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赞西安十大名小吃之五• Biangbiang面》2026年1月15日
撰 文/马 佳
马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
2026年1月15日于西安
面中乾坤,诗里春秋:马学林笔下的Biangbiang面与长安气象
当一种地方小吃,不仅仅满足口腹之欲,更升华为一个地域的灵魂符号,一种文化的味觉载体时,它便拥有了被反复歌咏的资格。西安的Biangbiang面,正是这样一种存在。它以其独特的字形、宽厚的形制、奔放的滋味,成为古都西安一张响亮的味觉名片。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十首同名诗词,倾情咏赞此面,这本身就是一场诗坛罕见的“盛宴”。这组作品,体裁上横跨五律、七律、山花子、临江仙、翻香令、念奴娇,用韵上遍采平水各韵与词林正韵,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诗歌交响,从不同角度、不同声部,共同奏响了一曲关于一碗面的雄浑史诗。此番创作,已非简单的美食描摹,而是将一碗面的物质形态,全然浸入周秦汉唐的历史长河与关中大地的地理脉动之中,使其成为解码长安文明的一把味觉密钥。
一、形神之赋:从“白玉仙”到“裂帛声”的意象交响
1、马学林先生对这碗面的刻画,首要之功在于对“形”与“声”的极致渲染,赋予其超越食物本身的视觉与听觉奇观。
写其形,诗人调动了最华美而富有张力的比喻。面是“白玉仙”(七律一),纯洁剔透,不似凡品;是“锦纶丝”、“琥珀脂”(七律二),兼具丝织品的华美与琥珀的凝练光泽;是“云霞成玉练”
(七律三),是“秦云三尺练”(临江仙),将抻面过程比作扯破云霞,化天工为美食;更是“玉带扯云霞”(五律一),静态的面条被赋予了动态的扯动天象的伟力。这些意象共同构建了Biangbiang面宽如裤带、光滑透亮柔
韧劲道的视觉形象,并将其提升至仙境、天工的层面。
2、尤为精妙的是对制作过程中“声”的捕捉与升华。那“biang”字本身难以书写的复杂,在诗人笔下化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声落金瓯响”(五律一)是落碗的铿锵;“裂帛声”(七律二)、“裂帛声、打破历朝忙”(翻香令)是面条弹击案板的清越,这声音竟能“打破历朝”,直指历史纵深;“一汤鼎镬作雷声”(七律三)是煮面时的轰鸣;“声吞山海势”(五律三)、“声吞渭水黄”
(五律二)则是吃面时的豪迈吞咽,仿佛能吞下山河。从制作到品尝,声音贯穿始终,形成一条由清脆到雄浑的听觉脉络,使这碗面充满了生命的动感与磅礴的气势。
3、形与声的交织,最终归于“神”的凝聚。这碗面是“蹄声伴旧年”(七律一)的历史回响,是“味如诗”(七律二)的艺术结晶,是“挟霜破面向喉倾”(七律三)的勇猛气概,更是“一碗立江湖”(五律三)的独立风骨。马学林先生笔下的Biangbiang面,因此脱胎于市井烟火,具备了史诗英雄般的形神与气魄。
二、时空之酿:周秦汉唐的味觉转码与地理图腾
若仅止于形神的夸张描绘,这组诗尚不能称其深厚。马学林先生的卓越之处,在于他将这碗面彻底“历史化”与“地理化”,使其成为浓缩时空的结晶。
1、历史维度上,诗人构建了一个以面为轴心的味觉史观。 “秦地烟霞凝麦气,汉家风雨化椒泉”(七律一)、“秦椒点破周原土,汉醋融通渭水奇”(七律二)——周原的厚土、秦汉的烟雨,仿佛都经过千年的发酵,融入了面的麦香、椒的炽烈、醋的醇厚之中。“汉月浮沉陶碗底,唐风转刻竹花纹”(山花子),一碗面里,竟能映照出汉月的浮沉,感受到唐风的刻纹。“千年烽火味,一碗热唇边”(临江仙),更是将历史的烽烟战火,转化为唇齿间滚烫的滋味。在《念奴娇》中,这种历史感达到巅峰:“千载烽烟蒸入味,嚼得山河温软。”烽烟不再是残酷的,而是可以被“蒸入味”、“嚼得温软”的。历史在这里,被肠胃所消化,被体温所焐热,成为一种可触、可品、可消化的“温软”存在。这是一种何等独特而深刻的历史感知方式!
