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首批提干
杨春增参谋的外调任务完成后,我们随即前往甘肃外调。我们到兰州后,马不停蹄地开展工作,联系单位,找人约谈,庄排长承担问询、查核之责,我负责记录及整理任务,经过几天紧张有序的走访调查,比较顺利地完成了两个案卷的外调走访查证任务,准备返回原部队过国庆节。在兰州,有两件事情至今记忆特别深刻:
一是口中“生钱”购新毯。我们住的招待所隔壁,有一家化纤厂的门市部。一天,我们回招待所时,发行隔壁门市部前排起了长队。经打听,原来该化纤厂最近开发了一款化纤毛毯新产品,既柔软又漂亮,还十分轻便,功用不差纯羊毛毯,但价格却只有纯羊毛毯的三分之一,且是全国首家用石化原料开发、制造的最新款产品,每人排队可领购一条,每条价格只需18元。用石化原料织造毛毯,这在当时确实是件新奇事。于是,我们就跟在后面排队等候。
当年,战士每月只有6元津贴,我每月坚持将其中5元寄回家孝敬父母、补贴家用,自己仅留一元用来买牙膏、肥皂及寄信买邮票等日常必要的开支。那么,买毛毯的18“巨款”从何处来呢?靠的是从平时勤俭节约中来。当时出差在外,我们一般都住政府或单位招待所,吃饭在食堂。食堂花色品种虽单一,但都有米饭、馒头或面条,我和庄排长各自买饭菜票各吃各的。那时,战士的伙食标准是每天四角一分二。出差外调了,伙食费就退归本人使用。但一天三歺在外面吃,这点钱无疑是不够用的。因此财务规定,每人每天给予三角钱的出差补助。可即使有这三角钱的补助,若不注意节约,稍为大手大脚一点,七角一分二这点钱仍将超支。因此出门在外,还得厉行节约,能简就简,能省则省。比如吃饭要买菜,花钱就多一点;若吃馒头,则只需有点酱咸菜或豆腐乳即可对付;而吃面条,则不需买菜品。吃馒头、面条都比吃饭省钱,因此我就经常吃馒头或面条。而面条又有光面、莱面、荤面之分,光面只要八九分线一碗,菜面一碗要一角多,荤面则要两角钱。为了能节约几分钱,我就尽量多吃光面,少吃菜面,一般不吃荤面。经日累月,慢慢地就从口中节约下几十元钱,从而有财力足以支付18元钱购买了一条时髦的化纤毯。
二是节骨眼上生了场病。九月下旬,兰州天气已比较冷,空气又十分干燥,在离开兰州的头一天晚上,突然我被呛得半亱醒来,发现喉咙里象堵着什么东西,鼻子、口腔里也又粘又腥,原来是干燥环境不适应,鼻子流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又觉得全身发冷,伴有头昏脑胀,浑身没有力气。鉴于回部队的列车票已买,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勉强上了火车。上车后,又觉得全身热得不行,脑袋晕得更厉害,庄排长买来午饭快歺,一口也吃不下去。庄排长见状,感到必须在西安中途下车,把我送去医院看病。到了西安第三军医大学附属医院一检查,体温高达39度,不得不住院治疗。庄排长把我安顿好后,只好一人先回部队。
庄排长回到部队时,已快到国庆节了。一到干部股,就汇报说小杨生病在西安住院了。汪干事听后,叹了一口气说:糟了!在这节骨眼上,小杨怎么恰恰生病住院了呢?庄排长感到疑惑:什么在节骨眼上生病,难道生病还有时机的吗?原来,团党委头几天刚刚开会研究,通过了六九年兵第一批提干的事,我是其中之一。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我却生病住院了。如果查出的病因,是患了肝炎或肺结核之类的传染病,那提干的事就泡了汤,下一步只能作退伍处理了。怪不得汪干事叹气,这场病生得真不是时候!但还算好,经检查我患的是虐疾,而不是肝炎、肺结核之类的传染病。
过了国庆,我病瘉出院回到部队。干部股领导见我回来,向我要去了出院报告,看到患病结论是得了虐疾,这才放下心来。国庆节过后,我们这几个六九年兵的提干命令正式下达了,我被任命为步兵第一0一团马车运输队司务长。就这样,我和其他五、六亇同志就成了六九年兵中第一批被提为排级干部的幸运儿。
按照任职命令文件,按理我应回马运队工作,尽心尽职做好马运队干部战士的一日三歺和各项后勤保障工作。可是任职命令下达第二天,干部股张股长找我谈话说:经研究,组织上决定你不回马运队,而按排你到宣传股去帮助工作。具体做什么,你报到后由宣传股安排。
于是,我就到同在一排房子办公的宣传股报了到。当时,宣传股长是罗修君(1963年江苏南通人),副股长是张祝根(1966年浙江诸几人)。罗股长找我谈了话,向我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后,给我安排了部队文体方面的管理工作。
部队的文体工作,虽只是部队全面建设的一个小小方面,但它对活跃部队、提高士气、增强战斗力是一项不可或缺的工作。所以,以前团部有俱乐部编制,配有一个俱乐部主任。我们一0一团的俱乐部主任叫朱嗣庄,山东人。虽其个子不高,但才华横溢,吹拉弹奏件件拿得起,唱歌跳舞样样精通,快板大鼓也难不到他,尤其是单口相声更是拿手好戏,他绘声绘色、滔滔不绝,常常使人捧腹大笑、掌声不绝。他走到哪儿,那儿就有欢声笑语,大家都赞其为部队的笑星。假如要举办个晚会,由他一人独自演出两个小时,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没有问题。文革期间,庄主任曾在安徽合肥“支左”,撤离回部队我才认识,后转业到安徽省电视台,担任了省电视台文艺部主任。
部队文体工作,内容很多,可以说是包罗万象。比如,“文”的有文艺创作、节目编排、乐队组织、汇演统筹、骨干培训等,而仅就文艺创作而言,又有诗歌、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剧本、绘画等等;至于“体”,有篮球、乒乓球、排球、拔河等各项比赛等等。面对诸多专业,你要把各项工作都兼顾起来,非一般人能够胜任的。
篮球我能打,且是团球队的主力(后卫),乒乓、二胡、笛子虽也会一点,但都只有“三脚猫”的皮毛之识,登不上大雅之堂。作为只有初中文化底子的我来说,确实勉为其难。熬了两个月,缩手缩脚,业绩平平,自感很不适应。于是,就有了调整岗位的想法。领导也许也已经看出,我不是这项工作的最佳人选。到了第三个月,领导对我的工作岗位进行了调整,把我从宣传股调到组织股,交待我先协助老干事去做青年工作,主要就是做好共青团工作。而原在原组织股帮助工作的何顺有,则调到宣传股负责新闻报道工作(何是六九年同年入伍的老乡,任政治处副主任后转业到金华报社当办公室主任)。一段时间后,宣传股那摊文体工作,则从连队抽调了一个有些文艺细胞的刘光武(1969年兵,江苏淮阴市人)来负责。
2026.01.15写于金华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