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深林·卷五·星火燎原四海同》

第五十三回 鸦片战惊醒东方梦 深林子勇闯虎门关

道光二十年（1840）六月的广州城，空气闷热而凝重。珠江口外，英国舰队的黑烟已经遮蔽了海平面。林则徐站在虎门炮台上，望着远方如林的桅杆，眉头紧锁如铁。

“大人，英国人的最后通牒：三日之内，赔偿鸦片损失，割让香港岛，否则炮轰广州。”副将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则徐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道：“传令各炮台，准备迎战。另，派人速往琼州，调沈家船队助战。”

“沈家？他们不是已经在南洋……”

“沈家虽迁居海外，但根在大清。当年沈怀海在琼州殉国，沈家与英国人有血仇。他们不会坐视。”

此时的暹罗曼谷，深林工业园已经颇具规模。蒸汽机的轰鸣声日夜不息，纺织厂、机械厂、造船厂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在工业园中央的“深林书院”内，四十五岁的沈永明（沈观澜长子，现任暹罗工业大臣）正在给学生们讲授机械原理。

“二老爷，广州急信！”管家匆匆闯入教室。

沈永明展开信，脸色骤变。信中详细描述了鸦片战争的爆发，林则徐的禁烟，英国的报复，以及清军节节败退的惨状。

“英国终于动手了……”沈永明喃喃道。他早从在欧洲的叔父沈观涛那里得知，英国完成工业革命后，急需海外市场，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早已被盯上。鸦片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打开中国大门。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散去。沈永明独自站在教室窗前，望着窗外繁忙的工厂，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沈家离开中国已近二百年，但血脉中的故土情结从未淡去。他记得祖父沈观澜临终前的嘱咐：“沈家子孙，无论身在何方，都要心系故国。中国强，则海外华人挺直腰杆；中国弱，则华人如无根浮萍。”

当晚，沈永明紧急觐见暹罗国王沈永华（他的堂兄，沈思明之孙）。

“陛下，中国有难，英国入侵。臣请率深林船队北上助战。”

沈永华沉吟道：“永明，暹罗是小国，若公开与中国结盟抗英，恐遭英国报复。且朝中大臣多有亲英者，不会同意。”

“臣明白。所以臣不以暹罗名义，而以‘南洋华人义勇’名义前往。船队悬挂深林旗，船员皆志愿前往，与暹罗官方无关。”

“但你是暹罗工业大臣，身份敏感。”

“臣可辞官。”沈永明毫不犹豫，“沈家五代，从未在国难时退缩。今日中国之难，亦是所有华人之难。臣若不去，愧对祖先。”

沈永华感动，握住堂弟的手：“官不必辞，你可告假‘赴欧洲考察工业’。船队可秘密出发，暹罗暗中支持。但切记，若事不可为，保全实力，不可硬拼。”

“臣遵旨。”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沈永明挑选了深林工业园最好的三艘蒸汽战舰：“深林号”“怀海号”“念琼号”，都是新式设计，装备32磅火炮，航速快，机动性强。船员三百人，全是自愿报名的华人青年，其中不少是沈家子弟。

临行前，沈永明来到深林村祠堂，焚香祭祖。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永明，今日将率船队北上，助祖国抗英。沈家离故土二百年，但根从未断，心从未离。若此去不归，亦是归林——归入祖先守护的这片深林。”

香火袅袅中，他似乎看到了曾祖父沈怀海在琼州血战的身影，听到了祖父沈观澜在欧洲求学时的誓言，感受到了父亲沈永明（与他同名，已逝）在暹罗推行维新时的执着。

七月初，船队秘密驶出暹罗湾，北上中国海。

而此时的中国战场，形势已极其严峻。英军凭借船坚炮利，连陷厦门、宁波，兵锋直指南京。清军一败涂地，八旗绿营不堪一击。

八月，沈永明船队抵达琼州海峡。他们没有直接前往广州，而是先去了琼州府——沈家的故乡。

琼州知府听说有南洋华人船队来访，本欲拒绝，但看到船上悬挂的“深林”旗，忽然想起什么：“深林……可是当年沈怀海总兵的……”

“正是。”沈永明上岸后，对知府躬身道，“晚辈沈永明，沈怀海五世孙，今日特来拜祭祖坟，也愿助朝廷抗英。”

知府大为感动，亲自陪同沈永明前往沈家祖坟。那是琼州海边的一片山岗，墓碑林立，最显眼的是沈怀海与郑蕙的合葬墓。二百年风雨，墓碑已斑驳，但字迹仍可辨。

沈永明跪在墓前，泪如雨下：“曾祖父，曾祖母，不肖子孙回来了。沈家没有忘本，没有忘记这片土地。”

祭拜完毕，沈永明得知琼州水师已被英军击溃，只剩几艘老旧战船。他当即决定：“留‘念琼号’驻守琼州，协助海防。我率‘深林’‘怀海’二舰前往虎门。”

九月初，沈永明船队抵达虎门。此时的虎门炮台已被英军攻占大半，只剩威远、靖远等几个炮台还在清军手中。英军旗舰“威尔斯利号”正指挥舰队猛攻。

林则徐已被革职，接替他的琦善主张求和，但守军仍在抵抗。当看到两艘悬挂陌生旗帜的蒸汽战舰逆流而上时，清军和英军都愣住了。

“哪来的船？不像英国的，也不像大清的。”英军司令懿律用望远镜观察。

“司令，船旗上有汉字——‘深林’。”

“深林？”懿律疑惑，“没听说过这个国家。”

此时，“深林号”已驶入射程。沈永明站在舰桥，用英语通过扩音筒喊话：“英国舰队听着！我乃南洋华人义勇，要求你们立即停止进攻，退出中国海域！”

懿律大笑：“华人义勇？就凭你们两艘船？开炮，击沉他们！”

英军战舰开火，炮弹如雨。但“深林号”“怀海号”机动灵活，在江面上划出诡异的航线，大部分炮弹落空。同时，两舰还击，32磅炮弹准确命中英舰“布朗底号”，引发大火。

“好炮法！”威远炮台上的清军欢呼。

懿律震惊了。这两艘船的速度、机动性、炮火精准度，都不亚于英国最新战舰。他下令集中火力攻击。

激战持续两个时辰。“怀海号”中弹多处，但仍在坚持。“深林号”则利用蒸汽动力，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绕到英舰侧面攻击，让英军难以瞄准。

傍晚，英军暂退。“深林号”靠岸，沈永明登上威远炮台。

守将关天培（已年过六旬）亲自迎接：“壮士何人？为何助我？”

沈永明行礼：“晚辈沈永明，南洋华人。先祖沈怀海，曾在琼州任总兵，抗清殉国。今日见祖国受欺，特来相助。”

关天培恍然大悟：“原来是沈总兵后人！忠良之后，忠良之后啊！”老将军热泪盈眶，“可惜朝廷……唉，林大人被革职，琦善大人一味求和，军心涣散啊。”

