摆了摆手。
“暂时先这样,需要别的话一会儿再说。”
服务员瞅着打到手机上的菜单,爆豆般地报道:“一个素拼,一个糖醋排骨,一个无骨鱼,一个拔丝山药!”
“嗯嗯!”M点了点头。
“要什么饮料呢?”服务员看了看M,又看了看刘岚。
“店里都有什么?”M问。
刘岚赶忙阻止道:“不用了,就喝水吧,挺好的,各种饮料,甜腻腻的,对身体并不好。”
“那好吧。”M说:“我来瓶啤酒!”然后,面向刘岚,解释道:“姐,我平时会喝点儿,但不酗酒。”
“没事儿,喝点儿吧,男人嘛,况且只是喝瓶啤酒,有什么事!”
等待上菜的间歇,刘岚说:“已经给你物色了我堂妹,也就是我叔叔家的女儿,比你小十多岁呢,今年刚过三十。”
“这么年轻,人家跟我吗?”
“看吧,男比女大的情况太多了,大二十来岁的也比比皆是,万一她要看上你了呢。”
“是你亲叔叔家的女儿?”
“对,亲叔叔家的。”
“她也姓刘?”
“废话!”
“那……她是干什么工作的?”
“卖药,主要是卖保健品!”刘岚平静地回答。
“哦……卖保健品……!”
“别看她年龄不大,但她初中毕业就投身商场,很有一股拼劲,也小有积蓄,离异,带一个女儿,你肯定能接受。”
“带一个女儿,那没问题。”M回答。
说话间,菜逐渐上来了,两人一起举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略略喝了一口。
刘岚一边喝,一边怔怔地瞅着M,茶水咽下后,目光仍然落在他的脸上。
M的脸微微红了,便打算找个话题,打破眼前的尴尬,便问道:“姐,姐夫做什么工作呢?”
刘岚轻叹一口气,说:“唉,离了!”
“哦……那你也……”
刘岚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说:“嗯,我也单着呢……想不到吧?”
M:“嗯……那你……你带着两个孩子,真是不容易,那你为什么……”
“有什么办法呢,哪个男人能接受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呢,况且还有个男孩!”
顿时,餐桌上的空气变得极其微妙起来。
这时,无骨鱼上来了。
“这鱼汤挺鲜,我给你盛一碗吧!”说着,M站起身,左手抓起一只碗,右手拿起勺子,开始为对方盛起鱼汤来,然而,由于心慌意乱,鱼汤落到了左手上,疼得他不由尖叫了一声,碗也“咚”地掉到了桌子上。
“你呀!”刘岚赶紧抽出几张餐巾纸,抓住M的手,一边向他的手指吹气一边替他擦起来,同时问:“会不会烫坏呢?”
“没事……你看,只是有些红肿而已。”这时,M后悔不该这样一惊一乍的。
随后,刘岚又将桌子擦干净,然后拿起碗,用茶水冲了冲,盛起一碗鱼汤,放到M面前,像数落一个犯错的孩子似的说:“唉,你们男人,总是毛毛躁躁的,谁让你给我盛鱼汤了,真是没事儿找事儿,这是我们女人干的事,你偏要逞能!”
两人重新坐下来,一边不紧不慢地吃饭,一边轻声细语地说起话来,不知不觉,M已经将一瓶啤酒喝完。
刘岚又给他要了两瓶,慢慢的,也俱已见底。
静悄悄地,M感觉到,似乎有一只猫在餐桌下暗暗地活动,后来,终于,他判断出,是一双脚放到了自已的脚上。
M一惊,向四周望了望。
整个雅意,再无第三个人。
M偷偷扫了刘岚一眼。
刘岚仍像往常那样,定定地看着M,安详而又专注,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警醒而有丝毫羞怯,双脚并没有挪开,反而又略略使了点儿力气,往他脚上压得更重了一些。
直到十点多,饭店要打烊了,二人也不愿结束这顿难忘的晚餐。
已经颇有了些醉意的M,在刘岚安详而又坚定的目光的威摄、引诱和蛊惑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旁,在紧挨着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刘岚立即抓住M的一只手,将其放到了自已的大腿上。
受到鼓励的M,立即转过身,将刘岚抱在怀里,疯了似地抚摸亲吻起她来,同时含混不清地喊叫着:“姐,刘岚,岚,我爱你,我想你,我好爱你,姐……嫁给我吧,我娶了你,你就是我最好的妻子……”
刘岚像一个母兽一样,也以同样的激情回应M,呓语般地呢喃着:“宝贝,姐的小鲜肉,姐爱你,姐好爱你,姐爱死你了,姐想吃了你。”
两人好像都要把对方撕成碎片,然后吃进肚里,方才罢休。
第二天早晨,是个周日,快到八点时,M才醒来,醒来后,第一时间便是摸到手机,想看一看有什么信息。
果然不出所料,M惊喜地看到山岚风清发来一条信息:是一朵玫瑰花,静静地躺在他的微信里。
M看了看她发送信息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M赶紧回复道:姐,你那么早就醒了?想念你,爱你,嫁给我吧,作我的妻子吧,咱们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过了一会儿,山岚风清的回复过来了:别胡说了,昨天晚上回来后,我与我的那位堂妹联系好了,她说今天从省城回来,想见一见你呢。
M:哦……
山岚风清:收收心,也打扮一下,等我的电话,不出什么意外,今天一定能见面。
M:真的吗?
