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体前夜的苏联 6
~九一年访苏纪实
六,蓝眼睛小乞丐
文/魏少华 诵/梦锁清秋
大巴车到驻地宾馆前,翻译大姐告诉我,让我团每人不低于20元卢布付导游及司机小费,这是苏联旅游的小费标准。但有人提议出50元卢布的小费较恰当,理由是“老大哥”现在遇到困难了,首次相遇也是缘分,中国人要大方点嘛。为了整个旅途始终保持与导游和司机的友好关系,多数人赞成这个提议,也有少数人觉得没必要多花钱,但又怕同行 人嫌其“小气”,也就迫不得以出了50元卢布,50元卢布当时仅相当于人民币8元2角钱,而两年前却相当170元人民币。多出钱的提议者,有一种中国人现在比苏联人有钱了的“土豪感”、充当一回“布施者”显显阔。当然导游与司机只要多给钱都很高兴。当我把小费收齐交到安娜手上时,司机用按长声喇叭来表示感谢,而安娜却即兴唱了一首俄罗斯民歌《红莓花儿开》来助兴。
我们下榻的是莫斯科最大的宾馆,约有五千个房间,可容纳近万人。看来苏联的疆域遼阔,连修宾馆也是硕大无比。
下车前,安娜特别提醒,到宾馆下车时遇小朋友来讨要小费时,只能给每位小孩10元卢布,切不可多给。我们听到有苏联小朋友前来讨钱,觉得新奇,又可体验一把“大款”施舍的感觉了。
车到宾馆大厅门前,二十多位身高参差不齐的小朋友在一黑刹神式的警察的维持下,在车门口已经排好了队伍,他们衣帽整齐,年龄从5岁至13岁不等,脸上满是期待笑意盈盈,在兰色的大眼睛陪衬下,像一群巴比洋娃娃楚楚动人,令我团成员顿生怜悯之心。不少人掏出一大叠十元的卢布,准备大发慈悲之心。也有人提醒,别装大款,还是尊重导游的意见。
但是人民币此时在卢布面前却坚挺得让人豪气大增。车上下一人给一位排在前面的小孩摊开的手心里放十元卢布,拿到卢布的小朋友高高兴兴又转身到队尾排队。他(她)们像在幼儿园排队领糖果一样自在兴奋;又像新入学的小学生排队领取书本一样新奇愉悦。有位显阔的中国客人给排在前面的小朋友手里塞上两、三张十元的卢布,连续地放上好几位,拿到这种数量卢布的小孩瞪大眼睛,连声鞠躬道谢,转身又跑向队尾排队去了。这一大方的施舍却造成了队伍的混乱。后面的小朋友见状更跑到前面插队,前面的不服气便推搡插队的小朋友。一位身体不高的长睫毛大眼睛的小姑娘,被一身材高大的小男孩挤到了身后,小女孩大声尖叫着抗议,扯着那位小男孩的衣服后襟拼命往后拉,几乎把衣服扯烂。本是整齐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了阵脚。那位黑刹神警察将插队的小男孩像抓小鸡般提起衣领往后甩,嘴里念念有词、连拉带扯,很快整理好了队伍。我想善心使用不当,反倒釀成祸乱。
我最后下车,很规范地向我迎来的小明友手里放上一张十元卢布,只是放了三位,也觉颇显大方了。
庚即,高大警察将小朋友的队伍调理好,伸出一只大手在小朋友面前晃动,他虎着一张黑脸,威风凛凛,象只大灰熊面对一群小企鹅。那些一次性多拿了超过十元卢布的孩子,怯怯地望着他、不情愿地又不得不将多得的几张钞票交还到警察手上。那警察又将回收的卢布依次分给那几位弱小的小朋友。看来,在这里乞讨也是要讲规矩的。
据导游说,不听招呼、不守秩序的小朋友,绝不允许在这所涉外大宾馆门前乞讨,那会给苏联造成坏印象。而且,这种乞讨也是每天要换一批小朋友的,估计每周可以轮上一到两次机会。因为这个宾馆下榻的外国人很多,运气好,每天有十多趟汽车到达,一个月乞讨的钱往往赶上或超过了宾馆一位服务员的收入。所以,每位小朋友都十分珍惜这里的黄金“岗位”。
进入宾馆大厅,被它宽敞的空间及豪华的吊灯、精美的皮沙发所震撼。
我领得房间钥匙分发,发现我们的考察团成员被一群当地“倒爷”所包围。这些“倒爷”就住在宾馆里,每批客人进入,他们就像一群扑向庄稼地的蝗虫,从楼上楼下四面八方一涌而出,手里提一硕大的编织袋,挎一个装有大量卢布零钞的挂包,两三人围住一位中国客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东北腔调的简单的普通话,讨论着要购买中国客人的衣物鞋帽,还有的让客人打开旅行箱包,指点要收购的物件。他们在一只小型计算器上按示出价格,双方都在眉开眼笑地商议着买卖。
中国客人对这种交易颇感新鲜,纷纷出售多带的衣物,大厅倾刻成了热火朝天的交易展舘,因为,中国人觉得卖旧衣物很有赚头,多换卢布可购买其它便宜的东西,而“倒爷”们更觉得,中国货 时髦,就地转手可获高利。据说,每批外国人到达都是这种交易场面。只要宾馆默认,自顾不暇的政府部门也不会管这种事情。 (待续)
作者简介:魏少华,铁路退休职工,喜欢旅游和看书,好运动和涂鸦,也喜欢写几句顺口溜自娱。
主播简介:尹相秋 (网名梦锁清秋)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中国朗诵联盟会员《清秋文轩》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中华汉俳》《中国联墨缘香》副总编:2020年中国互联网首届朗读大赛获得优秀奖。有百余篇作品发表在网络平台。朗诵作品接近三千首;配音秀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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