“将军不必气馁。英军虽强，但劳师远征，补给困难。我们若能坚持，他们必退。”

“如何坚持？炮台火炮老旧，射程不足；战船尽毁，无法出海。”

沈永明道：“晚辈船上带有新式火炮十门，可赠予炮台。另，晚辈可传授蒸汽船制造技术，助大清重建水师。”

关天培大喜，但又忧虑：“朝廷恐不会接受……”

“那就先斩后奏。战事紧急，顾不得许多了。”

当夜，沈永明指挥船员，将“深林号”上的十门32磅火炮卸下，安装到威远、靖远炮台。同时，他派工程师指导清军改良现有火炮，增加射程和精度。

次日，英军再次进攻。这次他们遭遇了猛烈而精准的炮火。新安装的火炮射程远超英军预料，多艘英舰中弹。

“怎么回事？清军的火炮突然变厉害了？”懿律惊疑不定。

更让他震惊的是，“深林号”和修复的“怀海号”再次出击，这次还多了几艘改装过的清军战船——沈永明连夜指导清军，给老式战船加装了简易蒸汽机和旋转炮台。

虽然这些改装船性能远不如英舰，但数量优势加上“深林”“怀海”两艘精锐战舰，竟与英军打得有来有回。

战斗持续三天。英军损失三艘战舰，伤亡数百人，这是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损失。而清军方面，“怀海号”重伤搁浅，“深林号”轻伤，改装船损失五艘，但炮台完好，士气大振。

第四天，英军暂停进攻。懿律派人送信给沈永明：“阁下英勇，令人敬佩。但此战关乎大英帝国利益，不会因阁下而止。若阁下愿罢手，英国愿以重金酬谢，并保证沈家在南洋的利益。”

沈永明回信：“沈家行事，不为金钱，只为道义。中国是大清的中国，更是所有华人的中国。英国若不停战，沈家将战斗到底。”

谈判破裂。但英军也意识到，继续强攻虎门代价太大。他们改变策略，绕过广东，北上进攻长江口。

沈永明得知英军北上，心急如焚。他知道，一旦英军控制长江，切断漕运，清朝将不得不屈服。

“必须阻止他们！”他对关天培说，“将军，我要率船队追击。”

关天培摇头：“沈壮士，你们只有两艘船，其中一艘还重伤。英军有数十艘战舰，此去凶多吉少。”

“但若不去，南京危矣，中国危矣。”

正当沈永明准备出发时，一个意外的好消息传来：停驻琼州的“念琼号”带着援军来了！

原来，“念琼号”在琼州期间，联络了散居南洋各地的华人。听闻沈永明在虎门抗英，南洋华人纷纷响应。巨港、坤甸、槟榔屿、马尼拉……各地华人筹集资金，购买武器，招募义勇，组成“南洋华人抗英志愿军”，乘船北上。

十月初，第一批援军抵达虎门：十二艘改装商船，载着一千二百名华人义勇，以及大量火炮、弹药、药品。

带队的是沈永明的堂弟沈永亮，婆罗洲新深林村主管沈守源之孙。兄弟相见，激动拥抱。

“永明哥，南洋华人都支持你！这是第一批，后面还有！”

沈永明热泪盈眶：“好！好！我华人终究心系故国！”

援军到来，清军士气大振。沈永明重新整编队伍，组成“南洋华人义勇舰队”，共十五艘船，两千人。他们决定：不等英军进攻，主动出击，骚扰英军后方。

十月十五，义勇舰队突袭英军在舟山的补给基地。此时英军主力已北上，舟山守备空虚。义勇舰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码头，焚毁英军仓库，缴获大量物资。

消息传到正在进攻上海的英军主力，懿律大惊：“南洋华人怎么跑到舟山去了？”

他不得不分兵回援，这减轻了上海守军的压力。

接下来的两个月，义勇舰队展开游击战：袭击英军运输船，骚扰沿海据点，解救被俘清军。他们凭借对沿海地形的熟悉（沈永明专门研究了祖先留下的海图）和灵活的战术，让英军疲于应付。

但实力差距毕竟太大。十二月，义勇舰队在长江口与英军主力遭遇。十五艘船对三十艘，激战一昼夜。

“深林号”作为旗舰，成为英军重点攻击目标。沈永明指挥若定，但战舰接连中弹。最后时刻，一枚炮弹击中舰桥。

“二老爷！”亲兵扑倒沈永明，自己却被弹片击中，当场身亡。

沈永明爬起来，满脸是血，但坚持指挥：“右满舵，冲撞‘威尔斯利号’！”

“深林号”开足马力，冲向英军旗舰。懿律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急忙下令躲避，但为时已晚。

轰然巨响，两舰相撞。“深林号”船头插入“威尔斯利号”侧舷，两舰绞在一起。沈永明率剩余船员，跳上英舰，展开接舷战。

这是最惨烈的战斗。华人义勇用刀、用矛、甚至用拳头，与装备精良的英军搏斗。沈永明身中三枪，仍挥舞祖传宝剑（沈怀海的佩剑）拼杀。

激战中，他看到了懿律，直冲过去。两人在甲板上对决。

“为什么要帮清政府？他们腐败无能，不值得你效忠！”懿律用生硬的汉语说。

“我帮的不是清政府，是中国，是所有华人！”沈永明一剑刺去。

懿律闪避，开枪击中沈永明腹部。沈永明跪地，但仍挺剑刺中懿律大腿。

两人都倒下了。这时，其他义勇船赶来救援，英军撤退。

沈永明被抬回“深林号”。船已严重受损，缓缓下沉。

“二老爷，船保不住了，我们撤吧。”

沈永明摇头：“我答应过祖先，要与船共存亡。你们走，把伤员带走，把剑带走。”

“可是……”

“这是命令！”沈永明用尽最后力气，“告诉南洋同胞：我们没有输，我们让英国人知道，华人不可欺！告诉子孙：深林精神，永不断绝！”

船员含泪撤离。沈永明独自留在渐渐下沉的舰桥上，望着远方的陆地，轻声哼起一首歌——那是沈念琼教他的琼州童谣。

“倦鸟归深林，游子归故乡……”

船沉了，歌声止了。

但战斗还在继续。沈永亮接替指挥，继续抗英。虽然最终没能改变战争结局——道光二十二年（1842），清朝战败，签订《南京条约》，割让香港，开放五口通商，赔偿巨款——但南洋华人义勇的表现，震惊了中外。

他们让英国人看到了华人的血性和团结，也让清朝统治者看到了民间的力量。

战后，沈永亮率残部返回南洋。他们带回了沈永明的遗物：那柄祖传宝剑，还有半块玉佩（另一半随沈永明沉入江底）。

在暹罗深林村，沈永华为堂弟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没有遗体，只有衣冠冢，葬在沈观澜墓旁。

葬礼上，沈永华宣读祭文：

“沈氏永明，怀海五世孙。生于暹罗，死于长江。为抗英夷，北上助战。血战虎门，殉国江口。其行也勇，其志也忠。深林精神，薪火相传。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南洋各国华人代表、暹罗朝廷官员、深林工业园工人、深林书院师生……数千人送葬。许多人自发戴孝，哭声震天。