山岚风清:当然是真的。
M:但我觉得你就挺好,反正,咱们都是单身,咱们也已经……与你走到一起,我觉得挺合适。
山岚风清:我堂妹更好,她比我年轻十几岁,长得也比我漂亮,而且聪明能干,我可是差她十万八千里呢,别因为看路上的小草,耽误了欣赏最美丽的风景。
M:哦哦……
山岚风清:她在省城还有房呢。
M:哦哦
山岚风清:不要担心她的女儿,她前夫每月出三千块生活费!花不着你的钱。
M:哦哦
山岚风清:你瞎哦哦什么,听我的,准备一下,留心我的电话。
果然,上午刚过八点,刘岚打过电话来了,M赶紧接了……
半下午的时候,按照电话上的约定,M骑电动车,来到刘岚的理发店,然后驮着她,来到了刘岚堂妹父母家。
刘岚叔叔家的房子是一栋精致的小二楼,楼前有个小院,种了很多花,因为正值盛夏,花开得非常鲜艳,芳香四溢。
二人一进入院子,刘岚便喊道:“婶婶,我把贵客给你们带来了,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挑年纪约摸五十多岁的妇人撩开门帘,走了出来,看到二人,忙笑着喊道:“岚岚,你们来啦,快,进屋里来。”一边说,一边向屋里让二位客人。
“婶子,您真年轻,真漂亮。”刘岚看了看这妇人,极力夸赞道。
“哈哈哈哈,快别这样说了,唉,老了!”
“婶子,您看起来像四十来岁的,真的,看您这头烫发,多么时尚!您这裙子,是多少钱买的?真好,穿在您身上,更显得您身材曼妙,什么时候带我去挑选一条?”刘岚继续夸赞道。
“别夸了!好不好?今天干什么来了?要想夸我,另找个日子,专门来夸,让你夸上一整天!今天咱们先办正事。”一边说,妇人向刘岚挤了挤眼。
“好的,今天先说正事,刘洁在家吧?”
“在呢,不在怎么行?把你们约过来干什么呢!刘洁——”妇人撩起门帘,冲屋里喊道。
M随两个女人进了屋,看到一个矮胖的女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女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她冷冷地望着M,过了片刻,才微笑着打招呼:“二姐,你们来了,坐吧!”
刘岚赶忙介绍道:“M,这就是我堂妹,刘洁;这就是M,咱们县一中的教师,教历史,硕士研究生学历。”
“哦!”M的学历,并没有将刘洁唬住,她指了指沙发,淡淡地说:“坐吧。”说着,率先坐了下来。
这时,M大脑里突然冒出一个现代文学作品中的人物——《骆驼祥子》中的女主角:虎妞!
刘洁的妈妈,已经端着茶壶,为二人倒起茶来。
喝了半杯茶,闲聊一会儿,刘岚同刘洁母亲说:“三婶,让他俩单独谈谈吧。”
刘洁母亲笑着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M,说:“好的,小洁,你们单独谈谈。”又冲刘岚说:“岚岚,到我屋里吧。”说完,二人站起来,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M立即感到说话方便一些了,问道:“你叫刘洁?在省城上班?”
刘洁盯着M,大大的眼睛射出逼人的光芒,问道:“嗯……你是如何同我姐认识的?”
“哦,我教过她女儿。”
“教过她女儿?她就开始给你介绍对象了?学生家长那么多,每个人都给你介绍,你还看得过来吗?你每天到处跑着相亲得了,别上班了。”刘洁的话里满含讥讽。
M苦笑不得地回答:“你真会开玩笑!”
“我哪开玩笑了,不是这么回事吗?”
“她的女儿是我学生,便认识了,后来我到她店里理发,便越来越熟悉了,所以,她便提出,为我介绍对象。”M解释道。
刘洁将身体向M这边倾斜过来,紧紧盯着他,悄悄说:“那我姐为什么不把她自已介绍给你呢,她也是单身,而且儿女双全,你娶了她,儿女都有了,多省事儿!”
M不由面红耳赤,说:“你……你怎么这样说呢,我和她,合适吗?”
“看来,你们俩谈过,觉得不合适,她便把你转手介绍给了我!谁给你们介绍的,对了,是她女儿,她女儿是你的学生,她给你们牵的线!”刘洁说。
M的脸越发红了,说:“没有,你别瞎说了,你凭什么污人清白,而且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过分了吧!她女儿,叫你什么的?叫你姨,对吧?”
“你别嘴硬了!你看你的脸红的,我一定说对了!”