2、地理维度上,Biangbiang面成为关中大地乃至整个华夏文明的图腾。 它的原料,是“关河麦海汇醇明”(七律三),是“秦川麦作槎”(五律一),麦浪滚滚的关中大平原,是这碗面的生命之源。它的滋味,牵连着“渭水花”(五律一)、“渭水黄”(五律二)、“黄河”(念奴娇)。诗人想象“箸底黄河,碗中渭水”,吃面即是吞吐山河。它的气场,呼应着“九陌秦腔碗内鸣”(七律三),碗中沸腾的,仿佛是秦腔的高亢激昂。从“咸阳古道”到“长安街上”,这碗面所承载的,是整个秦川的地理精魂。
3、马学林先生以一碗面为支点,撬动了整个关中地理的人文内涵,使其滋味成为山河的滋味,其气势成为地域的气势。这种时空转码的笔法,使得Biangbiang面脱离了简单的“小吃”范畴,成为一座贯通古今、连接天人的味觉桥梁。品尝它,便是在品尝周原的土、秦汉的风、唐宋的月,便是在吞吐渭水黄河、感受秦腔汉魄。
三、哲思之味:一碗面中的“苍生”史诗与存在之思
1、在极致的意象铺陈和深邃的时空交融之上,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作,最终氤氲出一种关乎存在、关乎文明的哲思之味。这味道,辛辣滚烫,直指人心。
2、首先,诗中洋溢着一种磅礴的生命力与尘世的欢腾。“辣雨惊唇齿,香风透嘴牙”(五律一)、“沸鼎腾烟白,浇红泼辣香”(五律二),这些描写充满了感官的刺激与生活的热烈。吃面不再是简单的进食,而是一场“箸底风雷动”(五律二)、“声吞山海势”(五律三)的激情演武,是生命能量的痛快宣泄。这种对世俗欢愉的肯定与颂扬,是对日常生活本身的崇高礼赞。
3、马学林先生将个人生命的酣畅,与宏大的历史叙事和永恒的“苍生”主题相连。“最是长安销骨处,辣香魂”(山花子),一个“销骨”,道尽了这味道的极致诱惑与深入骨髓,而“魂”字则将其提升至精神与魂魄的层面。更动人的是《翻香令》的结句:“最销骨,西安味,是苍生、千载热肝肠。”以及
《念奴娇》的收束:“都向苍生变。长安街上,热香能透秦汉。”这里的“苍生”,是千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劳作、饮食的普通民众。马学林先生明确指出,最销魂蚀骨的,不是帝王的功业,不是将相的传奇,而是百姓们那副被一碗热面温暖了千年的“热肝肠”。那穿透秦汉、萦绕长安街头的“热香”,是人间烟火气,是百姓生存的体温,是文明得以延续最根本、最滚烫的血脉。这一立意,使得整组诗作的格调,从对历史的缅怀上升为对生命本身、对人民力量的深沉致敬。
4、最终,在马学林先生的诗词里,这碗面成为一种存在的隐喻。它“嚼得山河温软”(念奴娇),是以柔克刚,是以饮食消化历史的沉重;它容纳“舌端星月转炎凉”(翻香令),是于方寸碗盏间体悟世事变幻、人生冷暖。一碗面,见天地,见历史,见众生,亦见自己。它是连接渺小个体与浩瀚时空的媒介,在“热唇边”的短暂触感中,达成了一种永恒的诗意领悟。
四、艺境之成:古典形式的现代突围与“史诗性”小吃书写
马学林先生这组作品的另一重价值,在于其精湛的艺术形式与独特的题材开拓所共同抵达的新颖境界。
1、在形式技巧上,马学林先生展现出对古典诗词格律的娴熟驾驭与创造性运用。十首作品,律诗与词作并重,平水韵与词林正韵各擅胜场,如同一场体裁与音韵的博览会。他善用夸张、比喻、通感,将视觉(玉练、赤霞)、听觉(裂帛、雷声)、味觉(辣香、醋厚)、触觉(温软、销骨)熔于一炉。2、对仗工整而意象奇崛,如“飞时未觉江河动,入口方知日月全”,动静之间,气象万千;“秦椒点破周原土,汉醋融通渭水奇”,动词“点破”、“融通”精准而富有穿透力。用典自然,将“周原”、“汉阙”、“唐坊”、“丝路驼铃”等历史文化符号信手拈来,化为佐面的调料。
3、更重要的是,马学林先生以如此庄重繁复的古典诗歌形式,去书写一种市井小吃,并赋予其前所未有的“史诗”品格,这本身就是一种艺术上的突围与创造。在他笔下,Biangbiang面不再是街头巷尾的寻常之物,而是承载地理、历史、哲学思考的文化图腾。这种“小题大做”、“以俗入雅”的创作路径,打通了庙堂与江湖、历史与当下、形而上与形而下之间的壁垒,为古典诗词在当代如何书写日常生活、如何接通地气并提升境界,提供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范本。他证明了,真正的诗情,可以从最寻常的一箪食、一瓢饮中淬炼而出,并照亮更广阔的人文星空。