而在遥远的中国，关天培在虎门炮台为沈永明设立牌位，上书：“南洋义士沈公永明之位”。后来林则徐复起，听闻沈永明事迹，感慨万千，赋诗一首：

“海外有忠良，深林一脉长。

虎门挥剑日，江口殉国殇。

血染英夷惧，魂归故土香。

谁言华胄散？星火可燎原。”

鸦片战争虽然失败，但沈永明的牺牲，如一颗火种，点燃了海外华人的民族意识。从此，南洋华人更加关注祖国命运，更加积极参与中国事务。

深林精神，在新的时代，以新的方式延续。

而沈家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五十三回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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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太平军乱世风云涌 深林裔抉择道路分

咸丰三年（1853）三月，南京城头换上了“太平天国”的旗帜。洪秀全坐在昔日两江总督府改建的天王府中，接受百官朝拜。而在千里之外的广州城外，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集结。

“各位同胞，太平军已定都天京，北伐西征，清妖摇摇欲坠！我天地会应趁势而起，响应天王，光复华夏！”说话的是天地会广东香主陈开，他面前聚集着数千会众，其中有不少海外归来的华人。

队伍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格外显眼。他身穿南洋风格的短衫，背着一支新式步枪，眼神锐利。他是沈永明之子沈振华，在父亲殉国后，被叔父沈永亮带回暹罗抚养，如今已是深林书院最年轻的教习之一。

“振华兄，你真要参加天地会起义？”同伴低声问。

沈振华点头：“清廷腐败，丧权辱国。鸦片战争后，更是变本加厉，压榨百姓。太平军虽有其弊，但终究是汉人政权。我沈家五代抗清，今日有机会推翻满清，岂能坐视？”

“可是国王（沈永华）不会同意。暹罗与清廷有邦交，且国王主张渐进改革，不赞成暴力革命。”

“所以我秘密前来。”沈振华道，“个人行为，与暹罗无关。若成，是为华夏立功；若败，不连累家族。”

其实，沈振华内心有更深层的考量。他在深林书院研究世界历史，深知中国若不变革，必将被列强瓜分。太平天国虽有许多问题，但至少是一次打破旧秩序的尝试。而沈家作为海外华人领袖，有责任在这个历史关头做出选择。

三月十五，天地会起义爆发，攻克佛山，建立“大成国”。沈振华凭借过人的军事才能和从深林书院学到的知识，很快成为义军重要将领。他训练新军，使用新式战术，连克数城。

消息传到暹罗，沈永华大惊，急召沈永亮商议。

“振华这孩子，太冲动了！天地会鱼龙混杂，太平天国更是……唉，他这一去，凶多吉少。”

沈永亮却道：“陛下，振华有他的道理。清廷确实腐朽，中国需要变革。我们沈家世代心系故国，今日年轻一代愿以实际行动参与，未尝不是好事。”

“但若失败……”

“那就尽力保全他。”沈永亮道，“臣已派船队前往广东沿海，随时接应。”

而在南京，太平天国内部也在争论对海外华人的政策。干王洪仁玕（洪秀全族弟，曾旅居香港，接触西方思想）提出：“海外华人有资金，有技术，有人才，应大力招揽。尤其南洋沈家，经营数代，富可敌国，若得他们支持，天国大业可成。”

但东王杨秀清反对：“海外华人沾染洋气，信奉异教，不可重用。且沈家与暹罗王室联姻，实为外国势力，恐有间谍之嫌。”

争论未果，洪秀全最终决定：派人联络沈家，试探其态度。

咸丰四年（1854）夏，太平天国使者秘密抵达广州，会见沈振华。

“沈将军，天王知你沈家忠义，特派我来，邀沈家共图大业。若沈家愿支持天国，天王愿封沈永华为‘南洋王’，永镇南洋；封沈振华为‘靖海侯’，总督水师。”

沈振华沉吟道：“沈家支持汉人政权，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天国需承诺保护百姓，不得滥杀；第二，需实行新政，学习西方，强国富民；第三，需平等对待海外华人，不得歧视。”

使者面露难色：“这……需禀报天王。”

谈判还在进行，战局已发生变化。清廷调集重兵围攻广东天地会，同时曾国藩的湘军在湖南崛起。沈振华虽善战，但义军内部矛盾重重，装备落后，渐渐不支。

咸丰五年（1855）春，清军攻破佛山，天地会起义失败。陈开被俘就义，沈振华率残部退往沿海，准备乘船撤离。

但清军水师封锁了海面。危急关头，暹罗接应船队赶到，与清军水师展开激战。

战斗在珠江口外进行。暹罗船队虽只有六艘，但都是蒸汽动力新式战舰，火力强劲。清军水师还是老旧帆船，很快败退。

沈振华得以登船撤离。但就在船队准备驶离时，一艘英国军舰突然出现，横在航道上。

“停船！奉大英帝国之命，检查所有船只！”英舰船长喊话。

原来，英国为维护在华利益，表面上中立，实则支持清廷镇压太平军。他们得到情报，有海外势力支持天地会，特意前来拦截。

沈永亮（亲自带队）站在舰桥上，用英语回应：“此乃暹罗商船，有权通过公海。英国无权拦截。”

“我们怀疑船上有天地会逆匪，必须检查！”

谈判陷入僵局。这时，沈振华做出一个决定：他独自乘小艇，驶向英舰。

“振华，你干什么？”沈永亮急喊。

“叔父，让我去谈判。不能连累大家。”

沈振华登上英舰，面对英国船长，坦然道：“我就是沈振华，天地会将领。此事与暹罗无关，是我个人行为。要抓就抓我一人。”

英国船长欣赏他的勇气：“沈先生，你很勇敢。但你不明白，这不是个人行为的问题。沈家在南洋势力庞大，英国需要你们合作，而不是对抗。如果你愿意承诺沈家不再支持中国反清势力，我可以放你们走。”

沈振华摇头：“沈家支持的是华夏复兴，不是某个政权。只要中国还需要变革，沈家就不会停止关注和参与。”

“那很遗憾，我只能扣押你了。”

就在这时，瞭望哨惊呼：“又有船队！是……是法国的！”

远处，三艘法国军舰正快速驶来。法国与英国在亚洲竞争激烈，不愿看到英国独大。法国舰长得知情况后，出面调停：“沈家是暹罗重要家族，暹罗是法国友好国家。英国若无理扣押，将影响英法关系。”

英法对峙，沈家船队趁机撤离。沈振华也被释放——英国不愿为一个人与法国冲突。

回到暹罗，沈振华被软禁在深林村反思。但他没有放弃理想，在软禁期间，他写出了《中国变革方略》，提出一系列改革主张：兴办实业、建立新军、普及教育、制定宪法……

咸丰六年（1856），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英法联军进攻广州，清军再次惨败。沈振华在深林村听到消息，痛心疾首：“中国不变革，亡国无日矣！”