“没有!”M坚决矢口否认。
“我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从此进入社会,卖了十几年保健品,在生意场上,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都别想瞒过我,你们可能只是谈过,但没发生过关系,如果已经发生过关系,我肯定不跟你谈。另外,你以后要离她远远的,否则,肯定会影响咱俩的关系的,我眼里揉不进沙子。”
“我一定听你的,放心。”
“放心?我不放心!没几个男人能禁得起这样的诱惑。”
相亲结束,M随着刘岚回到了她的理发店,店里没有一个顾客,刘岚问道:“我这堂妹怎么样?还好吧!”
M:“嗯,你们真的是亲堂姐妹。”
刘岚:“当然了,这还会有假?”
M:“但你们长得很不一样。”
刘岚:“你废话,亲姐妹有的还长得很不一样呢,况且是堂姐妹,既非同父,又非同母。”
M抱歉地笑了笑,说:“也是。”
“能看上我这妹妹吧?是不是嫌她长得不够好看?但是,我这妹妹能力很强的,你娶了她,不亏,她在省城卖保健品,年收入几十万,省城有房有车。”
“我哪敢说看不上人家呢,就我,一个呆子,百无一用,哪有咱挑挑捡捡的份?能娶这样一个女子为妻,也算是我的福分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你的确很没用,你的学生,——我女儿她们,也都这样说呢,你可别嗔着。”
“嗔什么,都是实话实说!姐,我还有点儿事,先回去了。”说着,M就要出门。
“说走就要走了!没良心的,我给你介绍对象,这样跑前跑后的,如何感谢我呢?”刘岚一把拽住M的衣襟,质问道。
“要不,我还请你吃饭吧?”
“哪天?”刘岚立即问道。
“要不,就在今天,怎么样?今天晚上。”
刘岚的脸微微红了,轻声细语地说:“不了,让你花那么多钱,我也不好意思,姐不想给你造成那么多负担,再说了,让人看到也不好,这次,我婶子和堂妹都认识你了,不能让她们看到咱俩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堂妹的眼,可毒了!”
“那我如何报答你呢?我不知道。”M犹犹豫豫地说。
“有办法,等有了机会,我会让你好好报答一番的。”说着,刘岚的脸更红了。
“那好的,有什么需要的,姐尽管说,我义不容辞!昨天月考的卷子还没看出来,我先走了。”
“嗯,你先走吧,我需要你的时候,会联系你的。”说完,刘岚伸出手,在M的脸上摸了一把。
M匆匆而去。
当天晚上,M约刘洁出去吃了一顿饭,饭后去看了场电影,第三天早晨,刘洁就回到省城,忙自已的工作去了。从此,他与她只能通过微信聊天或视频的方式进行联系、交流。
几天后,又是一个周末,早晨,刚刚起床,大约不过六点,M突然接到刘岚的电话:“M,今天没事吧?”
“嗯,没什么事!”M说。
“一个人在家?”
“当然一个人。”
“一个人不闷吗?”
“闷有什么办法?”
“这几天,与我堂妹联系没有?”
“联系了。”
“怎么样?”
“还好,当然,人家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M弟弟,想姐了吗?”
“当然想了……”
“那姐今天去看你吧,我今天也没事,孩子到我妈家去了,我将店门关了,我去陪你一天。”
M略略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好的。”
“把你的门牌号发给我。”
“好的。”
“一会儿你把门打开,我上楼后就直接推门进去,省了敲门,影响邻居。”
“明白了,放心。”
打完电话,M立即将自已的小区名称、楼号、单元、门牌号等都给刘岚发了过去。
刘岚马上回复道:出发了,等着我,后面附一朵玫瑰。
M一跃而起,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认真地刷了牙,将防盗门打开,然后躺到床上,大睁着眼睛,两耳专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感觉等了好一会儿,刘岚仍然没有来,M只好拿起手机,给她发去一条信息:姐,走到哪儿了?不来了吗?
片刻之后,刘岚回复道:急什么呢,骑着电动车呢,我一会儿就到,不要再联系我了,安心等着即可,吻你,宝贝!
心里焦躁难耐的M躺不下去了,便起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沙发正对着门,刘岚来了,第一时间便能看到她。
又不知等了多长时间,突然,防盗门毫无来由,无声无息地开了,这令M感到异常吃惊,不由地大张着嘴巴站了起来。防盗门是很沉重的,什么神秘力量能使它这样毫无来由地开了呢?