五、一碗面,一座城,一种文明的生活诗学
1、马学林先生的十首诗词,以Biangbiang面为圆心,涟漪般展开三个同心圆:最内层是对一种特色美食的精微刻画;中间层是对西安城市文化的深度解读;最外层则是对中华文明生活美学的诗意阐释。
2、在实用层面,这些诗词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提供了创新范式,为地方认同的构建注入了文化能量,为文旅融合的发展贡献了创意资源。在精神层面,它们是对消费时代异化生活的温柔矫正,是对日常生活的美学启蒙,是对普通民众文化主体性的庄严确认。当我
们在西安的晨光暮色中,听见面馆里传来的那一声清脆的“Biangbiang”
声,或许会想起这些诗句,然后明白:那不仅是面团摔打案板的声音,更是历史在当下生活的回响;我们品尝的不仅是一碗面的味道,更是一种文明对待时间、对待自然、对待生活的态度。
3、马学林先生用十首诗词完成了一次深刻的文化实践:他让诗歌走出书斋,走进市井;让历史穿越文字,融入舌尖;让美学脱离理论,回归生活。在这一创作中,我们看到了古典诗词的当代生命力,看到了地方文化的全国性表达,看到了日常生活的史诗性可能。
这或许就是这组作品最根本的现实意义:在效率至上的时代,提醒我们慢下来,品尝一碗需要时间沉淀的面条;在全球化浪潮中,提醒我们低下头,关注脚下土地生长的滋味;在虚拟化生存中,提醒我们张开所有感官,真实地触摸、观看、聆听、品味这个物质世界的美好。
4、一碗Biangbiang面,在马学林先生的诗词中,最终升华为一种文化姿态、一种生活哲学、一种文明密码——而这,正是文学之于现实最珍贵的力量:它让最普通的事物闪光,让最日常的瞬间永恒,让最地域的声音成为普世的诗歌。
六、结语
1、综上所述,马学林这十首赞Biangbiang面的诗词,是一次层次丰富、意境深远的综合性艺术创造。它始于对面条本身形、声、味的瑰丽想象,承于将其融入周秦汉唐的历史纵深与秦川渭水的地理版图,转而升华为对苍生热肠、生命强力的哲学体认,最终成就于古典诗艺与世俗题材完美结合所带来的新颖审美境界。
2、马学林先生这不仅仅是在赞美一碗面,更是在通过一碗面,解读一座千年古都的文明密码,体认一种生生不息的民族生命力,完成一次对存在本身的诗性叩问。当我们读完这组诗,再面对一碗热气蒸腾、宽如裤带的Biangbiang面时,看到的或许已不仅仅是麦香与辣油,而是“扯破”的秦云、“泼作”的赤霞、浮沉的汉月、温软的山河,以及那千年来从未冷却的、属于亿万“苍生”的滚烫肝肠。这便是诗歌的力量,也是马学林先生这组作品留给我们的、余味悠长的文化滋味与生命思考。
3、马学林先生用十首诗词完成了一次深刻的文化实践:他让诗歌走出书斋,走进市井;让历史穿越文字,融入舌尖;让美学脱离理论,回归生活。在这一创作中,我们看到了古典诗词的当代生命力,看到了地方文化的全国性表达,看到了日常生活的史诗性可能。
这或许就是这组作品最根本的现实意义:在效率至上的时代,提醒我们慢下来,品尝一碗需要时间沉淀的面条;在全球化浪潮中,提醒我们低下头,关注脚下土地生长的滋味;在虚拟化生存中,提醒我们张开所有感官,真实地触摸、观看、聆听、品味这个物质世界的美好。
4、一碗Biangbiang面,在马学林先生的诗词中,最终升华为一种文化姿态、一种生活哲学、一种文明密码——而这,正是文学之于现实最珍贵的力量:它让最普通的事物闪光,让最日常的瞬间永恒,让最地域的声音成为普世的诗歌。
撰 文/马 佳
马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
2026年1月15日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