他再次请求前往中国，但被沈永华拒绝：“振华，你的心我懂。但暴力革命救不了中国。你看太平天国，初起时何等声势，如今内讧不断，腐败滋生，比清廷好不到哪里去。中国需要的是渐进改革，是启蒙民智，是发展实业。”

“可是清廷会改革吗？”

“不会，但民间会。”沈永华道，“你在深林书院任教，培养人才，将来这些人才回到中国，传播新思想，建设新实业，这才是根本之道。”

沈振华被说服了。他留在深林书院，专心教育。同时，他推动成立“南洋华人教育协会”，资助华人子弟到欧美留学，学习先进科技文化。

而在中国，变革的力量正在积蓄。曾国藩、李鸿章等汉人官僚在镇压太平军中崛起，开始推行“洋务运动”。他们兴建工厂，购买军舰，派遣留学生，试图“师夷长技以制夷”。

咸丰十年（1860），英法联军攻入北京，火烧圆明园，咸丰皇帝逃往承德。消息传到南洋，华人社会震动。

沈振华召集深林书院师生，发表演讲：“诸君，北京之辱，是中华千古之痛。但我们不能只知痛骂清廷，更要反思：为何我华夏五千年文明，今日沦落至此？是因闭关锁国，是因故步自封，是因不学习、不进步！”

他提出“教育救国”理念：“今日中国之弱，弱在民智未开，弱在科技落后。我南洋华人，身处中外交汇之地，应担起桥梁之责。我们要培养人才，传播新知，启发民智。如此，中国方有希望。”

演讲引起强烈反响。南洋各地华人纷纷捐资，支持深林书院扩大规模。书院增设“中国研究科”，专门研究中国问题，培养回国服务的人才。

同治元年（1862），第一批深林书院毕业生回国。他们有的进入李鸿章创办的江南制造局，有的到福州船政局，有的在民间兴办实业，有的从事教育。虽然人数不多，但如星星之火，开始点燃中国近代化的火苗。

沈振华没有回国，但他通过书信、刊物，与国内保持联系，提供建议和帮助。他还推动南洋华商投资国内，在厦门、广州、上海开设工厂、商行。

然而，变革之路充满荆棘。洋务运动受到保守势力阻挠，进展缓慢；国内民生凋敝，民变不断；列强步步紧逼，割地赔款。

同治十年（1871），沈振华收到一封来自上海的信，写信人是他的学生李光启，现在江南制造局任职。信中描述了中国工业的艰难：

“……机器老旧，工匠不懂技术，官员只知贪污。制造局仿制的步枪，十支有九支打不响；建造的轮船，航速不及洋船一半。更可悲者，朝中大臣视洋务为‘奇技淫巧’，处处掣肘。老师，学生有时深感绝望，中国还有希望吗？”

沈振华回信：“光启吾徒：莫要绝望。变革从来不易，尤其在中国这样古老的国家。但你要看到，江南制造局毕竟造出了中国第一台蒸汽机、第一艘轮船；福州船政局毕竟培养出第一批中国工程师。这些都是进步，是希望。”

“记住深林精神：倦鸟归林，不是消极避世，是积蓄力量。你们现在做的，就是积蓄力量。也许我们这一代看不到中国强大，但我们的子孙能看到。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中华必将复兴。”

这封信被李光启公开，在许多中国青年中传阅，成为鼓舞人心的精神力量。

而在南洋，沈家继续发展。沈振华的儿子沈启新（生于咸丰五年）逐渐成长，展现出过人的商业才能。他将深林工业园的产品销往世界各地，积累巨额财富，同时又将这些财富投入教育和慈善。

光绪元年（1875），沈永华退位，传位于长子沈启泰（沈振华堂侄）。沈振华被封为“太师”，继续主持深林书院。

此时，深林书院已发展成南洋最高学府，设有文、理、工、商、法、医六大学院，学生来自南洋各国，甚至还有日本、朝鲜留学生。书院图书馆藏书十万册，其中有许多从欧洲搜集的科技书籍。

沈振华在书院推行“知行合一”的教育理念：学生不仅要学习知识，还要参与社会实践。书院附设实习工厂、试验农场、附属医院，让学生在实践中成长。

光绪三年（1877），沈振华做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他推动成立了“南洋华人总商会”，联合南洋各地华商，形成强大经济力量。总商会不仅促进贸易，还设立“华人互助基金”，帮助新移民，兴办华文学校，维护华人权益。

商会的成立，标志着南洋华人从分散走向联合，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而沈家，自然是这股力量的核心。

然而，随着沈家势力日益壮大，危机也悄然而至。

光绪五年（1879），荷兰殖民当局在爪哇颁布新法，限制华人经商和拥有土地。同时，英国在马来半岛推行“分而治之”政策，挑拨马来人与华人的关系。

“这是西方列强的老把戏。”沈振华在总商会会议上说，“他们害怕华人团结，害怕华人强大。我们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对话；不是孤立，而是融合。”

他提出“三大融合”理念：华人与当地民族融合，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融合，东方智慧与西方科技融合。

为实现这一理念，他推动了一系列举措：

第一，在深林书院增设“南洋研究科”，研究南洋各民族历史、文化、语言，培养跨文化人才。

第二，鼓励华人与当地人通婚，成立“跨民族家庭协会”，提供支持和帮助。

第三，将深林工业园的部分股份赠予暹罗王室和贵族，实现利益共享。

第四，设立“南洋和平奖”，奖励为民族和睦、社会进步做出贡献的人。

这些举措缓和了矛盾，促进了融合。但根本问题仍未解决：在殖民统治下，各民族都是被压迫者，真正的出路是争取独立自主。

光绪七年（1881），沈振华已是六旬老人。他将儿子沈启新叫到床前。

“启新，爹老了，沈家的担子要交给你了。你记住：沈家五代，从抗清到抗殖，从来不是为了自家富贵，是为了一个理想——让所有华人，让所有受压迫的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

“儿子明白。”

“还有，”沈振华喘息着，“中国那边，不要放弃。虽然道路曲折，但变革终会发生。沈家要做的，是持续支持，是耐心等待，是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儿子谨记。”

沈振华于光绪七年冬病逝，享年六十三岁。临终前，他望着北方，喃喃道：“爹，爷爷，曾祖父……振华来了……中国……中国会好的……”

他葬在深林村祖茔，与父亲沈永明、祖父沈观澜为伴。墓碑上刻着他生前自拟的墓志铭：

“沈振华，沈永明之子。生于暹罗，心系中华。一生求索，一生践行。愿深林精神，如春风化雨，润泽四方。”

下葬那日，南洋各国华人代表、暹罗朝廷官员、深林书院师生、深林工业园工人……上万人送葬。许多人自发戴孝，哭声绵延数里。

而在中国，李光启等深林书院毕业生在江南制造局设立灵堂，祭奠恩师。祭文最后写道：

“先生虽逝，精神永存。吾辈当继先生之志，兴我中华，强我民族。深林之火，必成燎原之势；先生之愿，终有实现之日。”