难道是风推开的?M看了看窗外,觉得天气不像刮风的样子。
就在M大感诧异之际,刘岚幽灵般地飘了进来,倒背着一只手,似笑非笑地望着M,这让M觉得她异常不真实,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M像被刘岚摄去了魂魄,呆呆地望着她。
然而,这样的状况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突然,两人魂魄归身,满血复活,像一对仇敌般扑向彼此,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竭力将身体融入对方,同时开始肆意的抚摸和热吻。
几分钟后,二人倒在了沙发上,疯了似的脱起衣服来,既脱自已的衣服,也彼此替对方脱,这样一来,致使衣服脱得并不顺利,因而,经过好一番折腾,两人才变成两具赤条条一丝不挂的肉体……
二三十分钟后,两个气喘吁吁的肉体消停下来,M抱着刘岚,一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乳房,一边轻声说:“姐,你真好,我终于得到了你。”
“我也得到了你,我的小鲜肉!”刘岚仍然闭着眼睛,脸贴在M胸膛上,喃喃地说。
“岚姐,要不,你嫁给我算了,我觉得你更好。”
“哈哈哈哈……你不嫌我大?不嫌我带着两个孩子,而且还有个男孩?不怕负担重?”刘岚突然大笑起来。
“不嫌,不怕!”M坚定地回答。
“但刘洁怎么办?我给你介绍的对象是她,现在你却转身娶了我,她们母女怎么看我?我婶子肯定会质问我的,她们背后还不知怎么嚼我的舌根子呢,我在我们整个家族面前,将会声名狼藉,你还让不让我登娘家的门?让我如何面对我父母哥嫂和我的族人?”
“那怎么办呢?”
“所以,你的想法,是不现实的,根本不可能实现。”刘岚说。
“可是,我真的好爱你,你真的太好了。”
“你这是一时的冲动!我妹妹比我好,她比我年轻十几岁,她的好,你同她在一在起后自然会体验到的,哪个男人不愿意娶个年轻女子为妻呢!”
“那咱们以后?……”
“今天我会好好地陪你一天!陪你一整天!咱们只有作一天夫妻的缘份,有什么办法呢?”说着,刘岚落下泪来。
刘岚果然在M家陪了他一整天。中午两人还一起包了顿饺子,刘岚又炒了两个菜,一起美美吃了一顿饭。
傍晚的时候,刘岚塞给M一些钱,让他出去一趟,买回了一瓶红葡萄酒。刘岚将酒打开,将彼此的杯子倒满,喝了交杯酒。
两人都喝得微醉,上床,继续颠鸾倒凤。
第二天早晨,二人方才依依吻别。
刘岚哭得梨花带雨。
果然,从此以后,M再给刘岚发信息,向她倾诉对她的思念与爱意时,她便会立即“正色”回复道:不要再同我说这些话了,你的对象是刘洁,不是我;等你们结了婚,咱们就是很近的亲戚,你这样说,就是乱伦的啊!
M:可是,咱们毕竟有过……
刘岚: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不可再提,把我当作你情感之路上一道转瞬即逝的风景吧。
M无奈,不无恶毒地指责道:你说你经常给人作媒,是不是每介绍一对,都要先同人家男的睡了呢?
刘岚:是又怎么样?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给人家介绍的男人没有生理问题,是不是?否则,贸然成婚后,觉得不行,人家怪怨我怎么办?
M气得快要发昏了,骂道:世上居然有你这种毫无廉耻的女人。
刘岚立即回骂道:我给你和刘洁搭桥,而你居然把媒婆给睡了,不懂感恩,却这样骂我,当时,我强迫你了吗?你还不是为了满足自已的兽欲?现在又装什么正人君子!我一个单身女人,同另一个单身男人睡一夜怎么啦?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倒是你,对辛辛苦苦为你说媒的恩人破口大骂,才是真的不知廉耻!你说,你是什么东西!
M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放弃了对刘岚的痴心和执念,安心与刘洁谈起了对象。
当然,由于刘洁在省城,很少回来,M这段时间工作也比较忙,也没空前去看她,因而他们暂时只能继续通过电话和微信进行交流。倒是因为与她妈家相距不远,最近一段时间,数次与刘洁的母亲邂逅,一次是在大街上,一次是在超市购物时,还有一次是在附近的街边公园。
每次相见,刘洁的母亲都说:“M,有空了到家里来吧,听说你一个人做饭,有时在食堂吃,肯定吃不好,有空了来家里,我给你包饺子,记下我的电话,想来了联系我。”
有一个星期天,M在家里感到实在烦闷无聊,想出去走一走,更兼这段时间,单位的伙食很差,口中简直淡出鸟来,心想:“那就到准岳母家跑一趟,蹭一顿饭!”
于是,M便给刘洁的母亲周凤琴发去一条信息:阿姨,今天周日,我没什么事,想去看望您,大约半上午就到了。
M来到刘洁家时,刘洁母亲正在拌馅子,看到M来了,连忙站起来,笑着说:“面已经和出来了,正在盆里饧着,把馅拌好了就包。”
M先是呆呆地瞅了周凤琴一眼,她今天穿一袭暗红色连衣裙,上面织着一些叫不上名的花;头发似乎新近刚烫过,洁净而富有光泽,一根白发都没有;脖子上挂一条钻石项链,足下是一双白色凉鞋。这身装扮,配上她高挑的身材,显得既高贵又素雅。
显然,周凤琴是个很有素养,深谙如何打扮自已的女人。
看到M这样痴痴地瞅着自已,周凤琴脸不由微微红了,笑了笑,说:“发什么呆呢,坐下吧。”
M如梦方醒般地说:“阿姨,您干活真利索,我还说早点赶来,帮您剁馅子呢,结果快要弄好了。”
“利索什么!冰箱里有昨天从肉店买来的铰好的肉馅,再切一把韭菜,馅子就成了!你坐着歇着吧,茶几上有泡好的茶,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吧,两个人的饭,我一个人就行。”刘洁母亲说。
“听刘洁说,我叔叔是去年去世的?”