倦鸟归深林。

而深林精神，如春风化雨，滋润着南洋大地，也遥望着华夏故土。

新的时代即将来临，新的挑战已在眼前。

沈家第七代，将如何续写传奇？

（第五十四回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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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甲午战惊破天朝梦 维新潮激荡志士心

光绪二十年（1894）七月，黄海海面硝烟弥漫。北洋水师的铁甲舰与日本联合舰队展开殊死搏杀。炮弹呼啸，水柱冲天，浓烟遮蔽了天空。

“定远号”舰桥上，管带刘步蟾望远镜中的世界在颤抖。他看见“致远号”在邓世昌指挥下冲向敌舰，看见“经远号”在烈火中沉没，看见北洋水师一艘艘战舰或沉或伤。

“大人，‘致远号’……沉了。”副官声音哽咽。

刘步蟾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满是血丝：“传令各舰，集中火力，攻击日军旗舰‘松岛号’！今日之战，有死无退！”

但实力差距太大。日本舰队装备新式速射炮，航速快，战术灵活；北洋水师虽船坚炮利，但炮弹匮乏，指挥混乱。战至傍晚，北洋水师损失五舰，余舰重伤，败退旅顺。

黄海海战失利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中国，也传到了南洋。

暹罗曼谷，深林书院图书馆内，二十八岁的沈启新（沈振华之子）放下手中的电报，面色凝重。他是专程从婆罗洲赶来参加“南洋华人总商会”年会的，没想到听到如此噩耗。

“日本，蕞尔小国，竟能打败中国……”商会元老林文甲（巨港林文甲之孙）长叹，“大清真的没救了吗？”

沈启新摇头：“不是大清没救，是旧制度没救。日本明治维新二十余年，已成强国；中国洋务运动三十余年，却只学皮毛，未改根本。甲午之败，败在制度，败在思想，败在人心。”

“那依沈公子之见，该如何？”

“变法维新，救亡图存。”沈启新斩钉截铁，“我这次来，就是要联合南洋华人，支持国内维新力量。”

其实，沈启新早有关注。他的父亲沈振华临终前嘱咐：“中国必将有大变，沈家要早做准备。”这些年来，他通过深林书院的中国研究科，联络了一批国内维新志士，如康有为、梁启超等。甲午战败，正是推动维新的契机。

八月，沈启新以“南洋华人总商会”名义，向国内发出通电：

“甲午之耻，痛彻寰宇。然痛定思痛，当知非变法无以图存，非维新无以自强。南洋三百万华人，愿为祖国维新之后盾，捐资献策，共渡时艰。”

通电在《申报》《新闻报》等报刊发表，震动朝野。保守派攻击“海外华人干政”，维新派则深受鼓舞。

九月，沈启新秘密抵达上海。在租界的一处宅院，他见到了康有为和梁启超。

“沈先生，南洋通电，.如旱地甘霖，令我等感奋！”康有为激动地说。

沈启新拱手：“康先生、梁先生，救国大义，华人同怀。沈家愿提供资金，支持维新事业。”

“需要多少？”梁启超问。

“第一期十万银元，已汇至汇丰银行康先生账户。后续视需要再增。”

康梁大喜。十万银元在当时是巨款，足以办报纸、开学堂、组织学会。

沈启新又道：“不仅资金，还有人才。深林书院有数百中国留学生，他们学习西方政治、法律、经济、科技，可回国效力。”

“太好了！”梁启超道，“我们正筹备‘强学会’，传播维新思想。若得南洋人才，如虎添翼。”

会谈中，沈启新提出一个建议：“维新不能只靠上书皇帝，还要启迪民智。我建议在上海创办一份报纸，一份杂志。报纸报道时事，启导舆论；杂志介绍西学，传播新知。”

“正合我意！”康有为道，“报纸可名《时务报》，杂志名《新知报》。”

“资金我来出，编辑可由深林书院毕业生担任。”

计划迅速实施。光绪二十一年（1895）春，《时务报》在上海创刊，主编汪康年（深林书院毕业生）在发刊词中写道：“今日之中国，如病重之人，非猛药不能救。维新变法，即救国之猛药。”

报纸以犀利文笔批评时政，介绍外国变法经验，鼓吹君主立宪，很快风行全国，发行量达万份。

同时，《新知报》每月一期，系统介绍西方政治制度、经济理论、科学技术，成为知识界的重要读物。

沈启新还资助康有为在北京创办“强学会”，组织演讲，出版书籍；资助梁启超在湖南时务学堂，培养维新人才。

南洋华人的支持，成为维新运动的重要推动力。但这也引起了保守派的警觉。

军机大臣刚毅在朝堂上攻击：“康梁之辈，勾结海外奸商，图谋不轨。那个沈启新，其祖沈怀海乃前明余孽，其父沈振华曾参与天地会乱，今又资助乱党，其心可诛！”

慈禧太后虽然对光绪皇帝的维新倾向不满，但甲午战败后，也不得不允许多些改革。她对刚毅说：“海外华人捐资助学，也是爱国之举。只要不涉及祖制，由他们去吧。”

保守派暂时隐忍，但暗中收集康梁“罪证”，等待时机。

光绪二十四年（1898）四月，光绪皇帝颁布“明定国是”诏，宣布变法。百日维新开始。

消息传到南洋，华人社会欢欣鼓舞。沈启新立即追加捐款二十万银元，并派出深林书院三十名毕业生回国，参与新政。

这些毕业生被分配到各地：有的到新成立的京师大学堂任教，有的到农工商总局任职，有的到新军担任教官。他们带去新知识、新观念，成为维新运动的技术骨干。

然而，维新触及了太多既得利益。废除八股、裁撤冗官、整顿财政……每一项改革都招致强烈反对。

八月，保守派发动政变，慈禧太后重新训政，囚禁光绪，捕杀维新党人。百日维新失败。

消息传来时，沈启新正在新加坡筹办“南洋华人工业博览会”。他闻讯如遭雷击，当场吐血。

“公子！”随从急忙扶住。

“快……快救人！”沈启新挣扎着，“康先生、梁先生他们……”

他立即派出船队，前往天津、上海，营救维新志士。但由于事发突然，多数人未能救出。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血洒菜市口；康有为、梁启超在英国、日本帮助下逃往海外。

沈启新救出了部分深林书院毕业生，但也损失惨重：有三人被捕，两人被杀，五人下落不明。

九月，沈启新在上海秘密会见逃过一劫的梁启超。

“卓如兄，沈某无能，未能保全诸位……”沈启新泪流满面。

梁启超反而安慰他：“启新兄已尽力。维新虽败，但火种已播。你看，短短百日，多少新学堂建立，多少报纸创刊，多少新思想传播！这些不会因为政变而消失。”

“接下来怎么办？”

“流亡海外，继续奋斗。”梁启超坚定道，“我将赴日本，创办《清议报》，继续鼓吹维新。康师将周游列国，寻求支持。启新兄，南洋是我们的后方，拜托了。”