“嗯,去年,刚过了一周年,癌症,没办法!”
“嗯,真正凶险的癌症,真的没办法!阿姨,听刘洁说,您是县医院的医生,什么科呢?”
“儿科!”
“儿科主任?”
“什么主任不主任的,一个部门,总得有个牵头的,否则不成了一盘散沙!”刘洁母亲笑了笑,谦虚地说。
“您的气质真好,既有一位医生的睿智和知性,也有领导人的风度和气场。”M靠在沙发椅背上,面向厨房,盯着她的身子。他说的一句话,都显得特别真诚。
周凤琴的脸微微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看着老老实实的,想不到却会夸人。”
“我实话实说而已。”M仍然盯着她,目光显得有些呆。
开始包饺子了,M说:“阿姨,我帮些忙吧。”
“不用,我占上手了,再说两个人的饭,没多少活,你待着吧。”
“我会擀片,真的,而且擀得不错。”M有意在准岳母面前显摆一下,因而极力想参与到包饺子过程中来,甚至有点儿跃跃欲试。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当年读大学时,我曾经在一个饺子馆打过工,因而,我的饺子皮,擀的是专业水平。”说着,M进入厨房,提起了面盆上的盖子,要将里面的面团拽出来。
“那……先去洗下手吧!”刘洁母亲迅速蹦出这样一句话。
“哦哦……对,我去洗下手。”M赶紧站起来,向厨房的洗菜池走去。
洗过手,M将面团揉好,切开,又揉成小挤儿,然后他四处望了望,问道:“擀面棒在哪儿呢?”
刘洁母亲似乎有些走神,当M加大声音,问第二遍时,她愣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
“擀面棒,阿姨,你家的擀面棒在哪儿?”
“哦哦,我去给你拿!”周凤琴站起来,走到柜橱前,半蹲下来,打开柜门,弯下腰,从里面寻找着。
这时,穿着一身连衣裙的周凤琴,臀部显得浑圆而饱满,两只仍然很是饱满的乳房,将衣服挺了起来。
待她找到擀面棒,转回身着,M仍在痴痴地望着她。
周凤琴有些嗔怪地瞪了M一眼,握着擀面棒的手伸出来,要将棒子交到M手里……
M便也伸手去接……
就在M的手眼看就要触及擀面棒的一刹那,周凤琴的手却虚晃了一下,随即,只听“咚”地一声,棒子被放到了案板上。M接了个空,只好定了定神,手伸向案板,将棒子拿了起来,然后,麻利在擀起饺子皮来。
周凤琴以挑剔的眼光瞅了一会,脸上逐渐浮现出了笑容,夸赞道:“想不到,还真像那么回事!”随后,她将一张皮拈起,开始包饺子了。
……
周凤琴开始捞饺子了,她左手拿着一只盘子,右手握一个笊篱,捞满后,向M递过去。
然而,这一次,周凤琴的胳膊又是虚晃了一下,突然将这盘饺子放到了灶台上,然后拿起另一个盘子,继续捞起来。
M只好弯下腰,用双手将这盘饺子端起来,走进饭厅,放到餐桌上。
这时,M突然意识到:周凤琴是有意这样做的,她表达的意思是“授受不亲”;自已和她分属不同的性别,那她这样做,就是“男女授受不亲”!
这句话,M早就知道,然而,这一天,经历了这一场景,才使M真正明白了它的含义。
又过了大约一个月,临近周末,刘洁休息,便约M到省城附近的一个地方去玩。
M按照双方的约定,按时来到了金悦湖度假村。
两人租了条快艇,在湖上转了一圈,便来到了金悦饭店,办了入住登记,先吃饭,吃了饭,便进入房间休息。
二人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关系。
发生关系后,二人相拥而卧,呢喃地说着情话。
M:“小洁,你真好,咱们早点儿结婚吧。”
刘洁:“咱们才认识一个多月,我想多了解了解。”
“今天咱们了解得还不够彻底吗?”M坏笑着,手在刘洁的一只乳房上抚弄着,嘴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坏死你了!”刘洁攥起自已的小拳拳,在M身上使劲捶了一下。
“对了,问你个事儿。”M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
“什么事?说吧。”
“我觉得你妈,不对,现在,应该称咱妈才是——你与咱妈长得一点儿都不一样!”M说。
刘洁瞪了M一眼,恨恨地说:“刚把我搞到手,就嫌弃我了吧,你们男人,都是贱,结婚前,就不能与你们睡在一起。”
“你这是什么话!我说嫌弃你了吗?我很爱你,真的。”
“屁,你说我与我妈长得一点儿都不一样,不是在说我长得丑还能有什么意思?你是老师,你水平高,把别人都当傻子啊!”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不假!”M心说。
“那你说,我妈长得美不美?”