“梁兄放心，南洋三百万华人，是维新最坚实的后盾。”

分别时，梁启超赠诗一首：

“南洋有深林，薪火百年传。

甲午惊雷后，维新热血燃。

菜市悲歌起，天涯义气连。

他年风云会，再续未竟篇。”

沈启新将诗珍藏，返回南洋。维新失败让他深刻反思：为什么日本明治维新成功，中国戊戌维新失败？除了保守势力强大，维新派自身也有问题——过于依赖皇帝，忽视民众；急于求成，缺乏策略。

他在深林书院设立“维新反思研究会”，组织师生总结教训。同时，调整支持策略：从单纯支持政治变革，转向支持教育、实业、文化等基础建设。

光绪二十五年（1899），沈启新推动成立“南洋华人教育基金会”，资助中国各地兴办新式学堂。到光绪三十年（1904），基金会资助的学堂达百余所，培养学生数万人。

他还投资国内实业，在上海、广州、武汉开办纺织厂、面粉厂、火柴厂等。虽然多数亏损，但他坚持：“实业救国，不计盈亏。”

然而，中国的危机还在加深。光绪二十六年（1900），义和团运动兴起，八国联军侵华，北京再次沦陷。慈禧太后携光绪西逃，签订《辛丑条约》，中国彻底沦为半殖民地。

沈启新年过五旬，鬓发已白。他看着中国一次次受辱，心中充满无力感。一次，他在深林村祠堂对祖先牌位自语：

“列祖列宗，启新无能，未能助祖国振兴。维新失败，义和团愚昧，八国联军肆虐……中国路在何方？”

他想起父亲沈振华的话：“变革从来不易，尤其在中国这样古老的国家。但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中华必将复兴。”

“对，不放弃。”沈启新重新振作，“沈家七代，从未放弃。我也不会。”

光绪二十七年（1901），清廷宣布“新政”，内容与戊戌维新相似，但已是迟来的补救。沈启新谨慎支持，继续投资教育、实业。

此时，新一代沈家子弟已经成长。沈启新的长子沈念祖（为纪念沈念琼而名）二十五岁，从英国剑桥大学学成归來；次子沈怀源（为纪念沈怀海而名）二十三岁，在深林工业园主管技术。

光绪二十九年（1903），沈启新做出一个重要决定：派沈念祖回国，主持沈家在华事业。

“念祖，你祖父临终前说，中国必将有大变。我看，这大变不远了。你回国后，不要参与政治，专心办教育、兴实业、传播新知。无论将来政权如何更迭，这些才是国家根本。”

“儿子明白。”

“还有，”沈启新取出那枚传了八代的玉佩——如今已修补多次，裂纹纵横，但依然完整，“这玉佩，随沈家漂泊二百年，见证了多少风雨。今日交给你，希望你在故土，续写深林新篇。”

沈念祖跪地接过玉佩：“父亲放心，儿子定不负所托。”

光绪三十年（1904）春，沈念祖抵达上海。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工厂、办公司，而是创办“深林学堂”。

学堂选址在虹口，占地三十亩，设小学、中学、师范三部。沈念祖亲自制定校训：“求知、求真、求实、求新”。课程除传统国学外，增设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外语，还有体育、音乐、美术。

更创新的是，学堂男女同校，这在当时是惊世骇俗之举。有人攻击“伤风败俗”，沈念祖回应：“女子教育，关乎民族未来。中国要自强，须解放一半人口之智力。”

深林学堂很快成为上海新式教育的典范。学生不仅学习知识，还参与社会实践：到工厂参观，到农村调查，到街头演讲。

沈念祖还创办《深林月刊》，介绍世界新知，探讨中国出路。月刊作者不仅有国内学者，还有海外华人、外国专家，成为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平台。

与此同时，沈念祖的弟弟沈怀源在暹罗推动技术革新。他在深林工业园建立“电气研究所”，研究发电机、电动机、电灯。光绪三十一年（1905），深林工业园建成暹罗第一座发电厂，曼谷部分街区第一次有了电灯。

沈怀源还研制出暹罗第一台汽车（仿制福特T型车），虽然粗糙，但意义重大。他将图纸和技术资料寄给哥哥沈念祖，希望在中国推广。

然而，中国的变革已经走向更激烈的方向。光绪三十一年（1905），孙中山在东京成立同盟会，提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的纲领。革命取代维新，成为时代主流。

沈念祖面临抉择：是继续支持渐进的改良，还是转向激进的革命？

他在深林月刊发表文章《渐进与革命：中国出路之思辨》，提出：“革命可以推翻旧政权，但建设需要知识、技术、制度。中国既需要革命者破坏旧世界，也需要建设者创造新世界。深林学堂的使命，就是培养建设者。”

这种“超越政见，专注建设”的立场，受到各方尊重。同盟会成员黄兴曾拜访沈念祖：“沈先生，我们知道沈家支持维新，但今日之清廷，已无可救药。只有革命，才能救中国。”

沈念祖道：“克-强先生，我不反对革命。但革命成功后，建设国家需要人才。深林学堂培养的，是将来建设国家的人才。无论谁主政，这些人才都是国家需要的。”

黄兴深以为然：“先生高见。革命与建设，缺一不可。”

光绪三十四年（1908），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相继去世，三岁的溥仪继位，清朝气数已尽。全国各地革命起义此起彼伏。

这一年，沈启新在暹罗病逝，享年六十二岁。临终前，他看着儿子沈念祖从上海发来的深林学堂照片，微笑道：“好，好……深林扎根故土了……我可以安心去了……”

他葬在深林村祖茔，与父亲沈振华、祖父沈永明为伴。墓碑上刻着：“沈启新，沈振华之子。生于暹罗，心系中华。一生支持维新，一生致力教育。深林精神，薪火相传。”

而在上海，沈念祖在深林学堂设立灵堂，率师生祭奠。祭文写道：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今父西去，哀痛摧心。惟继父志，兴学育人。深林之木，必参天宇；中华之兴，终有来时。”

倦鸟归深林。

而深林学堂，这棵扎根上海的新苗，正在风雨飘摇的时代，顽强生长。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新的选择就在眼前。

沈家第八代，将如何面对剧变的时代？

（第五十五回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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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辛亥年帝制终落幕 深林校新学启民智

宣统三年（1911）十月十日夜，武昌楚望台的枪声划破长空。新军工程营的士兵在熊秉坤、金兆龙带领下，打响了推翻清朝的第一枪。消息如野火燎原，短短一个月，十余省宣布独立。

而在上海虹口的深林学堂，校长沈念祖站在教学楼顶，望着长江方向，心中波澜起伏。他刚收到弟弟沈怀源从暹罗发来的电报：“兄鉴：武昌事发，天下响应。清室倾覆在即。沈家当如何处之？速回电。”

沈念祖没有立即回复。他走下楼梯，来到办公室，摊开中国地图。地图上，从武昌开始，红色（代表独立）的区域正在迅速蔓延。湖南、陕西、山西、云南、江西……大清王朝二百六十七年的统治，正在土崩瓦解。