“当然美了,可以说是位大美人,长相与气质俱佳的类型,年轻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追呢!”
“那我就是大丑人呗,这还用说。”
M苦笑一声,说:“唉,真拿你没办法。”
“我妈不仅‘形象与气质俱佳’,而且贤惠,多才多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如果说世间有个女人称得上完美,那就非我妈莫属!”刘洁说。
“那你爸真是艳福不浅,咱妈有股骨子里带出来的优雅,一般人是模仿不来的。”说完,M不由咋了咋嘴。
“怎么,你羡慕了?”刘洁猛地推开M,“忽”地离开他的身体,盯着他的眼睛。
“你真是胡说!”M说。
从省城附近的度假村回来后,M继续与刘洁通过微信沟通,又过了一个月,刘洁又月休,便从省城赶了回来,乘这个难得的机会,两个订了婚。
订婚后,M骑电动车驮着刘洁来到了自已家,一进门,刘洁就拉下脸来,严厉地质问M:“你好好坦白吧。”
“坦白什么呢?”M很是不解。
“坦白什么?你说坦白什么!你们做下的事,你还不清楚?!”
“我不清楚!一到家,你就变脸了,真是莫名其妙。”
“这样的丑事,我当然得回到家才能说了,否则,谁的脸都得丢尽!”
“你到底怎么了?好像吃错药了!”
“还装傻!是吧?你真是不可理喻!”
“好!那我问你,你与我姐,是怎么回事?”
M不由一惊,然而,他还是强装镇定道:“我与你姐怎么了?”
“说,你们是不是有一腿?而且是在最近一两个月!”
“你胡扯!”
“你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我在商界摸爬滚打十几年,早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不管她怎么说,M打算顽抗到底,他明白,这样的事,是无论如何不能承认的,一承认就算完,白白折腾了几个月,而且刚订婚就立即解除婚约,还不让你笑话死,反正,自已与刘岚的事,她没亲眼看到,既然没亲眼看到,那她的话就有一定的猜测成分,既然是猜测,就多少有一定不确定性,只要自已坚决矢口否认,她心中对这件事的“不确定性”就会逐渐上升,并慢慢占据主导地位,最终不了了之。
果然,看到无论如何撬不开M的嘴,刘洁只好说:“你们肯定是有一腿的,别觉得我没抓到你们的现行,你就坚决不认账!以后,你离她远远的,把她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如果还有来往,我可饶不了你。”
M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
突然,刘洁说:“我妈柜子里有些棉花,还有几套被面和被里,她打算用这些东西,给咱们缝一套被褥呢!”
M:“你妈是医生,儿科主任,还会缝被子啊!”
“你以为呢,我妈是天底下最好最能干的妈妈。”
果然,第二天,刘洁开着车,拉着被面、被里和棉花,还有母亲周凤琴,一起来到M所在的小区,然后上了楼。
刘洁和周凤琴将被里被面棉花等放到了M的床上,便开始缝了起了。周凤琴心灵手巧,动作舒缓,每一个针脚都做得很是细密;刘洁也能为母亲搭些下手,做些穿针引线的辅助工作。两人很少说话,偶尔窃窃低语一两句,似乎是在商量什么。
M则站在一旁,几乎一言不发,呆呆地望着母女二人。
这床被子,将在M与刘洁新婚之夜正式派上用场——尽管在一个多月前,在省城附近的金悦湖度假村,二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灵与肉的交融。
一边缝,母亲的目光更加柔和起来,眼神中的涵义也越来越复杂,嘴角也现出似有似无的笑容。刘洁则睁着大大的眼睛,一会儿看一看母亲,一会儿望一望M。室内的气氛越来越暧昧,越来越温馨,似乎流转着一种不言自明,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情调,谁都知道,谁都明白,但谁都不能明言,谁都不能把话说破。
最后,无论是母亲周凤琴,还是女儿刘洁,脸上都浮现起若有若无的红晕。
M也心有灵犀,感到了一丝羞怯,连忙出了卧室,坐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刷起了手机短视频。
这两年对短视频欲罢不能的M,这次刷起来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心猿意马,他支楞着双耳,留心倾听一门之隔的主卧内,母女二人都在说些什么,同时心中浮想联翩:等到了新婚之夜,自已与刘洁脱得赤条条地,钻在这新缝制的被窝之内,该是何等的温馨……如果刘洁换成了周凤琴,该是一种怎样的情景呢?M早就发现,尽管她作为刘洁的母亲,自已的岳母——“准岳母”的“准”字,眼看就要去掉了——尽管已经年近六旬,但她皮肤白皙,身段优美,气质高雅,一定是位可心的新娘……
想到这里,M立即扬起手掌,暗暗地,在自已的脑门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怎么了,什么响呢?”主卧内,刘洁立即问道,随后,主卧的门开了,她探出头,向客厅张望。
“哎呀,有个蚊子,我一巴掌将它拍死了。”M立即回答道。
“哦……”刘洁回应了一句,掉头回到了卧室,看来,对M的这句谎话,她未产生丝毫怀疑。
M从未想到,自已竟然有如此强的应变强力,撒起谎随口就来。
第二天,是个周一,原计划两人要在这天把证领了,不成想,单位突然打来了电话,让她参加一场重要活动,刘洁只好提前离开,赶赴省城。
送走刘洁,M便提出,骑上电动车,驮周凤琴去自已家,将未缝完的被子完工。
“你先去把,我骑自行车过去,就当锻炼了,上岁数了,也坐不惯电动声,感到可紧张了。”周凤琴婉言谢绝了M的请求。
时令已经是初秋,暑假尚未开学,M无事可做,便坐在卧室内的一把椅子上,看岳母周凤琴缝被子,并时不是积极地充当她的下手。
初秋的天气,还颇有些热,但岳母怕空调的风太硬,昨天刘洁就没让开,尽管M感到心里有些燥,但也须照顾长辈的感受,因而,今天,当周凤琴主动提出把空调打开时,M坚决拒绝了她的好意,说:“妈,我不热,您放心吧,小洁说你体寒,怕空调!”