“校长，外面有学生聚集，要求停课庆祝革命！”教务主任匆匆来报。

沈念祖走到窗前，看见操场上聚集了数百学生，举着自制的小旗，高呼“共和万岁”“革命成功”。这些年轻人，大多十七八岁，热血沸腾。

他走下楼，来到学生面前。欢呼声渐止，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备受尊敬的校长。

“同学们，”沈念祖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武昌起义，各省独立，这是中国历史的大变局。你们为之兴奋，我理解。但我想问：革命之后，是什么？”

学生们安静下来。

“革命可以一夜成功，但建设需要十年、数十年。推翻一个旧政权容易，建设一个新国家艰难。你们现在欢呼，但可曾想过：共和政体如何运作？宪法如何制定？经济如何发展？教育如何普及？”

他顿了顿，继续说：“深林学堂的校训是什么？‘求知、求真、求实、求新’。今天，我们更要求实——实事求是地认识革命，认识中国。停课可以，但不是为了庆祝，是为了思考：我们能为新生的共和国做什么？”

学生们陷入沉思。沈念祖宣布：“明天起，停课三天。但这三天，不是假期。我要你们做三件事：第一，研读各国宪法政体；第二，调查上海社会现状；第三，写出《假如我是共和国民》的文章。”

这个安排出乎意料，但学生们接受了。他们相信，校长总是有深意的。

回到办公室，沈念祖终于给弟弟回电：“革命大势，顺应时潮。沈家立场：支持共和，专注建设。教育实业，不可中断。静观其变，以待时机。”

电报发出后，他召集教师会议。

“诸位同仁，中国将进入共和时代。我们的教育方针要做调整：从‘忠君爱国’转向‘共和国民’教育。但要记住，我们不是政治学校，是传授知识、培养人格的学校。无论政治如何变化，求真求实的精神不变。”

教师们赞同。深林学堂开始编写新教材，删除忠君内容，增加公民教育、宪法知识、共和理念。

而此时，革命形势飞速发展。十一月，上海光复，陈其美任沪军都督。十二月，孙中山从海外归来，被推举为临时大总统。

民国元年（1912）一月一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孙中山宣誓就职，宣告中国两千多年帝制终结。

消息传来，深林学堂师生在操场举行升旗仪式——升起沈念祖设计的校旗：绿色为底，象征深林；中央一轮红日，象征新生；红日中有“深林”二字。

“从今天起，我们是民国国民，也是深林学子。”沈念祖在国旗下讲话，“民国新建，百废待兴。你们这一代，肩负着建设国家的重任。我希望你们记住：深林精神不是保守，是扎根；不是逃避，是担当。无论国家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用知识、用智慧、用实干去解决。”

他的讲话被上海报纸报道，引起反响。许多人赞赏这种务实态度，尤其在革命狂热中保持冷静的理性。

二月，清帝溥仪退位，袁世凯接任临时大总统。中国实现“和平过渡”，但暗流汹涌：革命党与北洋势力矛盾，中央与地方矛盾，各种政治力量明争暗斗。

三月，沈念祖接到邀请，参加南京临时政府教育工作会议。主持会议的是教育总长蔡元培。

“沈校长，久仰深林学堂之名。”蔡元培热情握手，“您在《深林月刊》上的文章，我每期必读。‘超越政见，专注建设’，说得太好了！”

会议讨论民国教育方针。蔡元培提出“五育并举”：军国民教育、实利主义教育、公民道德教育、世界观教育、美感教育。沈念祖深表赞同，并提出具体建议：

“第一，推广义务教育，至少小学四年免费；第二，改革课程，增加科学、实用科目；第三，师范教育先行，培养合格教师；第四，鼓励民间办学，政府给予支持。”

这些建议被采纳，写入《民国教育方针》。沈念祖被聘为教育部顾问。

回到上海，他立即着手深林学堂的扩建。购买相邻土地，新建科学馆、图书馆、体育馆；增设商业科、工业科，培养实用人才；开办夜校，招收工人、店员，普及教育。

他还做了一件开创性的事：建立“深林奖学金”，资助贫寒子弟入学。条件是学业优秀、品德端正，不论出身。

“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基础。”他在奖学金设立仪式上说，“我们可能改变不了整个社会，但可以改变一个个具体的人的生命。这就是教育的力量。”

深林学堂的名声越来越响，学生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到民国二年（1913），在校生已达千人，成为上海乃至全国最著名的新式学堂之一。

然而，政治风云突变。民国二年三月，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在上海火车站遇刺身亡，引发“二次革命”。孙中山发动讨袁战争，但很快失败，被迫再次流亡。

北洋政府加强控制，打压革命党，限制言论自由。许多进步报刊被查封，许多新式学堂受监视。

深林学堂也受到压力。上海镇守使派人传话：“沈校长，深林学堂学生中有革命党活动，请您严加管束。”

沈念祖回应：“深林学堂是教育机构，不问学生政治立场，只问学业品德。只要学生在校遵守校规，专心学习，校外活动学校不予干涉。”

“但若查出有革命党……”

“那就依法处理。”沈念祖不卑不亢，“但在此之前，他们首先是深林学堂的学生，受学校保护。”

来人悻悻而去。沈念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专制与民主的拉锯中，教育很难独善其身。

他召集学生代表谈话：“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参与政治活动。我不反对，但提醒你们：第一，注意安全；第二，分清主次——学生的主业是学习；第三，无论信仰什么，都要用理性思考，不盲从，不极端。”

学生们感动于校长的开明与关心。此后，深林学堂的学生虽然仍有人参与政治，但更加谨慎，更多地将精力放在学习上。

民国三年（1914），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欧洲列强无暇东顾，日本趁机扩大在华势力，提出“二十一条”。

消息传来，全国激愤。深林学堂学生组织抗议活动，沈念祖没有阻止，但要求：“抗议要理性，要有建设性。我们可以组织研讨会，分析日本野心，探讨救国之道；可以发起募捐，支持国防；可以宣传国货，抵制日货。但打砸抢烧，非文明所为。”

学生们听从建议，组织了“国难研讨会”，邀请学者、企业家、军人演讲；发起“爱国储蓄”，将零用钱存入银行，准备捐给国家；成立“国货推广队”，上街宣传国货优点。

这些活动既表达了爱国热情，又避免了暴力冲突，受到社会好评。《申报》评论：“深林学子，热血而不盲动，爱国而重实干，此真民国所需之青年也。”

而在暹罗，沈怀源也在关注祖国局势。他通过深林工业园的技术优势，帮助中国-民族工业发展。

民国四年（1915），沈怀源派工程师团队到上海，帮助荣氏兄弟（荣宗敬、荣德生）的申新纺织厂技术改造，使其产量提高三倍。同时，他在天津投资建立“华新机械厂”，生产纺织机械，打破外国垄断。

“技术救国，也是救国之路。”沈怀源在给哥哥的信中写道，“中国不缺人力，不缺市场，只缺技术。我们沈家有技术，就当贡献给祖国。”