“唉,人老了,就什么都怕了。”
“也不全是因为年龄,再说了,您也不老!我们同一个办公室里,很多女同事都不敢吹空调,有的才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嗨,怕热与怕冷的两拨人,为是否开空调,有时候还闹矛盾呢。”
“嗯,一般胖的怕热,瘦的怕冷。”周凤琴说。
“妈,但您既不算胖,又不算瘦,属于最标准的体型,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您将她们的优点兼而为一了。”M极力夸赞道。
周凤琴的脸微微红了,然而还是笑着说:“别贫了,把那个线团给我拿过来。”她指了M身旁的写字台。
M连忙拿起线团,走到岳母身边,将这线团向她手中递去。
“放这儿!”周凤琴指了指面前的被子,有请求的口吻,也有命令的语气。
M立即明白,岳母仍然恪守“男女授受不亲”的底线。
M握着线团的手,登时停在空中。
此时,屋门紧闭,室内只有他们二人,连一个飞虫都没有,安静得出奇,静谧得出奇。M看了看岳母的脸,然后,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胸部,突然,他起了一些邪恶的念头:如果周凤琴是自已的新娘,自已与她一起,睡在她一手缝制的被窝里,那该是何等美妙的感觉;如果刘洁周凤琴母女俩,一起与自已睡在这条她们娘俩共同缝制的被窝里,那该更是多么妙不可言;他渴望搞明白,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年女性,她的乳房何以还如此饱满?除此之外,它们的色泽如何?是否也像她的面容那样仍然姣好滋润?
这些念头,立即变作了一种巨大的诱惑,进而成为一种将人吸向深渊的无形力量。
因而,M没有听从岳母的命令,也未因她的请求而心软,反而,他径直将这线团向她手中塞去。
在触及岳母手指的一刹那,他最大的感触是:岳母的手好凉!
他不由惊呼一声,将自已的这种感觉喊了出来:“妈,你的手好凉!怎么这么凉呢?我……”一边喊,他抓住了周凤琴的手。
周凤琴的脸“刷”地红了,脸上呈现出了怒容,她甩了一下手,想将自已的手挣脱开来。
然而,M却攥得更紧了,同时乞求般地说道:“妈,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暖一暖吧……”
此时,岳母冰凉的手,对他来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美妙感觉,握着她们,如炎热的季节喝了一气加了蜜的清冽甘泉。
周凤琴的身体颤抖起来,轻轻喊道:“不要——”这一次,她却没有反抗,只是持续地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儿。
M的胆子不由大了起来,于是,一下子将她抱起来,扔到了床上,然后猛扑上去,骑到了她身上。
“不要……”周凤琴惊恐万状地看着扑到自已身上来的M,眼神中充满绝望。
M不管不顾了,开始脱起她的衣服来。
“小M,不要,我是你的岳母,是你的长辈;小洁,我的女儿,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这样做呢?”说话间,周凤琴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绝望中的周凤琴,想通过好言相劝的方式,让M离开自已的身体,自已好脱身而去。
然而,岳母的良言相劝,更激发了M心中的“恶”。
人生几十年来,M的性经历尽管谈不上丰富,但毕竟有过一些,但今天,将自已的长辈,自已的岳母占有,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这种乱伦,这种冲破性的“红线”的行为,强烈刺激着他,使这个历来胆小怕事的“老实人”变得疯狂了起来。
很快,他便将岳母与自已的衣服都脱了个精光,赤条条的M,将赤条条的岳母压在了身下。
年老体衰的周凤琴,根本动弹不得。
“不要……求你了!……”此时的周凤琴,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只能向M一遍遍地发出哀求。
然而,岳母的哭,并没有激发M的怜悯之心,他从头到脚,将周凤琴亲吻抚摸了一遍,然后毅然进入了她的身体。
就在这一刹那,周凤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
M将他的岳母强奸了。
完事后,M仓皇地穿戴好,再帮岳母穿好衣服,然后立即跪在她面前,乞求她的原谅。
周凤琴理都不理会M,她极力压抑着自已,抽抽噎噎地哭着,显然,她非常伤心,但她担心自已的哭声被人听到,担心这巨大的家丑被外人获悉。
M取了一包纸巾,向她塞去。
她推开M的手,但把纸巾拿到了手中。
过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进了卫生间,认认真真地洗了脸,然后梳头,最后是补妆,大约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将自已打扮得整整齐齐,走出了卫生间。
刚刚被强奸,又哭了那么长时间的周凤琴,仍是那么端庄大气,美丽雅致,除了脸上的怒容,刚才在床上遭受的那番蹂躏,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点儿痕迹。