沈念祖深以为然。他在深林学堂增设“工业专修科”，聘请沈怀源派来的工程师任教，培养中国自己的技术人才。

民国五年（1916），袁世凯称帝失败，在举国声讨中死去。中国陷入军阀割据，政局混乱。但正是在这混乱中，新文化运动兴起，民主与科学成为时代强音。

深林学堂成为新文化运动的重要阵地。沈念祖聘请陈独秀、胡适、鲁迅等新文化领袖来校演讲；图书馆大量购入《新青年》《每周评论》等进步刊物；学校戏剧社排演《玩偶之家》《雷雨》等新剧。

沈念祖本人也在《深林月刊》发表系列文章，探讨“教育如何适应新时代”。他提出：“新时代的教育，要培养独立人格、批判思维、创造能力。不能培养顺民，要培养公民；不能灌输教条，要启发思考。”

这些观点在当时极为超前，也引起争议。保守派攻击深林学堂“煽动学生，破坏传统”。但沈念祖坚持：“传统有好有坏，好的继承，坏的抛弃。教育的目的不是维护旧物，是创造新生。”

民国六年（1917），俄国十月革命爆发，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深林学堂一些学生开始接触社会主义思想，组织读书会。

沈念祖没有禁止，而是邀请学者来讲授各种主义：民主主义、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基尔特社会主义……让学生比较、思考、选择。

“真理不怕比较，主义不怕讨论。”他说，“只有经过独立思考的选择，才是真正的信仰。”

这种开放态度，使深林学堂成为各种思想交汇的平台。学生中后来既有国民党要员，也有共产党干部，还有无党派学者，但他们都感激母校的培养——不是灌输某种主义，而是教会他们思考。

民国七年（1918），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中国作为战胜国，却在巴黎和会上受辱，日本要继承德国在山东的权益。消息传来，举国愤怒。

民国八年（1919）五月四日，北京学生游行抗议，爆发五四运动。上海学生立即响应。

深林学堂学生准备上街游行，沈念祖这次没有阻拦。他在校门口为学生送行：

“同学们，今日之游行，是爱国之举，我支持。但请记住：第一，和平理性，不搞打砸；第二，口号要有理有据；第三，注意安全，互相照顾。”

学生游行队伍与其他学校汇合，达数万人。他们高呼“外争国权，内惩国贼”“废除二十一条”“还我青岛”。上海工人、商人随后罢工罢市支持，形成全国性运动。

五四运动后，新文化运动进入新阶段，马克思主义广泛传播。深林学堂的一些学生选择信仰共产主义，后来成为中共早期党员。

沈念祖尊重他们的选择，但也提醒：“信仰值得尊重，但不要迷信。要始终保留独立思考的能力。”

民国十年（1921），中国共产党在上海成立。深林学堂毕业生中有三人参加中共一大（后来因各种原因退党两人，一人牺牲）。沈念祖知道后，只说了一句：“各人有各人的路，但都要走得正，走得直。”

此时，沈念祖已年过五旬，白发渐生。他将更多校务交给 younger generation，自己专心著述，撰写《教育救国论》《深林精神新解》。

在《深林精神新解》中，他写道：“深林精神，传承百年，其核心不变：倦鸟归林，是寻找归宿；但归林不是终点，是积蓄力量，再次起飞。在新时代，深林精神意味着：扎根中国大地，吸收世界文明，创造中华新生。”

民国十三年（1924），沈念祖的长子沈继深（为纪念沈继汉而名）从美国留学归来，获哈佛大学教育学博士学位。沈念祖将校长之位传给儿子，自己退居顾问。

“继深，深林学堂交给你了。记住：教育是慢工，是细活，不能急功近利。无论时局如何变化，教育的根本不变——培养人，培养完整的人。”

沈继深上任后，推动深林学堂向大学发展。民国十四年（1925），正式成立“深林学院”，设文、理、工、商四系，开始招收大学生。

而在暹罗，沈怀源也将深林工业园交给儿子沈怀暹（为纪念沈怀暹而名）。沈怀暹继续技术创新，研制出暹罗第一架飞机（仿制），第一台收音机。

民国十五年（1926），北伐战争开始。国民革命军从广东出发，一路北上。深林学院的一些学生投笔从戎，参加北伐。

沈继深为他们送行：“为国效力，是青年责任。但无论在战场还是后方，都要记得：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建设一个富强、民主、文明的新中国。”

北伐军攻克上海时，沈继深组织师生欢迎，提供食宿，救治伤员。但他也提醒：“欢迎革命军，不等于盲目崇拜。要用理性看待一切。”

民国十六年（1927），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清党反共，国共分裂。上海笼罩在白色恐怖中，许多进步人士被捕被杀。

深林学院有学生被捕，沈继深冒着风险营救。他找到上海警备司令，说：“这些学生只是信仰不同，并无违法行为。深林学院保证他们不再参与政治活动，请予释放。”

“沈校长，你这是包庇共党！”

“我包庇的是学生，是青年。他们还年轻，走错了路可以改。给他们机会，就是给国家保留人才。”

最终，大部分学生被释放，但必须离开上海。沈继深资助他们前往日本、欧洲留学。

这件事让沈继深深刻认识到：在分裂的中国，教育要保持独立，何其艰难。但他决心坚持：“深林学院可以不是政治中立，但必须是教育独立。我们只对真理负责，不对任何政党负责。”

民国十七年（1928），北伐完成，国民政府定都南京，中国实现形式统一。深林学院继续发展，成为上海著名私立大学。

而在深林村，沈家的根依然茁壮。祠堂里，牌位已排到第九代；深林书院已发展成为“南洋大学”，学生来自世界各地；深林工业园成为暹罗工业中心，产品行销全球。

民国二十年（1931），沈念祖在上海病逝，享年六十八岁。临终前，他看着窗外的深林学院校舍，微笑道：“深林扎根了……在故土扎根了……我可以安心去了……”

他葬在上海万国公墓，墓碑朝东，面向大海。碑文是他生前自拟：

“沈念祖，沈启新之子。生于暹罗，扎根上海。一生办学，一生育人。深林之木，终成栋梁；教育之火，永不熄灭。”

下葬那日，深林学院师生、上海教育界人士、南洋华人代表……数千人送行。许多人自发佩戴深林校徽，唱起深林校歌：

“深林之木，郁郁苍苍；深林之学，源远流长。

求真求实，求新求强；为国为民，为世为光。

倦鸟归林，游子归乡；深林精神，永放光芒……”

歌声中，沈继深跪在父亲墓前，心中默念：“父亲放心，深林精神，儿子定会传承下去。无论中国前路如何，深林学院都会是那盏不灭的灯，照亮学子前行的路。”

倦鸟归深林。

而深林学院，这棵扎根上海二十多年的树，已经枝繁叶茂，荫庇一代代学子。

更大的风雨即将来临，更大的考验就在前方。

沈家第九代，将如何守护这片深林？

（第五十六回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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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