她脸色冷峻地进了卧室,提起自已的包,毅然走外走去。
“妈——”M身子一软,重又跪在周凤琴面前,抱住了她的双腿,他知道,今天他一时糊涂,犯下了大错!只有乞求她赦免,才能逃脱惩罚。
岂止大错,他犯下了大罪!而且是声名狼藉的强奸罪,如果被告发,是要被判刑入狱的。
岂止犯了大罪!今天他强奸的是自已的岳母,做出了违背人伦的事,如果放在古代,是要被凌迟处死、千刀万剐的。
岂止承受肉体上的处罚!自已的这一行为,刑满出狱后,也会沦为人人厌弃的贱民,每个人都会唾弃自已的,以后,自已只能像一条流浪狗一样,逃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没有任何人认识自已的地方,像乞丐一样耻辱地活着,直到生命的终止。
周凤琴的双眼怒火中烧,她瞪了跪在自已脚下的M一眼,喊了一声“滚!”声音很低,却力如千钧。
M仍然紧抱着周凤琴的双腿不放,同时呼天抢地地哀求起来:“妈,是我错了,我一时犯浑,我其实是个善良人,真的,我是个人畜无害的人,我平时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但是,不知怎么鬼使神差,我失去了理智,侵犯了你,伤害了你,铸下了大错,只有你能拯救我,妈……”
周凤琴厌恶地瞪了M一眼,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个畜牲,去死吧!让开!”
听到“去死吧”三个字,M的身体顿时彻底瘫软了,双手也不由松开了周凤琴的腿。
周凤琴乘机脱身而出,跑出屋后,仍不忘轻轻地将防盗门关上,显得极其优雅。
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夜晚,M一直在深深的煎熬中度过,他心惊胆战,稍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使他惊恐万状,尤其楼道里的脚步声,更使他怀疑是有警察上了门,要把他抓走,审讯、判刑……
他试着给周凤琴打去了电话,想向她解释,继续求她原谅,然而,不是电话通了不接,就是关机,最后,他被拉黑。
第二天凌晨,天快明的时候,他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刘岚打来的,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迟迟疑疑地接了。
刘岚的语气倒是非常柔和,她非常狐疑地问:“M,怎么回事呢?”
M的冷汗又涔涔下来了,看来,刘岚已经知道昨天自已对岳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这个电话,是在兴师问罪,因而,他嘴唇哆嗦着,不知如何回答。
“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刘岚提高了嗓门?
“我……姐,我……嗨,我一时糊涂,我对不起姐,对不起大家……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饶恕的人,我……唉!”
“也没那么严重,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不行就不行呗,我再给你遇着找,你有工作,有房,那方面嘛也算凑合,哈哈……不信你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没准找个比刘洁还好的呢。”刘岚说。
“姐,你还愿意再为我介绍对象?……”M万分惊疑地问。
“当然了,我觉得你很不错,下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分手就分手呗,去了红的挂绿的,没准儿有更好的等着你呢。”
“刘洁说要与我分手,是吧?!另外,她妈妈……”
“嗯,今天大早晨,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与你不适合,正式分手!我觉得好奇怪,这订婚才两天,你们发生了什么矛盾,就突然要分手,而且口气很坚决,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要分手呢?真是的!好了,不说这事儿了,分就分呗,结了婚还有离的呢。”
“那是,那是,结了婚还有离的呢。”M机械地重复着刘岚的话。
“嗯,我再给给记着, 遇到合适的,我再给你介绍,好了,我该起床做饭了,不说了。”
与刘岚通话结束,M翻出刘洁的微信,惴惴不安地给她发去一条信息,随即,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不出M的预料,她已经将他删除。
2025年12月

作者简介
苗卫芳,男,1971年生,河北人,河北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河北大学历史学硕士,作品有长篇小说《二月兰》、《枣花》、《第303号病室》(与福建著名作家唐荷合著);小说散文集《那远去的燕子》;日记体散文集《疫期散记》;影视文学剧本《胭脂河畔的早晨》(与河北著名作家何新凯合著);学术著作《大清河水系与津保内河航运研究》(与雄安新区著名作家李卫东合著);现供职于河北阜平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